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之無暇 - 第十三章刀引天象

刀客並沒有動作，只是安靜地打量自己身後那隻蜥蜴人。

雖然李璟奕想立刻爬起身逃走，但是手腳的力量已經瀕臨極限，他在內心將刀客臭罵了一頓，一咬牙使出了連續版的懶驢打滾，一路從湖邊滾到了刀客的身邊。

求生意志非常強烈。

「既然來了，那就上岸坐吧，如果你聽得懂我的話。」刀客開口說道。

蜥蜴人沒有答話，而是從湖裡爬出，大片大片的湖水噴濺上岸，直到完全露出軀體之後，李璟奕才發現蜥蜴人有著超越三米的高度，非常的駭人。

蜥蜴人開口，用著生澀的口音說道：「你們闖入了我的家園，破壞這裡的景物，請你們離開。」

「哇靠，這…這怪物竟然會講話，原來是可以溝通的嗎……」此刻李璟奕的內心驚嘆道，當然只是驚嘆他並不敢直接說出來。

「家園？」刀客挑挑眉毛，又問道：「那倒是我們唐突了，我在這裡向你致歉。」

蜥蜴人並沒有為難，只是低聲說道：「那……你們可以走了。」

刀客爽朗地說道：「我們千里迢迢地來到這裡，不請我們喝一杯嗎？這麼快就要趕走我們。」

蜥蜴人黃銅色的豎瞳沒有波動的盯著，就像是要看穿眼前之人的心思那般，幾秒鐘後他緩緩地回答道：「隨你們，盡興了就離開，不要再破壞這裡的東西。」

還沒等刀客回答，蜥蜴人就轉身準備沒入水中，宛如一隻小型的哥斯拉，只露出背上微微的尖刺。

李璟奕腦筋一轉，連忙大喊道：「等等，我們可以免費幫你把房子打掃乾淨，並且把門修好，我們沒有惡意，只是想問你一些問題。」

蜥蜴人在水中挺起上半身，「你們…做到再說……」

咚…

他腦袋一低，消失在了水面上。

李璟奕看了刀客一眼說道：「看來是沒有危險了，真是來也匆匆，去也匆匆……大哥，看來別墅我們是掃定了，沒辦法，今天太晚了，根本看不到路，真想知道他到底是什麼來歷。」

刀客淡淡地說道：「我們？你想多了，打掃是你的事情，我只負責教你練武。」

李璟奕先是呆愣一下，隨後諂媚的笑道：「大哥，總是得幫我一點點忙，這麼大我豈不是要累死……再說那個鐵捲門，我一個人根本不可能修好。」

「辦不到再找我。」刀客站起身來，朝著外頭走去，身影漸漸隱沒在黑暗之中。

「大哥你要去哪？」李璟奕顧不得太多，勉強爬起身軀腳步踉蹌的追去，深怕自己被丟在這個深山裏面，天曉得會不會刀客一走蜥蜴人就馬上浮出水面，「等等我啊，大哥。」

「問題解決，自然是回去歇息。」

黑暗中傳來這麼一段話。

「我掃就我掃，不要這樣啊大哥，等我一下啦！」李璟奕身後方大吼道，急忙忙得跟了上去。

刀客曾說過，刀才是他畢生的追求，其餘的人事物都是第二順位，對於蜥蜴人，或者是機構，他壓根一點都不在乎。

能引起他注意的，就如同那些隱藏在暗處的妖人，具有能成為他磨刀器具的潛質。

既然事情解決了，若非有人提起，否則已經沒有被他思考的價值，因為那對他而言只是累贅。

所以他轉身離去，沒有半分猶豫。

刀中見真我，俗事皆斬去。

李璟奕追了約莫數百公尺後，早已遠遠離開了別墅的範圍，闖進了漆黑的森林之中，這時他才發現不太對勁，因為刀客已經完全不見蹤影，而自己好像被遺留在這個幾乎伸手不見五指的山林中。

「天吶……」

李璟奕有些絕望的唸道，他聽著森林中傳來的蟲鳴聲內心非常的焦躁不安，頭頂被樹林給阻擋，想要借助一點月光都顯得非常困難，不知道往前踏出一步會不會直接墜入懸崖。

也許在腳底的枯葉中隱藏著毒蛇，還是某個山壁中隱藏著一個熊洞……

完蛋了我…

雖然感到寸步難行，但是這樣就刀客故意留給他的試煉一般，他也只能想辦法自行下山，除非他想回去別墅和蜥蜴人大被同眠。

李璟奕只能張開雙手，將其當成了自身感官的主力來源，每挪一步都會在地面踩上半天，在黑暗的世界裡，眼睛已經成為不被需要的裝飾品。

忽然他指尖感到一痛，那是被樹枝戳傷的感覺，李璟奕只能舔舔嘴唇，將手指收回搓揉一下緩解疼痛，然後再一次伸出。

他腳步輕輕地踏在地面，發出清脆的沙沙聲，底下的碎掉的枯葉和土壤緊緊地貼合再一起。

在這種高度集中精神的狀態下，他朝著記憶中的路線走了半個鐘頭左右，大腿已經在微微地顫抖著，本來力氣就剩下不多的他，還要努力控制著自己的肌肉，精準的踏出每一個步伐。

這樣的步伐，又走了足足數百步，就連張開的雙手也抖到了不行。

要不是周圍的蟲鳴聲，李璟奕覺得自己彷彿行走在一片虛無之中，心跳聲、喘息聲，吞嚥口水都被放大了無數倍，注意力已經無法分心其他，只能全心全意地專注在控制身體上面。

一個鐘頭之後，李璟奕真的感到有些絕望，中途他嘗試過大叫刀客的名字，但沒有得來任何的反應，即使他大聲求饒也收不到刀客的反饋。

唯一的反饋，是來自森林中的原始音律。

遠處傳來大體型的動物行走過的聲音，也許只是水鹿，所以沒有遭受到任何攻擊，所以他仍心有餘悸地繼續大喊。

直到他聽見了不同尋常的悶吼聲，李璟奕再也不敢開口說話，閉上嘴，心慌的在原地又待上了十多分鐘後，才敢繼續往下面走去。

直到精疲力盡後，李璟奕腳步漸漸的停滯不前，原本一個鐘頭的路程，到目前為止已經走了超過兩個小時，遲遲未見民宿的蹤影。

又喘息了好一陣子，李璟奕艱難地邁開腳步，更精準地分配著剛恢復一點點的體力，逐漸的他感覺到周圍的聲音似乎清晰了不少，雖然不能分析是什麼東西發出來的。

但能卻能模糊地感覺到方位，距離大概多遠。

身體的狀況在一點點的變好，似乎挺過了最初的艱難階段，恢復的體力與消耗的體力正在反轉著比例。

李璟奕知道，自己的力量正在悄悄地發生變化，那種武意流淌在體內的體會逐漸放大。

『武』本來就是一種虛無飄渺的東西，看不見也摸不著，沒有能代表其的物質，更沒有能完全透析『武』的概念，『武』就是一種近乎無法言喻的天書。

直到開始挖掘自身的身體，掌控四肢百骸的所能展現出的姿態，才會體驗到這種如夢似幻般的奇異感受。

所有的一切都始於自身。

尋找自身肉體的奧妙，開發其中隱藏的潛能，便是習武。

唯有通過自身的淬鍊，歷經汗水與血液的脈動，才能窺見武的一點真身。

武就是在這條路上艱難前行，所結出的甜美果實。

又過了一個多鐘頭，李璟奕的眼睛佈滿血絲，磕磕碰碰的樹林中踏出，渾身的衣衫都被勾破，說是個流浪漢都沒有任何的差異。

他得身軀爬滿了幾十道紅紅的血痕，關節處還有多處瘀青。

通過這些苦痛，他對於自己的身軀有了新的一層更高的理解。

望著不遠處散發著微弱光芒的民宿，李璟奕喘著粗氣慢慢地走了過去，步伐間距竟然莫名的相同，似乎已經習慣這種控制力量的感覺。

雖然模樣狼狽，但他此刻精神不算太差，沒有回到民宿之後就倒頭大睡，而是仔細將傷口都清洗乾淨，並且梳洗一番之後才躺在床上。

這一次不再需要刀客的刀鳴，他的身體自然而然地進入休眠模式。

入眠前，他的腦袋只閃過一個想法。

「大哥竟然不在民宿……靠…被騙了，到底去哪了？」

而民宿外頭，刀客站在粗壯的樹枝上，靜靜地看著李璟奕步入民宿休息，隨後抬起眼往下看去，他站的位置剛好可以看見山脈下的峽谷，還有遠方燈火通明的都市。

除了刀客之外，大概沒有人可以擁有這麼驚人的目力了。

他的身上沒有背負著大刀，而是平放在了樹下，否則大概沒有哪棵樹可以承受他身上的重量。

看準方向之後，刀客跳下樹梢，拾起刀鞘，朝著山頂的放向快速地奔馳，彷彿一隻在林間跳動的大猿，完全無視的地形的阻礙。

每一次跨步都會有石頭碎裂，所過之處纖細的枝木都被撞成兩截。

漸漸的他的速度越來越快，幾乎只見到殘影，但是發出的動靜就像有巨物跨越城市而來，筆直地衝向山頂，從來沒有拐過任何一次彎。

僅過了幾分鐘，刀客如流星一般登上絕頂。

他緩慢地吐出一股綿長的白霧，看著頭頂上的星河，眺望腳下的山川，口鼻中吸入的都是最純正的自然之氣。

「這裡也很不錯，夠寬闊。」刀客將刀從鞘中拔出，仔細地看著手中的刀，這是他第一次有閒情逸致觀察這把刀的模樣。

從他睜開眼來，就沒思考過這把刀從何而來，又是誰鍛造出來的，更不知道這把刀的名諱。

光是重量以及鋒利的程度，就徹底擊潰了現代人所擁有的鍛造技術。

這不是普通人能造出來的。

刀柄上寫著兩個字──斷海。

「哈哈哈，名字真不錯，但應該更大氣一點，叫斬天不是更好嗎…！」19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cvb5QCbA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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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客抽出斷海，獨自一人在山頂起舞，古色古香，是最為野性的刀之舞。

刀勢乘著風流動，血液在體內滾動，猶如從崖上洩出的瀑布，洶湧澎湃，眼眸的威攝力如月光灑落群山肅穆且平和，每一個踏出以及手臂地揮動，都在一點點的和大自然重合。

逐漸從刀客周身的方圓一公里內的樹木，都在微小地晃動，就像在模仿他舞刀的律動那般，沙沙作響。

仔細看去，這都是在刀客在舞動之後才引起的反應，原來他不是在融合自然之色，而是強行讓整座大山都在遵循他體內的律動。

三千招之後，水氣漸漸變得濃重，草皮都蒙上了一層濕潤，山風如捲動的海潮，一陣大過一陣，將大樹上翠綠的葉片刮下，於崖邊亂舞。

草皮也跟著瘋狂搖擺。

天空上的星河在眨眼間被烏雲覆蓋，瑰麗的星空已然消失，只剩下滾滾悶雷在天地間咆嘯。

轟！

數道雷光在上空散開。

磅礡大雨開始落下。

只有刀客所在的山頭才有這樣的待遇，但他仍然沒有停下，反而有越舞越烈的勢頭，就像一個不折不扣的瘋子，在風暴壟罩的地方狂舞著。

「哈哈哈───」

一道沛然刀光橫過，將雨水掃成了兩半。

緊接著，又是無數道刀光在半空中閃爍，即便在在幾公里外的地方都能微微地看見，就像那有如天地之威的雷劫那般顯赫。

一整個夜晚都在閃爍著這樣的畫面。

直到快接近天明時，刀客才停下了動作，盤坐在山頂，接受著隔日的第一縷朝陽從世界的另一頭升起。

微風輕輕吹過他的身軀，他巍然不動，就像是一尊傲立於世界之巔的萬古石像，悠久而神秘。

又經過了一個鐘頭，這尊神秘的石像，睜開了雙眼，響亮的刀鳴在雲海間四散。19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4tBFIFUU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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