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之無暇 - 第一章前塵往事，煙消雲散

目光所致，混混沌沌，一望無際的虛無彷彿就是組成這個世界的根本。

這是光影朦朧的世界，無法從此處感受到時間的流淌，其恰似無邊無際的空曠世界中。

他，依然走著……

漫無目標。

什麼也沒有。

他不曾駐足、停頓，只是不停地前進，就像是在尋找著什麼。

事實上，這裡不存在任何東西，什麼也不可能找到。

這只是個沒有盡頭的旅途。

漫長到連精神都會崩潰消弭的旅途。

除了往前走，還是只能往前走。

這一無所有的世界，只剩他的精神沒有潰散，還在一點點凝實著。

以微毫之力，不屈不撓的行走，彷彿踏足了萬千歲月。

從毫無生息的死人之軀，一步步擴張，逐漸變得偉岸，散發著勢如破如的銳氣。

可他依舊沒有其他動作，還是走著。

也許前方什麼也不會出現，虛無終究是虛無，也許最終連自我都會消逝，連踏行都變成了毫無意義。但是他仍沒有一絲一毫的猶豫。

他就像是一顆全世界最頑劣的石頭，又硬又無趣。

一往無前就是他唯一的信念。

他穿越了無盡的枯燥，接受虛無的洗禮，有一天，他忽然停下了腳步。

好像憶起了什麼…

他雙目如電，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柄陳舊的大刀，古樸且寫滿了斑駁的紋路，其刀身端正，有股醞釀之中的洪流隱隱地湧現。

男人滿意的大笑一聲。

提刀，斬下。

天地迎來第一道刀輝，於是虛無的世界沒了，夢該醒了！

男人睜開了雙眼，閃過一道精光。

眼前的環境有些灰暗，但還能清楚視物，首先印入眼簾的是八個大字。

「前塵往事，煙消雲散。」

一塊匾額被掛在了正前方，堂堂正正，一看就是為男人準備的，而上頭的字是用刀尖一筆筆刻劃精雕出來的。

因此字體上隱隱藏匿著勃發的刀意，而筆盡處的字尾被勾勒出龍蛇之勢，如真龍睜眼怒視，磅礡厚重。

男人閉眼沉寂了一陣，旋即放聲肆意的大笑，僅一眼，他認出了自己所雕琢出來的匾額，這刀意的熟悉感，這世間除了自己無人能在復刻一次。

有趣的是，即使認出了作品，男人卻不記得這是何時所做。

腦中仔細想去，別說是匾額了，男人竟連自己的名字都不記得了。

自己是從何處來？又該從何處去？為何出現在此地？當真是半點頭緒也沒有。

腦中如一片渾沌，空曠無物。

荒謬的令人發笑！

這是傳說中的失憶嗎，竟也有被自己遇上的那天。

難怪眼前出現這個匾額，男人微微抬頭，心中得出了結論，若是自己所願，哪怕前世過往如何燦爛，也與自身毫無關聯。

這世上絕無一人能迫使自己做出這匾額，漫天神佛也不行。

這匾額中如日方升般的刀意是源於自己，男人很清楚。

「前塵往事，煙消雲散？好一個煙消雲散。

既是空手來到，那就要滿載而歸，我自有手中那把刀，專斬各種疑難雜症。」

男人撇向架上一把刀，和夢中那把刀如出一轍，他走上前將其輕輕的取下，仿佛對待自己的兄弟一般信任。

掌心一握刀柄，彷彿魂魄在頃刻間歸位。

男人微微一笑，這是他就算是失憶，他也不曾忘記的感受。

這種堅定不移信念，再過十萬年也不會發生變動。

我心即刀心，刀術即仙術。

唯有刀，才是值得自己去追尋的與鑽研的大道。

方才的夢境，正是映照著男人的內心，空無一物，置身於渾沌之中，唯有手中一把大刀，斬破虛無，撕裂迷霧，帶領男人回歸現世。

嗡…

刀身傳來一陣莫名的波動，男人閉上雙眼，忽然收緊雙肩，呼出一口長氣，朝著面前直直揮出一刀。

無聲無息，這空間像極了靜止的水面，未曾被外物所干擾，連一點被刀身划過的痕跡都不存在。

男人收腰扭跨，偏頭又是一刀，刀身稍縱即逝，就像在途中消失了一般，等再次看見刀時，男人已經收回了姿勢。

他沉思了一會，擺開架式，繼續揮舞著大刀，樂此不疲。

眼前還有諸多未解之事，可男人毫無探索的慾望，只是一股勁的揮動著掌中刀，甚至能看出他表情上的些許變化，變得心無旁鶩，專注的不可思議。

眨眼間的功夫，他已經揮出了無數看不見的無影刀，身上的汗衫開始冒出陣陣白霧，在室內徐徐環繞，宛如一隻隱藏在迷霧中的兇獸，蓄勢待發。

左踏一刀，右挪一劈，撤步再劈三下，看似混亂不堪的攻勢，漸漸被他揮出一股圓融的態勢。

開頭的威猛迅捷，像是在尋找著自己所遺失的那份感受，直到最終近乎完美的刀招，男人開始找回曾經失去的東西。

不知不覺，彷彿要化身為刀的男人忽然停下了手中的動作，整個密閉空間中充斥的伸手不見五指的白霧。

他回過神來…

「哈哈──真是舒暢！」男人毫不在意的哈哈一笑。

待迷霧散去之後，牆面上的時鐘慢慢顯露出來，男人不經意的一撇，卻發現距離自己剛醒來的時候，已經過去了將近五個鐘頭。

他開始認真地打量起周遭的環境，昏暗的房間裡，除了一張椅子，一塊匾額，牆面上的時鐘，還有刀與刀鞘之外，便無其他物品。

這裡連扇窗戶都沒有。

微弱的光芒正是從門口下的隙縫透出來的。

要說還有甚麼其他的東西的話…

男人的鼻子皺了下，淡淡地說：「還有股血腥味呢，很濃郁。」

他走到了門口用手掌輕輕地摸去，門的材質是鐵做的並非鋁製的，而且很厚實，轉了轉把手，都已經被鎖死了。

這很顯然是一個不需要多加思考的事情。

我有手中刀，專斬各種疑難雜症。

不！

男人連刀都沒有拔出。

他只是走上前，右腳向後微微一墊，腳尖扣住地面，腰部下沉，眼神直直地望著面前的鐵門，直到腰部落到了膝蓋位置的時候，右腿在地面猛踩了一下。

男人如同猛獸一般，瞬間沖到了面前，左腿正正的踹在了門的中心處。

鐵門宛如破掉的麻布袋，剎那間被擊出了一個大洞，成倒凹的姿態飛了出去撞擊在走廊的牆面上。

男人赤腳平靜地從房間裡面走出，神情沒有絲毫變化。

刀也好，劍也罷，拳也不錯，但這些都歸類在「武」字之中，最直白來說，就是「武力」，無論何種技法，都離不開一具強健的體魄。

體、技、法之中，向來都是以體為第一順位。

而這三字便是組成「武」字的基本要素。

得先擁有強大的體魄，才能更加完美妥善的發揮自己的技擊之術，這是萬年不變的道理。

而從中所悟出的武道，也就是所謂的「法」。

先理解法，未曾練過體與技，終究只是紙上談兵。

未曾入世談何出世？

那只是三歲小兒大放厥詞罷了。

男人即使沒有技與法，單憑自身的體也屬洪荒猛獸一類。

武之道千變萬化，可由無數種方式呈現，其不分先後，也沒有高下之分。2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25Bb88dX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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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凡有那麼一個人，在這條路上走到了頂端，都會被冠上一個「聖」字。

武道絕頂，聖人之景。

猶如行走於凡間的聖人。

他的武道，只是一把純粹的刀。

而刀為凶器，殺人之利器。

持刀者，剛猛無儔，膽大如鬥，亙古不變。

行事寧折不彎，學不來低頭。

繁文禮數一竅不通，千里殺人不在話下。

所過之處白骨累累，非善也非惡，做人非黑即白，當斷則斷。

刀者，易生事端，不屈也。

眼前的環境變得非常明亮，走廊上癱倒著至少十名西裝男子的屍體，他們的死法倒是乾淨俐落，無一例外全都身首異處。

血液淌滿了淡灰色的地毯，形成鮮明的對比。

鮮紅色的色彩中點綴著無數散架的黑色零件，詳細的望去，可以發現那全部都是切口平整的槍枝物件。

男人點點頭，說道：「一刀削首。」

他手指輕輕拍打著刀鞘，他知道，這肯定是自己幹的，不過這又如何？

前塵往事，煙消雲散！

他仍然記得這句話。

「真是抱歉，預祝各位早死早超生阿！」走廊之中，男人孤身站著，毫不在意的地喊道。

緊接著，他邁開步伐赤腳踏進了血泊之中，前往了其他的房間探索。

這裡似乎是一座五層的辦公樓，但很不幸一個活人也沒有，男人不以為意地走著，手中握著刀鞘，到處晃悠，對這樣的修羅之地並無太多抗拒，只是隨意地翻翻找找。

他一路從五樓的房間一路闖到了一樓的大廳。

當他將整座大樓逛完之後，外頭的光線早已黯淡下來，只剩微微的月光從外頭透入，彷彿男人一開始醒來的模樣。

男人很有耐心，將整座大樓逛完後，除了口袋多了很多千元大鈔，背上還多了一個吉他袋。

他本想將刀鞘扣在腰間，卻發現沒有應有的扣環，只好拿了吉他袋充數，背在了身上，遠遠望去沒有問題，但是近看會發現上面的拉鍊根本沒有拉起，一把刀柄些微的透出袋子。

只要男人想，隨時都能暴起殺人。

最終男人站在了一樓的大廳上，這裡沒有屍體沒有些血跡，似乎早就被其他人清理乾淨。

惟有男人滿腳乾枯的血跡，顯得異常詭異。

停頓片刻，他毫不猶豫，就這樣平靜的推開手把，朝著門外走去。

此刻彎月當空，高樓聳立，他一人一刀，雲淡風輕，如道人下山。2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mN3Lq0nU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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