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殺未遂。》（2024修訂版） - 第十八章 — 現實與烏托邦（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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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繼長洲之後...」我看著手上的鏡頭，「今次係澳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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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經快要一星期的時間...

我與凌鏡唯，除了他必須要實習的日子以外，一直都圍繞著香港不同的地方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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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其名說是要拍下一定份量的影片，讓Unique他們即使在十二月後，也能有影片可以上載。

可是，我與凌鏡唯也很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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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是趁這個機會，把握時間談戀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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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今天終於來到澳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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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哋唔係剩係嚟玩㗎。」凌鏡唯也笑看著鏡頭，「我哋係嚟探喺八月嘅時候因為颱風而受到影響嘅家庭，如果想睇訪問嘅片，知道佢哋而家過成點，仲有啲咩需要嘅話，就可以睇另一條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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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條片好似熱鬧啲。」我也接著話道，「有埋Aron同Uniqu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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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呢條片sweet啲。」凌鏡唯笑著辯駁道，「我哋有本地牌子Kismet贊助嘅情侶手鐲同埋戒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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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我也跟著凌鏡唯的動作，把戴上了贊助品的那一隻手不斷在鏡頭前晃動，「超級靚，上面仲要有我哋嘅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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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鏡唯好像也已經相當習慣了。

畢竟，我們即使出來談戀愛，也是半拍攝半談戀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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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很清楚，有什麼是應該在鏡頭前說，什麼是應該在停止拍攝時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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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iona出院啦。」凌鏡唯看著電話中的訊息，「因為評估過之後，自殺危機未夠入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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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咁就好。」我輕輕嘆了口氣，「俾佢入到醫院，佢應該好快又會想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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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嗰日講嗰番說話，俾咗好大嘅力量佢。」凌鏡唯邊進食著邊道，「我嗰下都嚇親，我冇諗過你會咁同佢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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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講嘅每一句說話，都係真心話。」我也勺了一口葡國雞飯，放進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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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真的，覺得後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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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娜。」凌鏡唯像是想到了什麼的那樣，邊細想著，邊注視著我，「我有個問題想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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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問啊。」我點了點頭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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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日，我出緊實習嘅時候，你話有韓國公司嚟搵你簽約？」凌鏡唯把自己口中的食物都咽了進去，「你簽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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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我猶豫了一下，還是誠實地回答，「我簽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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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點解？」凌鏡唯不解的看著我，「你唔係話過，你唔想簽完就冇下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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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其實早就預料到會被凌鏡唯問這個問題。

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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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咁我始終都要push心音做歌手㗎嘛。」我嘗試合理化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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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娜。」凌鏡唯小心的看著我，「你係唔係...有嘢瞞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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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比我想像中的要更了解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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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凌，Sorry...」我看著凌鏡唯，輕輕嘆了口氣，「我仲未可以話你聽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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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鏡唯聽了我的話，猶豫了幾秒，然後也跟著我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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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信得過你。」凌鏡唯與我對視著，「你覺得時機成熟嘅時候，再話我知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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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可以，我寧願到塵埃落定的那一刻才告訴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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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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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aibey的聲音，現在仍然如此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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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但決定了，就回不了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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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這個決定很自私。

可是，凌鏡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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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想你再失去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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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即使是很自私...

即使你可能會怨恨我一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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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必須要做這個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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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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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清晰地...

最後的交易，這樣烙進了腦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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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跟著你到處走，到處旅遊...

現在對我來說，也有著罪惡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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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我還不能告訴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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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凌鏡唯搖了搖牽著了我的手，「掛住發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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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咁行咗成日啦嘛。」我隨便編了一個藉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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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不能告訴他，是因為他剛才在餐廳中與我的對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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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睇下嗰邊嗰對老人家。」凌鏡唯看著遠處在公園旁的椅子上坐著的兩位老人，「佢哋幾swee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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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向著凌鏡唯指著的方向看，看到了一位老公公與老婆婆，正在椅子上聊天。

然後，老婆婆先站了起來，扶起了老公公，兩人再一起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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蹣跚的腳步...

卻是如此美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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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曾經覺得，如果自己第時老咗，都係要俾人照顧，又要唔記得嘢，又要俾啲仔女拋棄，又要有老人病嘅話，咁不如就早啲走。」凌鏡唯也與我一樣，看著二人的背影，「至少，我同音音都係咁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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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

我也有過這種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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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看到在輪椅上被推著走的老人...

就會很不想面對，自己將來也可能會變成那樣的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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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係，我而家唔係咁諗。」凌鏡唯帶出了轉折，「我而家覺得，如果呢啲嘢，係由我哋兩個一齊去經歷嘅話，咁就會變得好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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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想過凌鏡唯會說出與剛才強烈對比的話，所以也彷徨地看著他。

然後，開始在腦中處理他剛才所說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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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

如果我們兩人一同經歷的話...

衰老也會變得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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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我不敢想像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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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誰一起互相照顧，互相依靠，互相依賴。

有人與我一起成長，一起生活，一起變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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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開始想像，如果第時我哋生bb嘅話...」凌鏡唯的眼睛望向遠方，「我哋應該要生幾多個，佢哋應該叫咩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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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幸福的畫面...

讓我不敢奢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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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像下就會覺得幸福，一笑出嚟，周圍嘅同事都會覺得我痴咗線。」凌鏡唯說著這話，也輕笑了出來，「只要一諗起你，就會覺得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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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是啊。

只要與你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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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世界上的一切，彷彿變得再不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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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諗過好似你講嘅咁樣，將我哋呢段時間嘅回憶，成為最珍貴嘅回憶。咁即使我之後諗返起你，都係笑緊而唔係喊緊。」凌鏡唯的聲音開始顫動起來，「事實上，我都真係咁樣做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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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啊。

就是因為這個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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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們才一直寧願蹺課也要到不同的地方去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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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下這一切的回憶...

留下最美好的回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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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係，我發現我做唔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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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鏡唯再次太突然地轉折了，讓我不能反應過來。

轉頭看著他時，他的淚已經往下掉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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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發現，原來我真係唔可以冇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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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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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鏡唯...

在哭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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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鏡唯把我擁入懷中。

再次以這種恐怕懷中的人會離開的環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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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哋一齊死，好唔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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哽咽的聲音，顫動的語調。

極用力地打在我的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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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剛才，說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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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同你一齊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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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聽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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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刻的凌鏡唯，把我抱得更緊。

像是稍一放手的話便會溜走的那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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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同你一齊死，好唔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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