細嚼文墨,不求長生。 胡說亂蓋,可鹹可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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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朋友大家好!叔叔是愛聽故事也愛說故事的——可鹹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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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如果還有一次機會,你想對那個人說什麼?」這個題目,叔叔想起了一個故事,它可能阿誠心中最柔軟的那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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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的下午陽光依舊悶熱,阿誠慌張地從公司趕來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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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已經是今年的第三次了,他的奶奶心臟莫名絞痛,幾乎昏厥過去,幸好親人剛好回去探望奶奶,才避免了悲劇的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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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友也在這時候陸續抵達,大家一起看著病床上的奶奶,有說有笑,可能大家都有發現,只是沒有人說出來,奶奶的笑容其實非常勉強,就好像刻意裝出來的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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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後,幾位長輩偷偷摸摸地把阿誠叫到醫院的走道上,他們幾個人有男有女,但是最年輕的卻是阿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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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奶奶一起來的男性長輩說著醫生解釋過的病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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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誠啊,醫生剛剛說阿罵的情況是心血管阻塞,要進行心臟繞道手術……」長輩說著流利的台灣國語,欲言又止:「……醫生又說,如果不趕快進行手術,這種情況會一直發生,這次剛好我回去,不然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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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聽了一陣沉默,他們紛紛看向阿誠,因為奶奶跟阿誠從小住在一起,一直以來,也都是奶奶跟阿誠彼此照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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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稱不上非常孝順,但阿誠一直努力想要盡責,彌補父親的不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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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位女性長輩接著說道:「醫生還說,手術只有30%的機率成功,就算成功,也是有中風的風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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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如果要手術的話要趕快,等等剛好有手術房……阿誠……你覺得呢?……」另一位女性長輩接過話說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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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臟繞道手術——是重大手術,通常得排隊很久,這次的巧合也不知道是幸運、還是不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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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性長輩說完,走道內陷入了無聲的沉默,阿誠深吸一口氣,努力想要打破僵局,輕鬆的說著:「總不能讓阿罵死在家裡還沒人知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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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話說得有點輕浮,連自己都討厭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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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他的話雖然直白,但是其實也是大家心裡所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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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幾人又默默地走回病房,由阿誠告訴奶奶這個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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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罵~醫生說你這是小問題啦,等等開個刀就好了,明天就可以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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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看到阿誠,她露出這輩子阿誠看過最難忘的笑容,那佈滿皺紋的眼角往下垂,嘴角些微上揚,是微笑、是苦笑、是捨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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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奶奶反手稍稍用力握住阿誠的手背,淡淡地用台灣國語說了一句:「賀啦……慶蔡依抬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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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誠知道這是隨便醫生怎麼開刀的意思,只是聽這話時,感覺心臟被某種東西揪住,但是他還是選擇無視,微笑著對奶奶說:「丟啦~一下子就好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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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後便是一系列的簽名文件,每一張,他都不想去看,因為他覺得這些根本不會用到,也不知道當時他的心態是不是刻意逃避,才會有這種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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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到了手術時間,護士推著病床上的奶奶往手術房,一路上親友都陪在身邊,緊握奶奶的手,不斷的對她加油打氣,每個人都說一下子就好了,直到進了手術房,那上面「手術中」的字樣變成紅色,大家的心理變成了等待的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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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術的時間非常冗長,阿誠與一位男性長輩坐在手術室前,想要第一時間知道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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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年代沒有手機,連BB扣都很少見,再加上這種情況很難專心看書,所以在等待的過程是無聊而且漫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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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經過了八個小時,阿誠依稀記得是凌晨三點左右,手術室的紅燈熄滅,變成了綠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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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誠與長輩緊盯著那個門口,直到醫生走出來後,兩人不安的上前搭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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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生非常專業,得知是家屬之後,他脫下口罩緩緩地說道:「手術非常成功,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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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但是」這兩字還沒出現之前,他們兩人幾乎高興得跳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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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她的身體太虛弱,無法從麻醉中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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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陣無聲的沉默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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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遺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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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三個字的出現,兩人的心態完全崩潰,兩個成年男子,就這樣在手術室前不顧形象的嚎啕大哭,他們甚至沒有勇氣告訴其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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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這,故事就告一段落了,至於題目:「如果還有一次機會,你想對那個人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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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誠跟叔叔說:「我會告訴她真相,我希望聽到她最後的心願,那怕是痛苦的,那怕是哭哭啼啼的,那怕是……那怕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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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到這,眼眶又紅潤了起來,叔叔也不好意思追問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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