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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又錯過了嗎？即使我追上來了，我還是錯過了嗎？」
感覺心沉甸甸地下墜酸疼著，傷心的問句也在胸膛低沉共鳴，震撼她的情緒。劉靖壓抑著苦澀，聲音放得很輕很小心。「各自生活……我還辦不到，妳已經可以了嗎？」
小慧沒有接話，僅抓住了他的衣服。
心口因他的問句而揪著。她當然努力過了，但……生活裡無處不是他的身影，怎麼可能辦得到。在南部時，傘差點被親戚調皮的孩子拿去丟掉，她甚至發了火把人家嚇哭了。
串流平台與第四台播著他們去看的電影、南部的調酒都不對她胃口、跟捷運聯名的粉紅兔兔週邊到處都是。
鄰居長輩介紹給她的男孩跟她同歲。個性老實單純，見幾次面就告白，總讚她溫柔善良，體貼和藹。有時她會忖著，他說的人到底是誰啊？那男孩喜歡的真的是她嗎？
明明不在身邊，她仍不時想起劉靖從容的笑臉與調侃、他信手拈來的穩重與貼心，以及總是藏得很好的脆弱。但小慧沒自信能讓他放下月言，也不想自己患得患失。
她不是誰的救贖者，能守住的人只有她自己。既然這段關係是死結，也許……只有確實地剪斷才能過下去吧。
相較小慧的千頭萬緒，她的沉默反而令劉靖稍稍安心。
既然決定面對自己的感情，他就連耐力都考慮進去了。小慧多個月來隱匿蹤跡，只要見到她，即使軟磨硬泡，他都打算要把心意告訴她——
雖然她過度清澈的眼眸害他覺得不太妙，但她沒有用那雙看透一切的靈眸笑著直接判他出局，他私心想往好的那側解讀。
這些年他對感情已經思考太多，計劃太多，索性厚著臉皮豁出去了！忍不住輕嘆一聲自嘲道：
「唉！那我不就完蛋了？要等我這麼喜歡下一個人，又被那人甩掉後，我才能放下妳耶！糟糕，搞不好要很多年，我該怎麼辦？」
小慧在他懷裡睜圓了眼眸。他久違的玩笑不僅沒能緩和氣氛，反而逐漸升高了眼眶溫度。
因為，他好像在說......他喜歡她。
他是這個意思嗎......？
她石化一般謹慎消化著，想如此解讀，又不敢貪心地全部吸收。
他總是這樣……總是知道什麼時候說什麼能動搖她。空氣中的水氣好像都被她帶走了，一瞬間狠狠地凝聚眼簾。不小心鬆了戒備，她整個晚上努力維持的開朗神情出現一絲裂痕。擰了擰細眉，閉上泛著熱意的雙眼。
劉靖低下頭抬起她的臉蛋，迫使她望入深眸，輕聲道：
「哪怕是瞎忙一場，這次換妳聽我說了。我每次都等來不及才補救，很好笑，我好像永遠都在瞎忙。月言是，妳也是......」
他望入她已盈滿水氣的雙眼，小慧倔強抿唇，視線被他牢牢固定。「妳之前說我很耀眼，但我一直覺得可以果斷前進的妳才厲害。所以…我不要再等了。」
她原本今天不打算哭的。即使要道別，她也想要瀟灑離開，留個開朗的最後印象的啊......
「我喜歡妳的細心，喜歡妳善解人意，喜歡看妳不知所措，喜歡妳突然變臉的反差，喜歡看妳笑著說狠話，喜歡妳話突然變很多。我喜歡妳，很喜歡妳。妳上次問我見面打算說什麼，這就是我的答案......妳如果還想聽，要我說幾次都可以。」
她怔著，明亮眼眸有困惑，有傷楚，眼眶裝不下的眼淚滾落她臉頰，悉數被劉靖微溫的指腹輕輕抹去。
「月言是我生命裡的軌跡，但她不再是我的重心了。來不及對她說的話，我怕也來不及對妳說。我想要妳留在我身邊，哪裡都不去。留下來好嗎......？」
他微蹙起眉心，唇角噙著好抱歉的溫柔笑意，眼底微光閃爍。
「對不起，讓妳等好久......久到我已經不知道妳是不是還有力氣。如果妳往前走了，給我一點時間，我會追上來的。我會讓妳再次心動的，我一定會......讓妳再次喜歡我的，好不好？」
看著一個明明不用多努力就可以獲得別人喜歡的人輕聲央求她留在身邊，小慧難受地攢緊了他的衣服，一個個字如強酸殘忍侵蝕她好不容易堆起的覺悟，過滿的情緒與思念早已衝破那裂縫席捲滅頂，噎著她嗓子難以成句。
只見漣漣的眼淚晶瑩如珠，斗大地一顆顆跌落，也點滴浸濕了他的心口。劉靖抱住她，不知所措地低喃：「對不起，對不起...別哭，是我不好，妳別哭......」
他不知道她到底忍了多久，顧慮了他多久，才會令素日滿是笑意的圓眸如此哀傷。
每個人多少會有點遺憾，多少都會被過去的包袱拖慢步伐。雖然那是自身的課題，月言的時間永遠停止了，來不及看見的未來與劉靖的心意，她可以貪心地全部收下嗎？
如果她能勇敢待在他身邊，至少在未來，劉靖就不會成為她自身的遺憾吧？即使害怕，比起總是錯過的悵然，在還能伸手時努力抓住才不會後悔。只要願意相信他，相信自己，即使未來失敗了，她也能好好地道別了吧……？
半晌，她微帶鼻音的嗓音悶在他胸口：「......你有這樣追過月言嗎？」
劉靖微微愕愣，「沒有......」
「有跟她逛過夜市、看過電影嗎？有跟她親親過嗎？」
「...沒有。」
小慧緊抓著他胸口的衣服。不知道她的喜歡能不能撫平他過去的痛苦，也許不能，但慢慢地......希望她能全心相信自己值得劉靖這麼喜歡。月言是他的初戀，也幸好……只是初戀。累積好久的情感無處傾訴，她只好不知所措地猛掉眼淚。
她今天原本是來道別的。又或者，來還傘只是個藉口——她只是想見他，如此而已。
小慧吸了口氣，伸出雙臂抱住他，換來劉靖的緊擁。眨掉眼淚，他的胸口承接了她的眼淚，承接了她的思念，未來會怎麼樣還不知道，但也許不知道也沒關係。
因為孤身走過那不斷進前交錯的時間線，無論是過去還是未來，都濃縮成一個個當下。
他們現在......走在彼此身邊了啊！
小慧反覆調整呼吸，鼻腔滿盈他令人充滿安全感的溫柔味道，讓她得以確認自己真的被劉靖擁抱著。
長椅上的小水灘被沒有方向的微風淺漾漣漪，波動著倒映平穩的夜空，稀疏雲絮被風撥開一抹喧鬧城市裡難得安寧的月色。
稍稍平復後，小慧想起他還在等她的回答。
他小心翼翼回答的模樣有點新鮮，讓小慧突然想逗他。抬了抬頭，有些故意地停頓：「好吧......那我考慮考慮。」
「...還是，我如果對妳撒嬌，妳會更願意嗎？」
見她從剛才停止哭泣後，一雙靈巧圓眸又不知道在想什麼了，劉靖有點哀怨地讓步，聽來有幾分可愛。
她想到將近一百九十公分的劉靖撒嬌的畫面應該很有趣，忍不住笑意，在他懷裡輕笑起來。那睽違已久、輕盈如鈴的笑聲，總能安撫他的心。
她仰起臉蛋，燦爛露出淺淺酒窩。「好，我想看，說好了哦。」
縱然眼眶仍紅，驀然綻放的調皮笑意與不著邊際的話依舊令他失神，點亮了他的眼眸。「真的喔？那妳是接受了？妳會留下來嗎？」
小慧歪了歪頭思考了一陣子，玲瓏小臉微微皺在一起，一臉苦惱地學著他嘆了一聲：
「唉，我還能去哪呢？住處都被你知道了，你又知道云霏他們住哪裡，要是反悔，我可能只能躲在診所了。」
「妳不會有機會反悔。」
劉靖捧起她臉蛋吻了下去，她輕柔如風的氣息撫平了全身的緊繃，她身上淺漾的芬香令他每個吸氣都有淡淡甜香，緊揪的心口柔軟舒展開。
劉靖鬆了鬆手微微退開，她闔上眼眸依戀地往他心口貼近，清甜的酒窩浮現，令他情不自禁地俯身再次將唇印上……
獲得珍寶般將她圈在懷裡，纏綿深吻溫熱地攪弄著她的呼吸，輾轉沉醉於她細細的嚶嚀。他久違的溫暖氣息令她模糊了雙眼，不知所措地任他摘採。
這一次，他會想辦法守住。
良久，他把她按入懷中。劉靖發現自己很喜歡抱她，擁抱時她小小隻的身高只到他胸口，她紅撲撲的臉蛋抬起來看他時特別可愛，完全沒有抵抗力。
唯一的缺點大概就是——她太可愛了，看久了對心臟不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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ʕ •ᴥ• ʔ：小聲說，R級番外篇將從此處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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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周末他們又來幫忙流浪之家。經過這半年來認真打理，加上云霏與子韌在貼在各自工作崗位上的傳單，這陣子來這裡幫忙的志工變多了。
雖然要做的事還是很多，但眼見動物們都有更完整的照顧，園長很是感激。
「劉靖，我拿不到櫃子上的飼料......」小慧就算盡全力踮腳尖伸長手，離櫃子那包飼料還差十萬八千里。
「好。」
他先是笑著欣賞她徒勞的努力半晌，才走到她身後輕而易舉地幫她拿下來，順便抱了她一下。
這下換經過的云霏傻眼，「靠，超閃！凌慧儀，我也可以幫妳拿啊！妳故意要放閃啊？」
小慧嫣然回眸，無辜地笑了笑。
「一日清潔工，還敢偷懶？」子韌從旁經過，輕敲了云霏一下。她摸了摸頭頂，扁扁嘴煞有其事地摀住眼睛。
「溫子韌，我眼睛被小慧閃瞎......不能工作了。」
「...妳剛才就說要去澆花，結果在這看了十分鐘能不瞎嗎？活該。」
見子韌不買帳，云霏有點不服氣，忍不住氣鼓鼓抗議：「我才沒偷懶呢！剛才臨時被叫去搬飼料，又累、被閃還要被你嗆，不想理你！五分鐘內不想跟你說話。」
「...這樣啊。」子韌頓了頓，眾目睽睽下倏然從後面抱住她。
云霏掙扎著：「你幹嘛——」
他無視她的掙扎，溫熱的體溫徐徐地遞了過來，子韌淺笑著湊近她耳畔。「對不起，誤會妳了。」
貼近的距離與子韌好聞的香氣令她頓時心跳漏拍！明眸圓睜，瞬間忘了原本要做什麼......太異常了，子韌向來不會在大庭廣眾下跟她有太多肢體接觸的。
「還有，我想跟妳說……」趁她還在心猿意馬時，子韌感受到懷裡人兒的僵硬，把手上的水管放入她手中，輕輕地、帶著笑意低喃道：
「待會右邊的花園也要麻煩妳了。」
程云霏臉一紅，小鹿快被撞死的心思被他一秒破壞殆盡，憤怒轉身捶他，「你——可惡！溫子韌，你敢逗我，你死定了！」
「喔？不是說五分鐘，才十秒就破功了。」子韌把水管拿回來，笑著含握她的拳頭，鬧程云霏真的好有趣。
現場其他志工紛紛閃避。劉靖受不了兩人幼稚地嘆著氣，小慧輕笑著搖頭拉走云霏，分別去忙。
沒有從此大家過著幸福快樂的童話結局——
有一天，會是哪一天呢？沒能擁抱的每一天，不斷地成為回不不去的昨天。
生活大大小小的波折總是磨礪著愛。沒有百分百的伴侶與夥伴，也不存在所謂的永恆——但，只要願意陪伴彼此並及時說出重要的話，就不會有人永遠孤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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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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點此重溫子韌與云霏的搞笑愛情故事：《直到我成為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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