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神傳 - 第六章. 剌客（7）

原來家聲不敢直視心弦，拿抹布的手卻從她的頸部一路向下，直至胸脯，心弦因此大力踢開他。

「你這傻子，給我小心點！我光用雙腿也能殺死你！」

此時，玥玲子恰巧前來。她聽說家聲因捉住刺客而受了傷，特意做了一些糕點想慰問他，並為之前的發脾氣道歉。

她先到飯館找家聲，但由良告訴她家聲已經離開了。於是，她四處查看，來到後園，正好目睹了家聲和心弦的尷尬一幕。

「這個女人⋯⋯她在勾引家聲⋯⋯」玥玲子心中暗罵。

醋意大發的她默不作聲，氣沖沖地離開了。

回到家聲那邊，他被心弦踢倒後終於恢復神智，發現心弦的左腳一直是裸露的。

這讓他想起心弦在山上脫掉靴子的情景，然後被他拿走了。

「我去把靴子拿來還給你。」

「不用了，我已經被綁住了，穿鞋也沒有用，倒不如讓我的腿休息一下。」

「你幫我把右邊的靴子也脫下來吧！」

「什麼！」家聲驚訝地回答。

「我總不能一直只穿一隻靴子吧！」

說罷心弦便把子向後傾斜，抬起右腳指向家聲，見他沒有反應，乾脆把腿放到家聲的手上。

「快點脫，別婆婆媽媽！」

於是，家聲小心翼翼地為心弦脫下靴子，拔走靴子一陣淡淡的汗味傳來，使家聲想起在山上被痛打的事，但看到心弦的小腿因長時間穿靴而顯得比大腿白皙，他卻不禁笑出聲，臉上又泛起一陣熱紅。

心弦對準家聲的頭踢了一腳。

「你笑什麼？」

奇怪的是，被踢的家聲非但不痛，反而感到一絲異樣的欣喜。

然而，家聲心虛不敢回答，便借故離開，將心弦的另一隻靴子和兩把刀放在她能看到但又走不到的位置。

「你的東西都在這裡了。」

接著，他又拿來一塊毯子為心弦披上。

「你穿短衣短褲，我怕你晚上會著涼。」

這個舉動讓心弦一時語塞，心中想道：「他自從第一次見面就一直被我毒打，如果我是他，早就把我肉割下來喂狗了。現在他卻如此照顧我，這傻子⋯⋯真是傻。」

想到自己在軍營長大，從小受到嚴格訓練，從未受過如此關懷，心頭不禁軟了下來。她忽然問道：

「傻子，你叫什麼名字？」

「我⋯⋯我叫家聲⋯⋯」

「你知道我的名字了！」

「知道，心弦嘛。」

心弦這才意識到，自己一直未曾好好與家聲交流，現在收起敵對的態度，卻一時無言以對。

良久，她不小心與家聲對視，便尷尬地笑了起來。

「我也該走了！」家聲說道。

聽到家聲要走，心弦沒有回應，只是靜靜看著他，眼神中已不再是先前的兇狠。

家聲起身，對心弦露出一個傻氣的笑容，然後轉身離去。那晚北風凜冽，但心弦卻感到格外溫暖，回想起來，她也搞不清楚是毛毯令她溫暖，還是那個笑容讓她心裡感到舒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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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後，二牛把心弦拉到會堂接受審問。此時，天梵和宓姬已在會堂裡等候，家聲則站在一旁，無奈地看著心弦。

由於捉到刺客的消息早已在村中傳開，審問吸引了不少村民在會堂外圍觀，連一向不太關心村事的玥玲子也出奇地在人群中。

「是誰派你來的？」天梵問道。

「⋯⋯」

「你是軍隊的人嗎？」

「⋯⋯」

宓姬拔出銀梭，放在心弦尚有些泥垢的頸上，威脅道：「再不說話，我就割破你的喉嚨。」

「我要見明神！」心弦終於開口。

「見他？想殺他才對吧？」天梵冷笑。

「我要見他，不是殺他。」

此時，天梵和宓姬都露出疑惑的表情。

「見到明神之前，我不會說任何話。」

天梵心想這女孩有點小聰明，現在三郎昏迷不醒，就算放到他面前也不能證明心弦的話是真是假，但如此一來卻又讓他不敢輕舉妄動。

正當天梵思索如何處置心弦之際，忽然傳來一聲：「殺了她吧！」

說話的是玥玲子。

家聲在一旁聽得目瞪口呆，玥玲子竟然會說出這樣的話。

「既然她什麼也不說，就殺了她吧！宓姬小姐不是說過『再不說話就割破她喉嚨』嗎？」玥玲子冷冷地說道。

隨即，村民也紛紛大聲附和。

「殺了她！」「不能把刺客留下！」

此時，天梵和宓姬卻感到十分為難。雖然他們之前三番四次提到要殺心弦，但其實並沒有真的想過下手。

首先，心弦年輕，以他們的原則，絕對不會對一個十六七歲的女孩下手；其次，心弦的武藝平平，初哥如家聲也能和她打個平手，就算不殺她，她也難成威脅，因此之前的威脅只是審問的手段。

面對村民的起哄，天梵感到十分為難。家聲見狀，便站出來對大家說：「心弦不是你們想的那種惡人，我們沒有必要取她性命。」

「這個女人打傷你，你竟然還幫她說好話！」玥玲子質疑。

「她打傷了我⋯⋯但也罪不至死吧！」

村民的起哄聲愈來愈大，突然，由良在會堂門口大叫：「大家靜一靜！」

由良扶著三郎緩慢地走進會堂，走到心弦面前，問道：「你說要見我，現在我來了，有什麼要跟我說？」

心弦抬頭看著三郎，說：「你就是明神？」

三郎點頭示意肯定。

「有話我要單獨對你說！」

「好吧！大家先離開這裡。」

天梵有點擔心三郎的安危，便說道：「你的傷勢嚴重，不如我留下來看守，我會站到一邊不說話。」

「不用了，留下我和這個女孩子就可以了，我相信她不會對我怎麼樣。」

天梵只能點頭同意，便和其他人一起離開了。

會堂內此時只有三郎和心弦兩人。

「你是寶寧總督派來的人？」

「是的，他要我告訴你，布力已經帶著大軍回到夏羅城，即將出發到東塘村。」

「距離到達這裡還有多少日子？」

「算起來⋯⋯軍隊應該後天就會到達。還有一件事，總督托我對你說。」

「什麼？」

「這次回來的軍隊中，一共有五個夜叉。」

「不是說只有四個嗎？」

「細節我也不知道，總之現在交易改為五個夜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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