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碗大作戰 - 洗碗前哨戰

今晚是見男方家長的大日子，為了這日子，我特意到燒味鋪訂燒鵝作加餸，以討伯母的「歡心」。臨出門前，我母親特意提醒我記得要買伯母喜歡的餸菜「賄賂」伯母，我點頭微笑說：「放心，準備萬全。」

到燒味鋪拿了燒鵝後就上男朋友的屋企，伯母一開門見到我拿著燒鵝，她笑著說：「不要那麼費錢嘛。進來吧，差不多可以食飯了。」語畢，伯母打開鐵閘讓我進去。

大家圍枱食飯時，伯母面帶笑容親切地說：「別客氣，當自己人吧。燒鵝好靚。」

「對啊，特意到有名的燒臘舖買，這間燒鵝肥瘦均勻，外脆內嫩，一啖咬起鵝肉時，中間那層脂肪的油香味佈滿整個口腔。」伯母聽完便夾起燒鵝，連皮咬著燒鵝肉，仔細嘴嚼，露出驚喜的表情。

飯桌上總共5碟餸，4個人飯碗，兩碟醬油碟，6雙筷子跟4個匙羹，還有廚房的鑊、湯煲和飯煲，它們洗起上來⋯我也不多敢想。

吃飯後，大家都你望我眼，都等誰先開聲，敵不動我不動。再這樣下去也不是一個方法，唯有先下手為強。

「既然大家都食完，不如我來洗⋯」

「這又不好，過門都是客，總不能要你洗碗，你坐係到啦！」

「這不好意思的，畢竟已經由伯母你煮飯，那我洗碗都應該的。」

「當然不行，老豆你去洗碗。」

「我⋯我肚痛，突然間好痛，我先失陪一下。」語畢，伯父就走到廁所中。

好一個「借屎遁」，現在只剩下我們三人，互望著大家。

「食飯都要洗碗啊！阿雪她最喜歡洗碗，洗碗前要浸多久、什麼污漬需要先用暖水浸著、用哪個海棉洗碗洗得更乾淨、洗潔精的牌子也有研究⋯」我笑著擰面向著我男朋友，以眼神示意他別再說下去。你這傢伙居然背刺我，豈有此理！

「不敢當，你都一樣啊，每次上到我屋企食飯時，都主動幫忙洗碗，事前步驟、注意事項、洗潔精牌子，都是你教我，相信是Auntie你教仔教得好。」見到男朋友他開始冒汗，面上都寫著「大鑊臨頭」這四個字了。

「對啊？他喜歡洗碗啊？還要『主動』幫你洗碗啊⋯？」伯母說道。

「有勸過他不用洗碗，但他又堅持，那就一齊洗碗。」

好險，差點失手，留了個壞印象。

「是這樣啊⋯你個死仔包平時又不見你幫忙洗碗！」

「哎呀，最近我對手生了些水泡，不知是否『主婦手』呢？媽咪你看看我對手手？好痛痛呀！」我男朋友一邊向他母親在撒嬌一邊遞上雙手，以示沒說謊。男人老狗居然還學人講疊字！陳偉中，你這裙腳仔！

他母親望了望他的雙手，由手背檢視到手掌，又說道：「哪有什麼水泡呀？做點事就『主婦手』呀？我什麼都看不到，你阿媽我老眼昏花，有時碗上的污糟都看不到，怎看你那芝麻咁大粒的水泡呢？陳生。」

我男朋友撒嬌作戰計劃失敗了。

「你老豆在廁所已經很久⋯」由於客廳在廁所旁邊，伯母起身走到廁所門口，敲了廁所門並叫嚷着：「老豆，你屙乜屎屙咁耐呢？俾廁所沖走呀？」

「屎硬⋯別在客人面前講屎！」伯父尷尬地道。

「扯，人類的正常生理現象，有什麼好介意？對不？阿雪。」

「我不介意的。」我笑了笑。

厲害，不僅透過他人的情況再間接表達自己的情況，還透過「屎」去裝出我們很熟絡，真有一手，但我也不示弱。

「既然Uncle他在廁所，伯母你有老花，看不清污漬，阿偉他的手又生水泡，這頓飯我有份食⋯」

沒錯，退三分進一分，提出要求第三次，通常都會答應讓我去做。然後我企起身準備開始收碗。

「你學學你女朋友啦！還不幫忙收碗入廚房洗？」

「阿媽你呢？」

「我是你工人嗎？衰仔，叫你做點事就呀支呀左⋯」

「得！收到！我明白。」

天真，你以為我會這麼順攤。

「伯母，不知今晚那碟燒鵝是否滿意呢？」她愣了一愣，殺她一個措手不及。

「滿意啊！下次說別買餸加餸啦。」

「這可不行，到別人屋企都要買些少東西⋯」

「真的別客氣，以後當自己屋企吧。」

扯東扯西，重複又重複，無非都是拖時間，其實是在思考下一步如何做。因為我已經買了燒鵝上來作加餸，是第一次上來，我又未入門，自然更加不好意思叫我洗碗，讓我執碗已經是極限。好了，枱上的碗都已清光，也差不多時候了。

「阿雪，你坐下來吧，你已經買了靚燒鵝加餸，又要麻煩你執碗執枱真的不好意思。這種事待男人去做，阿偉，你去洗碗！」

然後她再走到廁所前面，敲一敲廁所門並叫嚷：「老豆，你屙完之後出來幫阿仔洗碗呀！」

「不是阿⋯」

「阿哪位呀？是你洗呀！別以為做男人就不用洗碗，男女平等呀！」伯母中斷伯父說話並說道。

「媽咪，我是你的兒子呀！」我男朋友死心不息，他用bright bright眼的眼神，望著伯母，再次撒嬌。

「阿仔，你呢，只有小時候叫我做『媽咪』，長大後就叫我『阿媽』，這時候又叫我做『媽咪』，對你這麼久，我做人又做了這麼久，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麼⋯」

表面上，她是跟我男朋友說，但不知是否是錯覺，這些話分明衝著我而來。就在那刻，她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原來如此，今晚只是前哨戰，所以才先讓一分。不要緊，我也不是省油的燈，放馬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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