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銀 | Penana

第一次和銀約會，是在和家人旅行回來的數天後。有好幾天的時間我都和朋友到處拜年，而銀也忙著醒獅團體的活動，好不容易聯絡上了，不如出來見面吧，我說。她說好啊，不過門限是十點鐘。我看了看墻上的時鐘，已經九點半。怎麼看都來不及。1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ZnqQS4fPt

「嗯，別理我媽，你現在來吧。」她說。1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HDRXkHPEk

那一夜下著看不見的毛毛細雨，我騎了腳車出門後才發現。到她家時我的肩膀已經濕得差不多了。站在門前猶豫著要不要喊她的時候，一位看似她母親的中年婦女來為我開了門。「銀還在洗澡，你要不要先進來坐一下？」

『啊，不用了，伯母，我在這裡等一下就行了。』

「笨蛋，外面下著雨啊！」銀的聲音從不知哪一個窗戶裡傳來。

「是啊，先進來再說。」她母親說。

她家裡有著好一些人，我正徬徨失措的時候銀從房裡喊了我。

『哇，妳家好多人哪。』

「是啊，都是親戚。」她說。她正坐在床上抹乾頭髮，傾著頭望著我。我看了看她的房間，對於女生來說，洋娃娃和衣服是少了一些，代替那的是數量算是相當多的各種書籍。參考書、古典小說、雜誌等。然後我看見她桌上有一對手錶，一樣的款式，只是顏色不一樣。銀色那個看起來很像是我的。

『哦，妳也買了新的手錶噢？』

「嗯，是啊。我考第一名，大伯送我的。」她笑著說。「和你的一樣呢。」

『嗯，那麼我可以拿回了嗎？』

「請便。」她笑著說。

『不過，雨還在下喏。妳還想去嗎？』

「想啊，這樣的雨，淋不死人吧？」

『妳生病就不好了。』

「沒什麼，你出去一下，我換衣。」

我走到了客廳，她的親戚們在看著電視，於是我便走到屋外去等她。一會兒她走了出來，在等著她找著鞋子時她的母親走了出來，「來，這是給你的。」她微微笑，遞了一封紅包給我。我嚇了一跳，雙手接過，『謝謝伯母。』我說。

「不要太遲回了。」她母親說。

『哦。』我說。

「是啦，媽。」銀拉我走出大門。「我們很快就回來了。」1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SgMJ1keQW

『謝謝伯母。』我回過頭說。

「好了好了，只是一個紅包而已呀。」銀說。

『嗯，不是這個。因為第一次見到妳母親啊，沒想到她還會給我壓歲錢。』

「嗯，你很幸運呢。」銀說。「在我的朋友裡面，你是第一個收到我母親的紅包的。」

『不過，新年都過了一半了啊。』

「是啊，所以說你很幸運。」

『啊，會不會是保護妳的佣金？』

「是誰保護誰啊？這裡是我的管轄區耶！」

『哦，OK。』

我們走了好長的一段路，才看見熟食檔的燈光。路上她和我說起不久以前一位學長追求她的故事，還真是長篇大論。我想起了今天是二月的第一天。在去年的這一天，是我認識晴的日子。而這一些，也不過是一年間的事而已啊......我抬起了頭，望著天上的明月。

『今天，是紀念日喏......』我說。

「嗯？」銀想了想，「晴嗎？」

『嗯，妳真聰明。』我笑著說。

「想她就打電話給人家啊。」

『嗯，不過我沒有她家的電話號碼。』

「總有人懂吧？問人就行了呀。」

『我不想。』我說。『就這樣吧。』

「你這樣太沒出息了。」

『不要去打擾別人的安靜日子啊，有誰會記得呢？這些事情。』

「不過你記得，不是嗎？」

『因為我曾經太在乎。』

「那麼，會不會，她也有一點在乎？」

銀的這個問題，我不知道怎麼回答。

和她到了熟食檔後，遇見她的朋友，於是我們便三人聊聊天。因為夜也深了，我們沒過多久便離開。繼續走著很長的、沒有路燈的路回家。不過這樣和銀散步似地走著也很不錯啊，好像在月球漫步似的，很輕鬆。我們一路上泛泛地聊著一些書啊、畫啊之類的。我想到了我旅行時買了一條手鏈，想要送給她，不過就這樣送給她又好像不太適合。

『嗯......這個，我有一條手鏈，妳要不要買啊？』我問銀說。

「嚇？」銀睜大眼睛，說。「你為什麼會有一條手鏈？」

『嗯......這個。』我抓了抓頭，『我本來要送人的，不過那人不要。』

「所以你才要賣給我嗎？」

『嗯，妳不要嗎？』

「可是你應該送給我啊，為什麼我還要向你買？」

『啊，算了。』我好像又把什麼搞垮了，真是的。『不要就不要了。』

「小器鬼！」銀大聲說。

『算了，妳要就給妳吧。』

「我不要！」

『送給妳哦？』

「別人不要你才送給我，我才不要！」

算了，我覺得自己好笨。一開始說要送給她就好了啊，為什麼還要騙她呢？結果我還是把氣氛搞僵了。我們沒再說什麼地走著路，我越想越覺得自己好笨。

「你怎麼了啊？」銀說。

『嗯？』

「看你，想她想到都不說話了。」

那就是我第一次和銀約會時的情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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