喵的咧！是誰把我們給炸了 - 第四章 201號房：小陳（3）

破成半的鍋具和灑落一地的米線湯汁，以及冒著火光黑煙的電磁爐。

「靠、靠！……靠……」

明明我聽剛才那兩聲爆炸應該是從上面？……還是下麵傳來的！……我不能很確定從哪，但不應該是在我客廳的啊！

「靠！也、也……太、太太……近了……吧、吧……」我又結巴了。

說真的，要是我沒滾去廚房找吃的，那我豈不是早沒命了嘛！

「謝謝你們……好險餒……」我忍不住把手上真空袋裝的鹵蛋跟香腸拿近臉頰感恩的摩娑著。

但下一秒驚醒。

「不對餒！陳晨——你頭殼壞掉喔，靠！都什麼時候還不快救火——」我丟下真空包裝的鹵蛋跟香腸，便往沙發前進，但地上那湯汁帶著紮腳的碎片還不打緊，好像還漏電？

「媽的咧！你手機充不進去，倒是漏電很勤快的哈……」

這條21米的延長線是我特地買的。家裡本來就有幾條延長線，但這條長度夠，即使我躺在懶人沙發上邊充著電邊追劇一樣都能暢行無阻，所以我愛了。

不過，它最近很不聽話、不好使！

充手機不行，但其他電器就沒問題，所以我剛才才會拿去插電磁爐。

「要壞就全壞了吧！別搞得一副那不行但這裡可以，然後自己又在這邊偷偷漏洞……靠！」

冒著被電的危險，飛快點踏到沙發那端，腳底板被電得一塌糊塗！我趕緊隨便拿了件衣服猛甩，想把不時竄出的火苗給打滅……

怎知，在我搧呀打的過程中，小火苗變大火苗！

「靠、靠！電影不都這樣演的嗎……」

我想，也許是短袖太薄打起來不帶勁，於是又拿了件牛仔布料的外套繼續打。

我一打，火苗還給我往右邊竄；我又一打，火苗就給我折腰往左邊出……搞得一副我在笑它在鬧。

而且我還真沒在笑！會掀開嘴唇露出牙齒，全是因為我嚇得眼眶都濕了、鼻子也被淚水給塞住，所以才不得不用嘴巴呼吸的好嗎！

雖然我很喜歡看警匪片，也愛玩那打打殺殺的殺戮遊戲，但現實中這種場面我會怕餒！

畢竟我才19，還是個孩子啊……

我乾脆抱起沙發上的衣物直接往起火的電磁爐上蓋，一堆又一堆幾乎堆成了一座小山，而火還真的被蓋熄了！

「呼！好險……」

我膝蓋一軟、癱坐在沙發，想說先來收拾哪裡的殘局——茶几這邊？還是地板上的帶電的湯汁？……

但我也已經能想像等等房東老爺爺過來，一臉憤怒的瞪著我、興師問罪……

「我真的很怕老爺爺！要怎麼解釋餒……」當我苦喪著臉，卻赫見火苗從我眼前竄起！

才不過十幾秒，我屁股都還坐熱，就不得不從沙發跳了起來，因為衣物小山根本成為助燃利器，火苗不僅遍地開花，還在衣物小山上跳舞呢！

「靠、靠！……凱西法出來啦……」

凱西法是日本動畫大師宮崎駿老爺爺創作的《哈爾的移動城堡》裡的火惡魔。在動畫裡還囂張的可愛得要命，但要真在現實肯定是可怕的死了。

「靠、靠！……要營火晚會啦……」

我下意識地往浴室衝，想隨便拿了個盆或器皿來裝水……但唯一能裝的就只有牙刷底下的杯——

「這行嘛？」但我還是捧了過去，看著眼前越燒越旺的火焰，我也清楚這澆上去根本是來鬧的，只是個笑話。

我又趕緊往廚房那裡跑，畢竟至少能找出像樣的鍋碗瓢盆。這之中我還把窗都打開，就怕聚集在屋內的煙會熏到自己，影響其他住戶……

「我記得新聞有說，逃不出火場的大多不是被燒死，而是被濃煙給嗆昏的。」

當我再次踏過地上的湯湯水水，我又被電了，而且是大電，因為我人都已經來到了廚房，雙腳還又麻又痛。

「媽的咧！手機充不了，電人你倒是挺行的哈！」我伸長脖子忍不住再對那條21米長的延長線叫囂，不得不說罵點什麼會比較好受。

因為持續面對這種可怕的大場面，我真的快承受不住了，畢竟我才19啊……

哪知鍋裡的水這一潑灑，電磁爐上的火光瞬間炸裂，四射的焰火還燙傷我的手！可怕的是火焰搖身一變成了熊熊大火，不斷地往天花板直沖而上！

「靠、靠！……水、水水水……不是能滅火的嘛……」而我腦裡突然跳出水火不容四個字！

我連髒話都罵不出來了。

「我不行了！我得先逃命再說！……」

我尖叫的轉身往大門衝，想說至少穿個鞋吧，同時也看到了架在廚房角落邊的滅火器。

「媽的！現在才看到——」我一把抓起滅火器，拉開那黑橡皮的噴頭……有點卡，但硬拉硬扯還是被我給拉出來了。

我雙腳大開，抓著黑橡膠頭的右手臂打直，站個很帥的姿勢，但——

「怎、怎麼用啊？……」

我知道滅火器能滅火，也依稀記得螢幕裡的劇中角色似乎也用了滅火器，只不過他們不是拿來救火，而是打人用的。

「靠、靠！……」

我覺得這瓶身肯定會有說明，但我小學被老師判定有閱讀障礙，很多字看不懂，所以我直接放棄。

就這麼把滅火器往前方的沙發上丟，想說火延燒過去，瓶子受不了熱而爆開，噴出來的內容物說不定多少能滅些火。

我惶恐的繼續尖叫，一路往電梯裡衝。電梯早已是被灰煙給占去！

「靠！咳咳咳……」這電梯門不是關著嘛，怎麼會有煙進來？

我搭著這台緩慢關上門，緩慢啟動，緩慢下降……的電梯。而我在裡頭靠！聲連連。

之前我都不覺得慢，只有曾經搭的時候聽到有住戶這樣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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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傍晚……

當時我一進電梯，4樓那個讀書人就已經在裡面，我知道她好像跟她的同學合租，反正也都是我懼怕的高知識份子。

綁馬尾比較高的那個很熱情，喜歡找我講話；另一個是有瀏海、矮了點、不喜歡說話，而當時在電梯裡的就是這位。

說真的，她們聒噪，還是不說話……我一點興趣都沒有，但我很不爽她每每看到我進電梯，就急忙的逃出電梯！

靠！她以為我想跟她搭啊！

而那次，她本來正打算跟之前一樣逃出電梯，怎知有個胖大姊，也就是3樓的那位鄰居大姊衝進來……慌慌張張的，像在躲誰！

然後她手指不斷地按著關門鍵。她壯碩的身體竟然就卡死在門口，害得讀書人無法出電梯——我多希望讀書人可以滾出去，畢竟誰想跟她搭啊，哈！

「先等等！也讓我們搭——」

我似乎聽到5樓鄰居大哥的聲音。我很開心，不知怎麼我很崇拜他，但都沒機會講到話，而又我是屬於比較害羞的那種，不敢主動跟他聊。

但那可惡的胖大姊卻死命的壓著關門鍵！

其實我想伸手阻止，可她卡在面板按鍵處，擋住所有去路，包括我的視線！

而且她又人高馬大，即使我踮著腳、伸長手，也搆不到按鍵！其實我正打算穿過胖大姊的胳肢窩……

怎知，旁邊那讀書人不僅發出淡淡的一聲嘖，而那眼睛還往我這裡看，雖然她表情也是淡淡的，好像沒有情緒，但我卻清楚感受到她對我的鄙視！

感覺說著——

「你這鄉下人不僅沒讀書，還是個不正經的兔崽子！」

所以我只能看著電梯門緩緩關上。

就在闔上的前一刻，一根拐杖出現了！

「不是叫你們等一下嗎！」

房東老爺爺一臉不悅的出現了，5樓鄰居大哥則是嘿嘿的抱著長梯跟進來。

胖大姊歎氣並往後一退！我本來想跟房東老爺爺他們打招呼，但那個胖大姊不管後面有沒有人，直接大動作的退……

對！她是用泰山壓頂的方式往後撞。

靠、靠！我人在啊……

甚至，還很用力地抵抗電梯的底端……但問題是那鏡面牆不會自己往內縮，根本就不會動——胖大姊她有必要嘛！

我就被壓在鏡面牆跟那雄壯的背肉後，臉都扭曲變形了！

除了我之外，大家都有跟房東老爺爺打招呼，5樓鄰居大哥還一臉抱歉的向大家說明。

「不好意思，因為我搬梯子，真不好意思啊……」

5樓鄰居大哥讓我頓時明白電梯裡擁擠的原因。真好！大哥他人man又親切！

胖大姊卻死命抵著鏡面牆、想讓出空間，這我理解，但有必要還用輾的嗎？我都快被輾扁了！

電梯緩緩的往上，氣氛一陣尷尬……

叮！

我的2樓到了，但胖大姊卻死命壓著我——我不清楚我們什麼時候有過節？也不明白我到底哪裡惹到她？……

只知道門又緩緩關上，往3 樓去！

「哈！今天電梯特別慢啊……」

我感覺到把我壓在電梯底端鏡面牆的厚實背影隱隱發熱，甚至還聽到轟隆隆轟隆隆的低鳴聲……

靠！真的很慢！我都快被壓成人乾啦〜〜〜

那是我第一次感受到這台電梯的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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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這回，又讓我想起當時同樣的感覺——

「移動的也太慢了吧！老牛拖車啊，靠！」

但我還是逃出來了！

喔耶〜〜〜

＊

明明我已經逃出來一陣子了！

但我雙腿仍不聽使喚的狂抖，嘴裡一直重複那句——

「靠！真的假的……假的吧……不要鬧喔……」

我抱著路燈杆跟著圍觀的民眾一起，望著前方那棟又爆炸、又冒黑煙、又烈火燃燒的住宅大樓……

唯一跟大家不同的是，我瞪大的雙眼是無神空洞的。

畢竟，幾分鐘前我才驚險地逃了出來，之後沒多久又發生了一次大爆炸！

是那種威力大到人在外頭都能感受到柏油路面跟著上下震動，連我抱著的這路燈杆也像鐘擺那般劇烈的左右晃蕩，甚至從屋裡爆裂出來的碎物還不斷地攻擊外頭圍觀的民眾——

「媽的！也太、太太太可怕了吧！〜〜〜」我那話聽起來好比在哭似的。

而我剛沒聽錯的話，前方那花衣服的阿婆說，不久之前有個男的衝進火場裡，應該是想救屋裡的人吧！

雖然阿婆有說當時來不及看，但我腦海裡直接套上5樓鄰居大哥的臉。而我想，他肯定是上樓去救房東老爺爺的！

畢竟老人反應慢又容易跌倒，還行動不便……

我清楚房東老爺爺這些一項都沒有，但我還是覺得5樓鄰近大哥就是要上樓去救他。

而5樓鄰居大哥那不畏懼大火的勇猛模樣，讓我想到了英雄奧特曼。

「好man啊〜〜〜」我繼續用那哭腔自言自語。

像我好不容易從裡面逃出來，就不可能會再衝進火場裡，除非我找死！

而我又看到一個女生不顧警方阻攔，竟然想衝進火場。其實我壓根沒注意到，因為我一直沉浸在那劫後餘生的恐懼之中，直到附近圍觀群眾七嘴八舌的吵雜聲下，我才睜開汪汪的淚眼去瞭解狀況。

在一陣驚呼中，數度想闖進封鎖線的女生如願衝進火場裡。

「她也想當奧特曼啊〜〜〜」我繼續用那哭腔自言自語。

而據我觀察，那人好像是住在4樓的高知識份子之一……

啊！就是每次看我進電梯，不是立刻逃出電梯，不然就是突兀直接走樓梯上去……反正就是有瀏海比較矮的那位讀書人。

就在我抱著電燈杆自言自語的同時，卻也發現火勢小了些……

似乎沒了，只剩濃煙罷了！

而且警消大哥他們就在那裡、站在第一防線，我覺得好安心也很放心，甚至還開始想著——

「靠！我的手機錢包車鑰匙都還在屋裡……」我跑出來之前怎麼沒一起帶——

笨啊！

「身分證件都還能再辦，但沒有手機怎麼吃飯……而且我充值短劇還沒看完欸……靠！我的錢包……」

我為了學視頻裡的成功人士，他說有錢人喜歡把鈔票整齊疊放在皮夾裡，而且鈔票的面額一定要大、厚度要夠……

所以我照著做！

剛買了昂貴的新皮夾，還領了一大疊現鈔擺著，而且三不五時便會拿油來保養擦拭、保持乾淨……

於是，我決定回家一趟！

「至少拿個錢包就好。」

爽的是，我腳程快又很會鑽，沒像4樓的讀書人那樣百般被阻擋勸離，而我幾乎是神不知鬼不覺的溜進了火場裡！

別說警消人員措不及防，甚至都沒發現到我進來也說不定。

「媽的！火不是滅了，怎麼還這麼燙啊……咳咳……而且燈咧？誰把燈給關了！」

我不喜歡走樓梯，但我想現在沒電，電梯肯定也沒得搭。而我摸黑找到逃生梯的方向，不誇張！這煙霧彌漫的哪裡是哪裡我根本不知道……

隱約中，我好像摸到一扇門，而且門很燙有點難打開，我準備用撞的，畢竟接觸時間短，會比較不燙手是吧！

怎知，我正打算這麼做的時候，後面有股衝力往我背後狠狠地一撞——

靠！

厚重的逃生門是開了，我也撲倒在地，似乎還撞到樓階梯……媽的！很痛欸！

說真的，就算那個可惡的人把我扶起來，我都不一定會原諒他，哪知道他竟然還踩過我身體！

「媽的！靠……」我痛得很想反擊，但那人已經走遠了。

「逃啊你！逃的越遠越好咳……最好躲好、藏好咳咳……就別讓我給逮到，不然厚咳咳咳……」

我幾乎聽不到那腳步聲，耳朵又被嘶嘶沙沙的怪聲給占滿！

「靠！誰會這麼急的往樓上跑，敢死隊啊咳咳咳……」

我清楚此地不宜久留，所以趕緊爬起來，我摸到鼻子，還是哪裡黏呼呼、濕熱濕熱的，而且好像有股血腥味……

「啊〜〜〜啊〜〜〜我流血了！嗚嗚……我受傷了！……」一股憤怒油然而生，我惡狠狠地往上瞪。「媽的咧！咳咳咳……你給我下來啊咳咳咳……下來……」

我哭了！真的很痛，但不只是摔到撞傷的痛，還有被濃煙燻著的。我眼睛痛到睜不開，但又一定得打開，不然怎麼前進……

眼淚嘩啦嘩啦的流！

但我仍堅持往伸手不見五指的濃煙裡上爬。

其實，我雖然聽不到剛撞我的人的腳步聲，但似乎還是隱約聽到一種很悲傷、很悲淒的低鳴聲……

我一開始覺得是女的，但接著又聽到低沉的笑……沒錯！好像在笑，又好像在哭，而我聽不清楚內容，很像中邪的那種聲音令我頭皮發麻！

靠、靠！

「我只是來拿手機跟錢包的，我很快就會離開的咳咳咳……」我也不明白自己這話到底是在對誰說？

我不知道自己爬上2樓了沒，感覺應該到了！畢竟我根本沒走過這樓梯，是我第一次進來。

但我摸黑的往那門過去，發現只是一面牆！

所以我又往上走，但還沒走幾步，突然聽到一聲爆炸聲以及淒慘的尖叫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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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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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我邊摀著耳朵邊也跟著那聲尖叫一起。

我真的受不了了，再也承受不住了，並徹底地後悔懊悔為何要跟進來！

「明明好不容易逃出去……我幹嘛還要再進來……嗚嗚！……」我悔恨的心都跟著痛了起來。

我根本沒怎麼樣，但我都能清楚感受到樓上那個的骨頭肯定碎裂、內臟勢必移位、皮肉說不定還炸裂開來的劇痛……

其實，我根本不知道樓上那個怎麼了？發生什麼事？這一切都只是我想像出來的……但我撐不下去了！

我背抵著牆面，雙腳滑了下來，濃煙嗆著我淚流滿面、喘不過氣！

我知道這裡不行待下去……

我清楚也明白，但我顫抖的雙腿根本使不上力——

我想起來，下一秒又跌在地上！

「靠……靠！咳咳咳……靠！咳咳……」

忽然一陣連環爆，碰！碰！碰！又忽隆隆地……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形容那種震撼無比的爆破巨響。

我驚恐且無助地只能抬起頭，看著一團團紅艷的火焰球從上往下墜落。

「啊哈哈哈〜〜〜阿公阿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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