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飛的魔女 - 04 才不是什麼陌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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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走出屋門，一陣微涼的晚風迎面拂來，吹得蘇菲下意識護住裸露的手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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儘管嘴上嘟囔著「好冷好冷」，但意外地，她的體質很快就適應這樣的溫度，甚至到了開始覺得有些暖和的地步。因此沒過一會兒，她又默默解放自己的雙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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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是房子坐落在街區附近的緣故，即使手上沒有油燈，街燈的微光也足以讓她辨識周圍的景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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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先是在夜幕之下隨意環顧一輪，然後才在房子邊緣找到一個沿著高處搭建的樓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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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她稍微湊近一些才發現，組成台階的木材早已因某些緣由斷成了兩半。扶手也有很長一段時間沒使用的樣子，上面住滿了藤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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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如此，蘇菲仍舊不死心地摸索前進的道路。直到判斷自己的身形沒辦法一跨一閃地走上去後，她這才露出傷腦筋的表情，憑空從手裡變出一把掃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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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就在她讓掃帚橫著飄在空中時，她腦中忽然浮現少女賭氣來到這邊，卻發現此路不通的情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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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不會她也因為這樣，最後無可奈何地拿起掃帚——想到這裡，蘇菲不由輕哼一聲，以側坐的姿勢跳上掃帚，用近乎無聲的方式飛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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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映入的畫面確實印證了她的猜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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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名離家出走的少女，此時正抱腿坐在屋頂最高處。而她身邊則有一把平躺著的掃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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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於少女的視界正筆直地向著前方，她並沒注意到蘇菲在她斜後方悄悄降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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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了？突然就這樣跑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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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面對蘇菲用來打招呼的話語，她也只是像被聲音吸引似的看過來，隨後又若無其事地回把頭扭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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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妳都從媽媽那裡聽說了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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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聲音異常冷淡，仿佛恨不得想把人拒之門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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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是知道她是絲蕾西亞、要不是在先前的相處中見過她活潑的一面，說不定蘇菲有機會將眼前的這人誤認成其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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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轉念一想，蘇菲忽然又有點理解她這樣的轉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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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她是誤以為自己「不好」的一面已經被母親全數抖出了，所以趁別人還沒對自己感到失望前，索性用最冷漠的一面將自己包裹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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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只要這麼做，誰也不會受到傷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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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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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自己也正值她這個年紀、要是自己那不為人知的一面，也被一下子攤在師傅及瑟蕾娜以外的人面前，那時候的自己又會怎麼應對——蘇菲一邊想著得不到答案的問題，一邊踩著輕盈的步伐來到她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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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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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說道並用手讓裙子緊貼大腿坐下的蘇菲，立即就遭到少女的反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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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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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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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一落，絲蕾頓時沒了回應。有可能是認同蘇菲的說法，也有可能只是覺得再這樣糾纏下去也沒有任何意義，所以選擇了閉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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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無論她選擇哪一邊，這都不影響蘇菲接下來要講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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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就算我從米拉身上聽到了什麼，它也不會改變我想來找妳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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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因為妳不懂才會這麼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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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我的確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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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説罷，蘇菲轉頭看向了絲蕾。正巧絲蕾這時也因為蘇菲突然的停頓而扭頭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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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說給我聽嗎？絲蕾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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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是近距離對望的關係，絲蕾第一次覺得蘇菲的臉是那麼地白皙漂亮，以至於她有沒有聽懂蘇菲的話都不知道，就難為情地別過了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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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不是因為媽媽的話才來的嗎？不然妳也不會知道這個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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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我只是跟她說想和妳聊聊天，她就告訴我妳有可能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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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妳說妳不知道我的事……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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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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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現在，絲蕾才變得愈發難為情。好在這個屋頂能接收到的光線有限，絲蕾這才避免自己那發燙的耳根暴露在憧憬的魔女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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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那個……剛剛還懷疑妳真是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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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只要生而為人，多少都有不願意被別人知道的隱情。更何況我還是陌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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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菲姐姐才不是什麼陌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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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為何，絲蕾的情緒突然變得激烈起來。宛若那句話才是觸及她心靈的關鍵詞似的，她卯足全力反駁搬出那套言辭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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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她目不轉睛地直面自己，蘇菲原先錯愕的臉上，倏地寫滿了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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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還真是謝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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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剛落，絲蕾又難為情地別過頭。蘇菲見狀也咯咯笑了笑，「既然蘇菲姐姐不是陌生人的話，那是不是能稍微跟她聊聊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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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著那銀鈴般的嗓音，少女在背對她的情況下輕點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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