鳥空學園悲劇研究社 - Chapter 4 ✧ 鳥空學園的約定 #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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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審判官大人，對此等叛徒無須多費唇舌，就直接予以私刑了結他的性命吧！」

慕恩細聲叫道，隨即粗暴地把手電筒槍管塞進我的嘴巴裡，雖然知道那把槍只是個手電筒，但動彈不得的我還是緊張的不停掙扎。

「哼，原來你也會害怕啊，吉諾？」

小鴞學姐逐漸逼近我，鏡片上罩著一層詭異的反光。

「既然如此，怎麼不遵守社團裡的規範呢？你乖乖聽話的話，就不會變成這個樣子了，不是嗎？」

什麼什麼樣子啊？現在這個場面怎麼看都是妳們兩個心血來潮角色扮演然後霸凌我啊！

「叛徒巴氏，根據線報，十月二日星期五，你未依約前來進行每日例行報告，藐視審判官大人旨意，你可認罪？」

「嗚嗚唔唔嗚嗚──」

「慕恩，讓他說話。」

口中的槍管被猛地拔出，跟著拉了幾絲噁心的唾液，我急忙隨便用的肩膀抹了一下，然後淡淡地反問：

「欸……現在到底在演哪齣？為什麼我完全不記得……」

「──悲劇研究社本學期第一個例行社團活動。」

小鴞學姐打開懷裡的磚頭書，裡頭居然鑲著一塊平板電腦！螢幕顯示著一份活動企劃書，而活動名稱是──

我忍不住吞了口口水。

「妳……這麼認真啊……」

「當然！身為人類最偉大之藝術的守護者與信徒，我下定決心要做的事絕不反悔，也不接受夥伴的退出。」

她用力闔上書本，不高興地說：

「現在可以說實話了吧？吉諾，上個禮拜五為什麼沒有來社辦報告呢？你跟艾麗紗學妹的進度到底到哪兒了？你成功潛入謎之黑塔實行《長髮姑娘夜襲計劃》了嗎？」

「什麼時候有這種計劃要執行啊？我怎麼都不知道啊！」

「看來吉諾已經被某種神聖力量洗腦了，他的內心恐怕已遭虛偽的喜劇病毒侵蝕，我們必須立刻替吉諾除魔才行！慕恩，去把《醜小鴨》的羽毛拿來，憑藉著這根帶有歧視之悲痛的羽毛，一定能讓吉諾變回原來的樣子！」

「什、什麼東西啊！？」

面無表情的慕恩迅速放下槍型手電筒，轉身從旁邊的櫃子上掏出一根色彩鮮豔、又大又長的──

孔雀羽毛？

醜小鴨不是天鵝嗎？怎麼妳們準備的是孔雀羽毛啊！

「動手吧，慕恩，取下他的鞋襪，對準直通內心的肌膚給予悲劇的力量吧！」

「等、等一下，妳們──不、不要啊──」

羽毛開始搔刮我的腳底板，雖然我完全不懂搔癢這件事到底哪裡悲劇了。

「啊哈哈哈──快住手啊──」

「感覺到了嗎？感覺到了嗎？吉諾？這就是當年失落的醜小鴨遭到一群鴨子恥笑時的痛苦，就因為外貌與多數人不同就招來排擠，牠們試圖影響可憐的醜小鴨，使牠失去真正的自我，那種感受你感覺到了嗎？醜小鴨的心情和你起了共鳴了嗎？你聽見牠內心的吶喊了嗎？」

「啊哈哈哈──啊哈哈哈啊哈哈哈──住、住手啊，快點住手──我哈哈哈──」

「噢，被醜小鴨攻佔的迷途羔羊，你的名字是悲研社的巴吉諾！現下就從實招來吧！告訴我們企圖侵佔你心靈的喜劇之力究竟是什麼？快回答吧，吉諾！」

「哈哈……哈哈哈哈哈……」

「審判官大人，巴氏若一直笑下去，他會無法回應妳的問題。」

「好吧，那稍微暫停一下好了。」

不算柔軟的羽毛總算遠離我的腳，我氣喘噓噓地看著眼前兩名少女。

「說吧，吉諾。」

桃紅色的雙眼炯炯有神地看著我。

「上個星期五，你為什麼沒來報告追求艾麗紗學妹的進度？」

「原來是在氣這個啊……」

話說回來，妳們如果能正經八百地提出問題，我不就會早點說出答案了？

「那天快傍晚的時候，我本來已經到科工大樓了，不過在樓下──」

──巴吉諾，這件事是我們兩個人的約定，請你務必保密。

朱雀姬的聲音突然在我腦中響起，差點脫口而出的話語就這樣硬生生吞了回去，我有點不知所措地看著小鴞學姐。

「遇到……誰？」

粉色眉毛皺了起來。

一時半刻間，我腦子裡居然一片空白，只剩朱雀姬半威脅半命令的那幾句話不斷迴響著。

是不是該撒個謊？畢竟我答應朱雀姬在先，況且被大小姐要求要去拯救她之類的約定，如果透露給第三個人知道的話，對我們兩名當事人而言都會造成很大的困擾。

再說，小鴞學姐和慕恩這兩個人就已經夠怪了，前者不知道為什麼還對我的一舉一動瞭若指掌，甚至整理出什麼《悲劇筆記本》……

──等等，《悲劇筆記本》？

假使小鴞學姐一直透過某種方式監視我，又能說出那麼多只有我自己才知道的悲慘事跡，那這些天來，我不斷瞎掰和艾麗紗之間的互動交差了事，她就應該知道那些報告都是……

「吉諾，你上個週五，在科工大樓樓下遇到什麼人？」

我並沒有說出自己在樓下發生什麼事，但小鴞學姐卻斬釘截鐵地認定我「遇到了某個人」。

照這麼看來，她根本從頭到尾都知道我在說謊，她一直都很清楚我跟艾麗紗毫無交集。

那麼、她為什麼還是樂於聆聽我跟艾麗紗之間的謊言？而現在又為什麼要逼問我真相？

「吉諾，回答我。」

我該說實話、還是繼續說謊？

我該聽從行為舉止難以理解的小鴞學姐，還是該對勢力龐大的朱雀姬守信？

「吉諾！」

小鴞學姐有些氣憤地喊道，小小的手握成拳頭，雙臂緊緊抱住那本藏著電腦的磚頭書。

「朱雀姬。」

昏暗而安靜的414室內，我的聲音與呼吸聲變成唯一清晰可聽的聲音，桃紅色的眼睛與藍綠色的眼睛直勾勾地凝視著我。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然後平靜地說道：

「上禮拜五，我在樓下遇到了她，朱雀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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