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情是何物？ - 夜間驟雨之中

關了三分之二的後排燈的教室裡，通常只會有準備要晚自習的人待著。

「⋯⋯不覺得嗎？」

蘇天景將書包裡的糖喂給嚴辰澈，輕擦過對方柔軟的唇，他將另一顆塞進嘴裡，一邊對著眼前在幫自己改考卷的對方問道。

「覺得什麼？」

紅筆在考卷上留下無法更改的痕跡，嚴辰澈在姓名旁的欄位寫上了蘇天景的成績，細細品嚐口中糖的味道。

糖是藍莓口味的，不過薄荷的存在強烈一點，像是要喧賓奪主一般，可最後還是藍莓的味道略勝一籌。

關於糖的來處嚴辰澈倒是清楚不過，這是蘇天景最喜歡的喉糖，雖然他總是不明白對方喜歡的食物，但這是挑食的他少數能接受蘇天景投餵的物品。

「⋯⋯這樣一起吃同一顆糖，感覺很像間接接吻呢。」

蘇天景撐著臉頰，看著寫出成績的筆跡，調笑起了瞳孔因為這樣話語放大的嚴辰澈，只是穿著同樣校服的對方並沒有說什麼，只是抿著唇不發一語。

「哇，反應好大。」

接過考卷蘇天景笑了出來，像是小學生在寫觀察日記卻被觀察對象嚇到的話語也逗笑了嚴辰澈，彷彿方才的窘迫只是如同午後雷陣雨一般來得又急又猛。

「如果不是這個反應，你肯定會嫌我太無趣吧。」嚴辰澈吞了被糖染甜的口水，笑著說出了蘇天景原先的盤算，在只有他倆的教室說出前幾天才一起看的影集的台詞。

「我早就就看透你了！」

窗外早已暗下的天空，長針指向十一的時刻，蘇天景開始收拾起了待會上樓去晚自習教室的物件，稍長的瀏海擋住了那雙表現出可惜的眼神，卻被嚴辰澈盡收眼底。

「⋯⋯你才沒有看透過。」

順著嚴辰澈說出的台詞，蘇天景開口對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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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晚自習教室出來，外頭下著傾盆大雨，濕潤的空氣隨著冷風灌進鼻腔，蘇天景只覺得連呼吸都覺得難受，哪怕戴了層口罩也一樣。

「⋯⋯嚴辰澈，你有暖暖包嗎？」

蘇天景習慣性地往左邊看過去，這才想起來對方今天是因為社團的事情才留在學校，可是本不該出現在那個位置的對方卻這樣落進他的視野中。

「鼻子又不舒服了？」

「嗯，天氣太冷了。」趁著廣播還沒響起離校前，嚴辰澈用溫暖得不可思議的手指揉著蘇天景的鼻子，聽著那因為鼻音不穩卻還是繼續的對話。

「話說你今天顧完動物的時間怎麼比較晚？」

「我出來的時候發現下雨了，想說你大概只戴口罩而已，就邊躲教官邊待在教室裡。」

「難為你在這種天氣待在這裡了。」

縮近的距離就像是一種讓人上癮的毒藥。

至少對蘇天景而言是如此，這樣的距離和角度他能看到嚴辰澈的睫毛輕微晃動著，也能順理成章地接觸對方，只是心臟的喧囂與耳朵的溫度想藏都藏不住。

可蘇天景也清楚，這樣的情感並不能要求有任何進一步的期待，即使第一眼就因此心動，從一開始性別卻已經錯了。

「這倒是還好，你也知道我耐凍。而且——」

局部感知到的溫暖會讓腦袋變得遲鈍，直到嚴辰澈的吐息也落到自己臉頰時，蘇天景才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似乎靠得太近了。

「而且？」

蘇天景想下意識向後退一步，鼻間的氣息與溫度卻不減反增，隨著呼吸變得輕鬆的時刻，他聽到了後續的話語。

「——而且，我覺得間接接吻的感覺不錯，想問你可不可以讓我直接親親看。」

像是在對暗號一樣，蘇天景愣愣地望著看來異常認真的嚴辰澈，最後點了點頭。

藍莓薄荷味的糖果味還留在口中。

距離廣播還剩秒針轉一圈的時間，他們躲在窗戶下的櫃子前生澀的接吻，直到教官的聲音隨著老舊的廣播設施失真地響起，才依依不捨地放開手中的溫度。

「⋯⋯你喜歡我嗎？」

蘇天景微微喘著氣，細微的亮光落在了雙眸。

「不只是喜歡。」嚴辰澈只覺得耳朵燙到要燒起來，輕輕地吐出了那個詞，將託付著心的詞語說出，第三方映出的成像即是互相對視的彼此：「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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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學樓的學生所剩無幾，聽著雨聲噠噠，默契選擇先離開學校的兩人暫時沒有再說話，而是將教室門鎖起，趕在鐵捲門拉下前下樓。

「所以蘇天景，你的回答呢？」

走出校門，嚴辰澈再也受不了知曉的正確答案還沒公布的等待，看著蘇天景笑得更加沒良心，他又捏了捏對方被口罩掩住的鼻子。

「你明明就知道還問我。」

「畢竟我們沒有像那些猴子一樣在白天的走廊告白嘛，」共撐一把傘對兩個高中男生來說似乎還是有點太勉強，不過夜晚和雨帶來的恍惚感不免讓人大膽：「沒有公證人的情況下，我還是想要聽親口的答覆。」

「是嗎？」蘇天景的眸子笑出了好看的弧度。

於夜間驟雨之中，得到滿意的藉口的蘇天景說道：「我也愛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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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少說出口的這一刻，他設想出的即是屬於「愛」這個感情的永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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