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樹 - 第四十八章：雨太大了

雨敲打著車窗，像某種焦躁不安的摩斯密碼。車內的氣氛凝重得讓人透不過氣，五個人的呼吸聲在這個密閉空間裡交織，每一次吐息都帶著未說出口的試探。

我時不時從後視鏡觀察著米蘭。她正專注地為小鬼處理傷口，動作嫻熟得不像一個技術專家。那雙修長的手指在傷口邊緣游移，像是在編織某種看不見的網。這讓我想起她駭入醫療大樓系統時的樣子，同樣的精準，同樣的...詭異。

「後面有輛可疑的車。」十一的聲音打破了沉默，「咳...咳...已經跟了我們三個路口。」

小鬼強忍著痛楚，抬頭望向後視鏡：「黑色豐田，看不清駕駛座。」她的聲音因失血而微弱，但專業的警覺性依然敏銳。

「組織的人？」米蘭問道，手上的動作沒有絲毫停頓。

我注意到她問這句話時眼神的細微變化。那種刻意的漫不經心，反而讓人更加懷疑。一個德國分部的技術專家，為什麼會對東京的地下勢力如此了解？

「不確定，」我說，「但它一直保持著相同的距離。」

「像是在監視我們。」米蘭突然接話，語氣中帶著一絲若有似無的試探。

F在我懷裡微微動了動，似乎對這個話題有所感應。十一的咳嗽聲在這時顯得格外刺耳。

「咳...咳...」十一調整了下後視鏡，「聽說這次陳組長特別指名要你來。」

米蘭的手指在醫療包上輕輕敲打著：「他需要一個了解系統的人。」

「剛才在大樓裡，」我說，「你認出了那個墜樓的人。」

米蘭的動作停頓了一下：「封行。我只在資料上見過他的名字和照片。」她很快就恢復了平靜，「畢竟他是這次行動的安保負責人。」

「陳組長的得力助手。」十一輕聲說，「咳...咳...聽說他從不失手。」

我注意到米蘭的呼吸變得有些急促，但她的聲音依然平穩：「每個人都會有意外。」

「那輛車又靠近了。」小鬼突然說。

十一點點頭：「咳...它一直在調整距離。」

「像是在等待什麼。」我說。後視鏡裡，那輛黑色豐田始終若隱若現，雨刷不停地掃動，但駕駛座的人影始終模糊不清。

「前面左轉。」小鬼虛弱地說，「那條路燈比較暗。」

十一打了方向燈，轉進橫街。黑色豐田也跟著轉了過來，但這次的距離拉得更開了些。

「手法很生疏。」小鬼低聲說，「不像是組織培訓出來的。」

米蘭放下沾血的紗布，若有所思地說：「你是說...有人想讓它看起來像是在跟蹤？」

「或者說，」我盯著後視鏡，「有人想讓我們以為自己在被跟蹤。」

「咳...咳...」十一突然猛烈咳嗽起來，「我記得陳組長好像說過，這次任務還有別的後手。」

這句話讓米蘭的手明顯顫抖了一下。她快速瞥了眼後視鏡，像是在確認什麼：「他沒有跟我提過這些。」

「是嗎？」十一的語氣裡帶著一絲玩味，「咳...我還以為你跟陳組長...咳咳...很熟。」

車廂內的空氣突然變得更加凝重。米蘭低頭整理醫療包，但我注意到她的動作變得有些雜亂。F在我懷裡輕輕抖了一下，彷彿感受到了這種緊張的氛圍。

「往東邊走。」小鬼突然說，「那邊有條廢棄的高架橋。」

十一點點頭，轉動方向盤。我看著後視鏡，那輛豐田依然不慌不忙地跟在後面。雨勢變得更大，車窗上的水珠讓後方的車燈變得模糊而詭異。

米蘭把沾血的紗布收進醫療包，動作很輕，但在這個密閉的空間裡，每個細微的聲響都顯得格外清晰。她剛才說的那些話，還有十一反常的試探...我不動聲色地看了眼懷中的F，她的呼吸依然平穩，但體溫似乎在慢慢升高。

「雨太大了。」小鬼低聲說，「什麼都看不清。」

後方的豐田依然保持著那個若即若離的距離。這場雨下得太大了，雨刷掃過的痕跡很快就被新的雨點覆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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