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之無暇 - 第九章我是個好人

正當李璟奕思索著如何面對現實的時候，刀客的身影已經遠去，背影充斥著萬夫莫開的風采。

他朝著機構門口大步而行，如入無人之境。

遮掩兩個字在刀客眼中是不存在的，坦然直行是他的一貫作風，既來之，則安之，即使風雨欲來，當我步履一過，一切終將千了百當，暮去朝來。

當李璟奕意識到的時候，他只能原地抱著頭發愁。

刀客經過警衛室的時候，很快地就被攔了下來。

「你是誰？你要幹什麼？如果要進去麻煩出示證明。」一名體格精壯的年輕警衛機警的走上前，開口說道：「你應該不是我們公司的員工吧，從來沒見過你。」

刀客很誠實的點頭道：「的確不是。」

年輕警衛微微後退了一步，警惕的說道：「那麼不好意思，如果沒有其他的事情，麻煩你離開這裡。」

刀客點頭說道：「看你這麼警惕，想來對這裡的內幕略知一二，不用太緊張，我是個好人。」

年輕警衛的臉皮抽搐了一下，「你說好人就是好人嗎……不行就是不行，如果要進去就拿出證明，但看來你是沒有的，請你離開。」

刀客說道：「我很抱歉，但是今天得讓你失職一天了。」

年輕警衛的反應很靈敏，大概是從部隊中的現役人員，手指很順手的摸向腰間的配槍，畢竟有機構在背後撐腰，身上帶槍枝是基本標準，否則對於工作安全有非常大的疑慮。

而這段時間，李璟奕已經在一旁察言觀色已久，身影從門邊忽然乍現，毫無章法的直直撞去，將年輕警衛撞倒在地面之上，而自己也摔了一個狗吃屎。

兩人還在頭昏腦脹之際，李璟奕勉強翻身滾動一下，壓在了年輕警衛身上，從他的腰間拔出了配槍，槍口就這麼對準了警衛，神色猙獰的說：「靠！我真的不想這麼做啊！但是我已經決定要上這艘賊船了，總是得考慮自己的前途。

一直來回遲疑實在太難看了，我可不想到最後甚麼也得不到。只能先下手為強，來證明我的決心！」

年輕警衛根本不知道李景再說什麼，而是下意識的將頭部一閃，左手伸手抓向槍管。

李璟奕立刻站起身子，迅速的往後退了一步。

喀！

手槍上膛。

年輕警衛馬上舉起雙手，眼神有些不安。

李璟奕頭也沒回，咬著牙根說道：「老子當兵的時候練槍，警察訓練的時候也練槍，來機構的職前訓練也練槍，不敢說有多準，但是把你手腳打斷就跟吃飯一樣簡單。」

刀客打趣的說道：「看不出來你有當土匪的潛質。」

李璟奕苦著一張臉說道：「大哥你還是想想怎麼處理吧……這可不是拍電影，又不能直接打暈他，我怕力道沒控制好直接就打死了。」

刀客搖搖頭，若有所思的說道：「不必了，人都到齊了，昨夜一整晚的時間，早就準備齊全了，他們也不是笨蛋。」

李璟奕抬眼望去，大樓的門口緩緩大開，一男一女從裡面走了出來，目光緊緊地盯著刀客的方向。

他只來的及撇一眼，馬上命令年輕警衛蹲下抱頭，然後走上前一把奪過他腰間的槍套，別在了自己身上。

這一舉動讓他莫名有了一點底氣，再次抬眼望去，只覺得迎面走來的女人似乎有些熟悉，她的黑色長髮飄盪，面容精緻冷酷，身材纖瘦。

而在刀客眼裡看見的世界可不這麼簡單，遠處的三座大樓窗口，數名潛伏者已經架好腳架，身體依靠著槍支，眼睛死死的黏在瞄準鏡上頭。

馬路上路過的行人，走過的姿勢平穩，跨步的間距都和一般人不太一樣。

蛋糕店裡面挑選商品的客人，不斷的將眼神投視到這個不起眼的地方。

女人繼續往前走，直到距離刀客十步左右的距離，停下腳步。

李璟奕憶起了那段畫面，但是他仍不太確定的低語道：「山葵…？」

這個女人可以說她昨天才剛見過而已，在夢魘的夢境中，他曾化身為那個擊碎黑影的女人，不過是第一人稱的視角，看不清自己的面孔，只能依稀的從遠處的水窪投射，判斷出女人模糊的面貌。

身形與肢體特徵倒是很好判斷，畢竟自己可是確確實實的當過「她」一回。

女人異常冰冷的說道：「那我該稱呼你什麼？機構的背叛者嗎。」

李璟奕有些語塞，但他也只能苦笑地搖頭，神情中只有道不出的無奈。

山葵諷刺完之後，向斜後退了幾步，讓同行的男人遮擋住身軀，手指輕碰耳上的黑色耳釘，低聲說道：「聽我施令，隨時準備發起攻擊。

敵人於昨夜赤腳蹬飛過一輛轎車，據現場痕跡研判……肉體強化型為90%，不排除有其餘元素能力，一切小心為上。」

同行男子明顯聽見山葵的話語，但是他還是擺了擺手示意冷靜，緊接著走到刀客身前，「這位先生，你可以稱呼我為『古樹』。」

刀客回應道：「我叫刀客。」

自稱為古樹的男人點頭，語氣溫和地說：「不知道你與傳說機構存在著什麼誤會，甚至大張旗鼓地從門口打了進來，我帶著善意而來，希望能化解你心中的不愉快。

有些事情可以詳談，有冒犯之處，我們會致上歉意，給予補償，興許往後還會有合作的機會。」

刀客搖頭說道：「我們之間不存在誤會，所以不需化解，我只是不喜歡一天到晚被人監視著。

只是單憑我的兩句話，你們是不會收手的，這答案很明顯……所以我只能親自上門拜訪，用我的方式。」

刀客凌空隨便指了五六個方位，「昨夜開始，這幾處的氣機很明顯就鎖定了我，只有一個人選擇直接與我目擊，精神受到震顛，隨後便撤退了。

其餘人直到現在還監視著我，這感覺著實不太舒服，如果你能讓他們撤退，那我馬上離開，並且保證往後不要再發生相同的事情。」

古樹先是一征，他沒想到這些監視還是沒能躲過刀客的感知，查覺到自己小看之後，馬上恢復成冷靜的談判者，沉思之後說道：「刀客先生，你知道這對我來說有些困難。

您昨晚在街上打飛了一輛轎車，而凌晨的時候，我們還在附近的商業大樓發現了十六具屍體。

您說，以我們的立場，出於對群眾的考量，我們不可能放過任何一個危險的存在對吧！刀客先生希望你能夠理解。

如果你能跟我們回到總部接受調查，並且查無罪證，我們一定會向你致歉，並且奉上鉅額補償來修補以後可能會與您的合作關係。

你應該有聽李璟奕先生說過，我們一直致力於維持社會的秩序，這樣對誰都沒有壞處。」

「我並非如此小氣之人，你的想法我明白，接受調查本身就是一件合理的事情，監視只是為了於防範於未然。」刀客深有所感的點頭。

古樹的面孔有著些許的緩和，只有山葵仍繃著一張小臉，一副隨時都想開戰的模樣。

此時，緩和的氣氛忽然一肅，刀客身上的氣息鼓動了一下，衣衫無風自動，「但是……我並不相信你們，這些都是建立在你們確實為正道之士的前提上。

倘若你們連十惡不赦的妖人都給予重用，其實已經沒有調查的必要，已經混濁的水，是見不著底的。

其實大家都只有兩個選擇，第一、你們放棄對我的監視，而我離開繼續做我自己的事情，第二、我用我自己的方式讓你們放棄對我的監視。」

古樹眉頭緊皺，似乎在想著應對之法，因為他知道刀客並不好惹，「刀客先生，你不要激動。我不明白哪裡有十惡不赦之人？」

「是嗎……原來機構已經到了這個地步，你們連一個叫做夢魘的人都不認識。」刀客的氣息逐漸攀升。

這時，山葵則是冷冷的發聲：「夢魘？我聽過這個人，他也許不算善類，但牽涉的範圍非常廣泛，不是簡單的善惡就能定奪他的罪行。

至少在榨乾他的價值之前，他是無罪的。」

「就怕永遠榨不乾。」刀客眼神低垂，低聲一笑，「你們的答案我不滿意，但我這個人很講道理的。

十息時間，讓監視我的人離開，如果想從監視變成仰視的話，你們可以當作沒聽見。

不過放心吧……我是個好人，在你們變成妖人之前，我不輕易殺人的，只是會給予一點薄懲。」

十！

九！

八！

李璟奕感覺渾身的血液都在亂竄，全身上下的細胞都處在了備戰狀態。

七！

六！

而年輕警衛抱著頭蹲在地上，聽見這一句話的時候簡直難受的要命，一言不合就大打出手！真是個大好人呀！那可不可以放過我就好！

四！

還沒等古樹下令讓監視者都撤退的時候，山葵眼神很冷很暗，彷彿來自於永夜國度的萬年寒冰那般凍骨，只見她將手舉起放在了顴骨邊，掌心朝內深深的一握。

這是發動攻擊的訊號。

同時好幾處大樓傳來了大鼓轟鳴的響聲，如火焰中吞吐的流星，眨眼而至。

嗖！嗖！嗖！

場面頓時瞬息萬變，六顆旋轉的子彈在空中飛騰，籠罩住刀客的所有的方位。

角落中那些潛伏以久的機構戰鬥人員赫然現身，從不起眼的角落竄出。

只見一聲刀鳴！似騰龍嘯空！

錚！

刀客手中包裝好的刀鞘片片碎裂，然後一聲歸鞘的聲音。

空氣中布滿了刀影殘留的銀色絲綢，沒人見到刀客是什麼時候出刀的，就在大家見到包裝碎裂的時候，飛騰而來的子彈已經灰飛煙滅，只剩一些淡淡的鐵灰從上空灑下。

緊接著，莫名的恐懼感在門前廣場擴散，彷彿眼前見到的刀客不是人，而是一隻從太古歸來的凶獸，只要被他的眼神掃過的人員，都會感受到那來自生命層次的威壓。

所謂道可通神，身心相通，其威自壯，氣血旺如山嶽，龍虎畏之，念頭可攝人心，斷氣機，弱小者則漸入龜息狀態，久久難以動彈。

這股可怕的氣息連李璟奕都感受到了，他才發現原來刀客一直都有收手了，自己的還是低估了刀客所擁有的力量。

「大哥說的宗師，就是這種境界嗎……難怪古書總說自古俠已武犯禁，我要有這種力量，還管什麼法律，老子他媽的就是法律…」

雖然刀客已經拔刀了，但是他還是沒有攻擊任何人，低垂眼簾，默默地倒數著數字。

三……

二……

又過了兩秒鐘，李璟奕也堅持不住了，他覺得自己要被這種氣血如山的氣息給壓垮了，胸膛彷彿受到強烈的擠壓，艱難的喘著粗氣。

他舉起手中的手槍，緊緊的握住，增加了些微的安全感，雖然他明明知道手槍在這種程度的戰鬥中毫無作用，可他對槍就是有一點信賴。

也許這是現代人的通病，也可能是他與生俱來的喜愛。

他雙眼赤紅，槍口對著天空猛然一槍，感受著子彈從槍口衝出的波動，那震顛手指的餘韻，強行轉移了注意力，讓身體不再那麼緊繃，有了一點點，非常微小的放鬆。

「一。」

最終，刀客開口數下了最後一個數字。1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AWjRoSCC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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