
颐和正在院子里劈材,他已经长成了大小伙子的模样,他现在和桃花,范玉萍一般高,思荷则坐在矮凳上在剥青豆,她现在也出落成大姑娘。
看着俩人进来,思荷笑着说:“妈,你都多大了还要背啊?”林哲说:“你妈的脚崴了!”思荷一听连忙放下簸箕过来问:“崴到哪里了?怎么这么不小心啊,来,我看看严不严重?”范玉萍忙说:“别碰,很痛的!林哲,快背我上楼去!”思荷看着两人的背影说:“真的假的?我怎么发现我妈哭过呢?”颐和说:“痛的吧!”思荷说:“痛的?上次她手被子弹打穿了都没看她哭过?我看一定有诈!”颐和说:“你又发现什么了?”思荷说:“你不懂!说了你也不懂!”颐和说:“你不说我怎么懂?”思荷说:“你又不是女人,你根本就不懂!”
半小时后思荷突然来敲妈妈的门,看着思荷惊慌的样子范玉萍连忙问:“思荷,你怎么了?你的脸色怎么这么难看?”她捂着肚子说:“妈妈,我不舒服,我,我流了好多的血!”
范玉萍似乎一下子明白了,她转身对林哲说:“林先生,麻烦你出去,我要跟女儿谈点事情。”
林哲拿起衣服不舍地离开了房间,看着林哲离开后范玉萍赶紧将门关上后亲了亲思荷脸蛋说:“女儿,恭喜你长大了!”思荷看着妈妈说:“妈,你的脚好了?我就晓得你崴脚是假的!”范玉萍假装生气地戳了思荷的额头说:“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来揭我的短。”思荷问:“那你老实说你今天为什么哭啊?”范玉萍一听叹了口气说:“我明天再告诉你行吗?”思荷点点头然后又捂着肚子哼着。
桃花看林哲推门进来后说:“诶,怎么,你又被她赶出来了?”林哲说:“思荷不舒服,过来在找玉萍呢。”桃花问道:“思荷?她怎么了,她哪里不舒服啊?”林哲说:“她说她肚子痛,我看她脸色不对,没有一点血色。”桃花一下明白了,她说:“哎,思荷这丫头长大了。来,我们睡吧。”林哲问道:“思荷不会有事吧?”桃花说:“哎呀,你不懂,她没事的,何况还有她妈在呢!快睡觉。”
范玉萍出去端来半脸盆热水进来,她将拧干的毛巾放在思荷的肚子上说:“会有点烫,你忍着点。”思荷看着范玉萍说:“妈,我这是什么病啊?,怎么突然就肚子好痛。”范玉萍说:“我的蠢宝女儿嘞,你长大了,还傻乎乎的。”说完便在思荷耳边说起悄悄话来,思荷一听脸上瞬间红了。
第二天是周日,范玉萍将颐和打发出去买菜,在堂屋里细心教授思荷一些女性生理知识,桃花坐在旁边缝补衣服,桃花发现妹妹教的非常专业而且实用。看到思荷突然起身,桃花问道:“诶,你干嘛去?”思荷说:“娘,我去洗个手。”桃花连忙说:“不许碰凉水,记住要用热水!”思荷说:“好,我晓得了!”等思荷走了后,桃花小声对范玉萍说:“想不到啊?你现在这方面这么厉害。当初你也和你女儿一样在我那儿哭啊!”范玉萍戳了一下桃花的额头说:“又提我过去的丑事,我是做什么专业的?我是妇产科的大夫!还敢小看我!”桃花笑道:“我小看你?岂敢,你第一次来的时候还在央求我送你去医院呢!”范玉萍羞愧地说:“姐呀,我所有的丑事都让你晓得,求你别时不时来提醒我好吗?”桃花啐道:“活该!”这时思荷回来看见俩人大闹便笑着说:“还说我闹,也不看看是谁教的。”桃花尴尬地起身走了。
范玉萍看了看窗外对思荷说:“你的脸没点血色,今天天气不错,走,到院子里去晒晒太阳去。”思荷便跟着妈妈一起下楼,这时门口突然传来一阵女人的嚎啕大哭的声音,她们吃惊地抬起头来看着门外,桃花从厨房出来幽幽的说:“是这条街那个的做臭干子(豆腐)的老宁家,他小儿子在前线战死了!他才比颐和和思荷大两岁,原本打算年底回来结婚的,这还没到年底就....,真是造孽!”范玉萍说:“这条街的男孩没剩几个了吧?不晓得还要持续多久啊!”桃花说:“是啊,想想都怕,再这样下去怎么得了咯?”范玉萍说:“姐,你也别那么悲观,往往越是接近胜利的时就越艰难,反过来说我们伤亡大敌人死亡也不少,他们人数上不占优势。”桃花叹口气说:“但愿如此吧!真希望战争早点结束啊。”范玉萍说:“姐,你应该相信我,你晓得的,我讲话一向还蛮准的!”桃花一想:“诶,好像真是那么回事啊!范神婆!”思荷一听笑起来说:“范,范,神婆?”范玉萍气得一起身便上楼了,桃花说:“又干什么去?这马上要做饭了你就补能帮帮忙啊?每天就晓得吃现成的。”思荷说:“娘,我来帮你洗菜。”“不行!”桃花和范玉萍同时说,范玉萍走下楼梯说:“才告诉你的,来好事不能碰凉水。”桃花说:“这还像话,快去屋后摘几根葱来。我们中午吃简单点,下面条!我得给思荷煮个鸡蛋让她好好补补。”思荷说:“娘,我不用补,我身体好着呢。”范玉萍说:“思荷啊,你真该感谢你有个好娘,我没想到的事她都想到了。”思荷笑着说:“我感谢我两个娘亲,你们都对我好!”桃花笑着摇摇头说:“看这丫头,两边都不得罪。”范玉萍说:“怎么,你有意见啊?”桃花说:“我是有意见,怎么老天不给我生个丫头出来。”范玉萍对思荷说:“看见没有?你娘在妒嫉我呢。”桃花拍了范玉萍屁股一巴掌说:“我就是妒嫉怎么了?”思荷过来搂着俩人的脖子在她们脸上各亲了一口说:“你们都是我最好的亲娘。”桃花说:“诶,思荷,你这句话比你妈有水平多了。”
吃饭的时候范玉萍对思荷说:“思荷,你还记得文夕大火后你吃牛肉罐头的事吗?思荷点点头说:“当然记得,是那个赵副师长为了感谢你特意送给你的,那东西可是稀罕物,你还送了四罐给小刘叔叔呢!怎么了?妈,你怎么突然说起这件事了?”范玉萍叹口气说:“那个送罐头的赵副师长牺牲了,他们全师的人都牺牲了!”思荷听完沉默下来,过了一会儿她轻轻地问:“就是报纸上说的常德保卫战吗?”范玉萍点点头。这时一阵霜风(腊月里打霜天的寒风)吹来,吹的文夕赶紧躲在思荷脚下,它的身体紧紧靠在思荷腿上,思荷一把捞起它放在膝盖上,用脸蹭着文夕的脑袋。思荷问:“妈,你说我们没有招他们惹他们,日本人为什么要这样来欺负我们啊?”范玉萍叹口气说:“野兽的本性就是吃别人的肉,这跟招惹与不招惹没有一点关系!听到这哭声,诶!不吃了,搅得我没一点胃口。”到了楼梯口范玉萍回头对桃花说:“姐,等下你去看看宁娭姆。”桃花说:“晓得了,我吃了饭就去。”思荷说:“我也去!”“不许去!”桃花和范玉萍异口同声地说,思荷惊讶地问道:“为什么?”桃花说:“你不方便去!”然后在思荷耳边耳语起来,听完后思荷不服气地“哼”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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