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邊的風景拂過,車速並不快,因此淒沐藤能看清楚兩旁的景色。從下了火車後便沒能以這樣的速度瀏覽風景,這讓他覺得有些新奇。雖然仍是大馬路,但能感覺得到車子變得越來越少,機車逐漸駛入小道路,他還沒來得及開口詢問要去哪裡,溫暘已經收緊油門,讓車子緩緩停下來。
「到了!」他等待凄沐藤下了機車,才將車子騎到旁邊的停車格裡。
眼前好像是某個景點的出入口,現在是暑假,有一點人潮但不至於人聲鼎沸,少年等待溫暘停好車走到他身邊。
「會騎腳踏車吧?」
「當然會。」
溫暘瞇起眼睛笑了,「那就走吧。」
凄沐藤楞楞看著對方的笑臉,有些癡呆,幾秒後隨即恢復正常,跟上青年的腳步走進入口。溫暘替兩人租了兩台腳踏車,在調整坐墊高度時他揮揮手要凄沐藤過來試試看。
「果然還是有點太高嗎?」
被他這句話刺到,少年開啟冷血模式,表明他自己會調,但是弄半天,坐墊仍然在同個高度一動也不動。和腳踏車大眼瞪小眼,最後還是由溫暘幫忙調整到合適的高度。跨上腳踏車,他終於問道這裡是哪裡。
原來從小鎮騎車不到二十分鐘的這個地方便是龍騰站,這兒是舊山線鐵道自行車道的起點,很多遊客為了一睹裡頭的風景,便前來租借腳踏車騎進鐵道裡。而且路線還會經過一座鐵橋,上頭的景色可說是不能錯過,因此溫暘才決定帶人來這裡欣賞美景。想著喜歡在書裡讀到的色彩鮮艷的世界,那肯定也喜歡用雙眼見證大自然的奇景也說不定。
其實他連凄沐藤喜歡什麼都不知道,昨晚也是左思右想老半天,最後才決定好今日的行程,暗自在心裡祈禱對方會滿意。
「應該……不會討厭運動吧?」他問得小心翼翼。
凄沐藤將雙手握住腳踏車的手把,試了試手剎車的力道,斜眼看他,道:「不討厭,要出發了嗎?」
聽到這話,溫暘鬆了一口氣,再度露出笑臉,點點頭,將腳踩上踏板開啟鐵道之旅。
一路上的風景可說是以大自然為主,兩旁的樹蔭剛巧遮蔽了炎熱的夏日太陽,給了一點沁涼的舒適,加上騎腳踏車所帶來的微風,目前為止一滴汗都沒有流。凄沐藤不快不慢地踩著踏板,欣賞四周的綠意盎然,在來到苗栗後他曾經在圖書館瀏覽過旅遊書,因此知道這裡大概是個什麼樣的地方。
起點是龍騰站,而最一開始的道路是高達三十三公尺的魚藤坪鐵橋,在從平地騎上鐵橋的剎那,他驚呼出聲。底下是龍騰斷橋的遺跡,壯麗的山脈中佇立著一根根斷橋遺跡,早已沒有了中間相連的道路,但也因此襯托出在自然界中脫穎而出的獨特感,可以想像的到以前的人們乘坐火車經過橋樑時的畫面,若是從窗外窺探外頭的景色,那可以說是相當壯麗吧。
凄沐藤不由自主地放慢踩踏腳踏車的速度,他被底下的遺跡給吸引住目光,雄偉的斷橋一直保留到現在也不減那莊嚴的感覺。回神,才發現溫暘在前方停下來等待自己,他整理好心情,重新跟上前去。
接下來便是一路往前騎,除了車道兩邊的樹木與灌木叢,俯瞰下去的斷橋遺跡,緊接著出現在眼前的是一座巨大的隧道。旅遊書上說這是個百年隧道,歲月之長卻仍然屹立不搖,相當有威嚴。騎進去後潮濕的冷意撲面而來,與芬多精的沁涼不同,隧道裡瀰漫著濕氣,連同嗅覺也一併聞到了苔蘚的味道。
凄沐藤一樣放慢速度,給自己時間好好欣賞這座千年的洞穴。溫暘注意到他每到一個景點都會放緩騎行的速度,眼睛四處張望就像一位好奇寶寶,臉上的神情更是帶著新奇和有趣,這讓這趟旅行的規劃人得到了一點小小的成就感。在看到凄沐藤用心欣賞身邊和眼前的所見所聞,也讓溫暘更加了解到他是個怎麼樣的人。
原以為和書為伍的少年會是個一板一眼的樣子,雖然聽凄奶奶說過關於他的事,但那說到底也是小時候,長大後變成什麼模樣沒人知道。但現在他知道了,除了愛看書、愛生氣,凄沐藤也同時認真對待新事物,以開闊的心胸去接受自己還不知道的這個世界的那些角落,也用心欣賞那些人事物帶來的美好和享受。
溫暘看著凄沐藤越久,心裡頭想認識對方的念想就更加強烈。心臟因為望著少年的側顏而猛地跳動。
往前騎行一段距離,這座百年隧道開始有了變化。隧道內被安裝了霓虹燈,隨著時間依序亮起的燈光令昏暗的隧道增添了色彩,不規律的燈光閃爍著,與先前經過的無聲隧道相比,這兒更像是有著一顆孩童的心,與千年相呼應,反倒別有趣味。這是後人為了因應觀光而增加的七彩隧道,讓這條道路不只有古老的痕跡,若是親子一起來同樂也不顯得枯燥無聊。
望著少年因為炫彩霓虹燈而小聲驚呼的臉,溫暘笑了笑,也跟隨一同欣賞這場燈光秀。
走完了整個鐵道路線,他們往回程的路上騎,再次經過斷橋遺跡時還是讓凄沐藤又一次感到震撼人心。將租來的腳踏車還給店家,才發現時間已經過了中午十二點,騎車消耗掉許多體力,也讓肚子飢腸轆轆,一個不留神,便讓充滿飢餓感的咕嚕聲傳了出來。
溫暘笑了笑,說道該去吃午餐了。
「要去吃什麼?」在戴好安全帽、跨上機車的時候少年問道。但對方只是瞇起一隻眼,說著等等就會知道,便啟動油門倘佯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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