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晚上十一點──。
梁達夫看了眼手機的時間,「組長,我們休息一下吧。」
他將兩張折凳放在路邊,隨後拿出兩瓶水,一瓶遞給劉慧彤。
劉慧彤接過水後,坐在折凳上,本想用力扭開瓶蓋,發現已經扭開了。她看了看水瓶,又看了看一旁喝水的梁達夫的側臉。心中忍不住想,這份溫柔與貼心是他的「專業技能」嗎?
梁達夫感受到組長的視線,側頭微笑問:「您在看什麼呢?」
「沒事。」劉慧彤為自己對梁達夫的揣測感到心虛,故意開始喝水逃掉話題。
「妳今天悶悶不樂的,是不是昨天我沒陪妳找大福,妳不開心?」
劉慧彤聞言,嗆了一口水,「咳,咳,不是好嗎?」
梁達夫見劉慧彤的反應,笑了幾聲,「開玩笑的,那是發生了什麼事?讓妳悶悶不樂。」
劉慧彤思忖片刻後,鼓足勇氣開口問:「昨天,我們看到……看到……」話說到這兒,她又卡住,問不出後面的問題。她真的不想被眼前這男人當成跟蹤狂。
「你們看到了什麼?」梁達夫神色有些嚴肅。他心想,是那個變態出現了嗎?
「看到……」劉慧彤後悔,自己不應該起頭,不把話說完,梁達夫會一直追問,得快想別的問題搪塞。
「是不是,那個變態出現了?」梁達夫直截了當地問。
劉慧彤擺出「你怎麼知道?」的表情看著梁達夫,於是順著話題,沉下臉來,點點頭,「Andy發現他在跟蹤我們,後來被柚子嚇跑了。」
梁達夫站起身,雙手抱於胸前,沉思片刻。接著,蹲下身,看著劉慧彤,表情嚴肅地說:「組長,最近三、四天,我來找大福就好,妳下班後直接回家好嗎?」
此時,劉慧彤憶起往事。過去,一次爸爸情緒失控和媽媽大吵一架,差點把家給翻了。大福被大聲的吵架聲響,嚇得躲了起來。起初怎麼也找不著牠,她只好不斷呼喚「大福」,才將牠從櫃子後方的間隙中喚出。
她搖搖頭,露出淺淺的笑容,「你知道嗎?大福只要聽到我的呼喚,就願意走出恐懼……所以,如果可以,我不想錯過任何一天能尋找的機會……而且,現在有你陪著我,我相信不會有事的。」
「就是因為,那個變態現在就算有人陪妳,他也敢尾隨其後。我怕他哪天發起狂,不顧一切的攻擊妳怎麼辦?我若沒防備到,妳因此有什麼閃失,我怎麼向……」梁達夫語末像是哽住一般,沒在說下去。
劉慧彤見他語塞,疑問:「你要向什麼呢?」
梁達夫重新組織語言,「我要怎麼向妳父母親交代?」
劉慧彤笑了,心中一陣溫暖,因為眼前這認識才一星期的男人,竟然把她的安危視為自己的責任。
她對著梁達夫甜甜一笑道:「好了,你別杞人憂天。說不定等等或明天我就能找到大福了。對吧?」
「這……」梁達夫欲言又止。
「要不……我請我弟來頂一天。他的呼喚,雖然沒有我的有效,但大福聽到也會有反應。」
梁達夫看著劉慧彤堅定的眼神,及要他不要擔心的笑容,嘆了一口氣,「好吧……那等等把餵食的食物放好,就先回去休息吧。」
劉慧彤點頭,起身伸了個懶腰,「走吧,希望等等就找到大福。」
尋找大福尾聲的行程,他們會在固定且較為隱密的地點安放貓食。一方面希望大福有機會吃到,二方面希望透過安放貓食,再仔細尋一次安放處附近有無大福的蹤跡。
梁達夫覺得分開太遠放置貓食,容易給變態有機可趁,所以只願意在離劉慧彤五、六公尺的範圍內行動。
夜已深,兩人不知不覺又忙了一個多小時,社區裡路燈幾乎成為唯一的照明,兩人的腳步聲,也成了巷道間唯一的聲響。
「剩這區了。」劉慧彤遞出一份盛好的貓食給梁達夫,「那邊的圍牆上就麻煩你了,還有順便回收之前的舊容器。」
梁達夫接過貓食,叮囑道:「妳小心點。」
「好──,你今天說『小心點』應該有一百次了吧。」劉慧彤嘴上吐槽,心裡卻是溫暖。
她指了指旁邊的窄巷,「我就在那,不到兩公尺,你別擔心。」
梁達夫點頭,朝一旁的圍牆走去。墊腳伸手,將舊的容器回收,放上新的貓食。
就在他剛放下貓食的瞬間,劉慧彤便傳出驚叫,他的心臟猛然一縮,連忙轉頭看去,只見劉慧彤跌坐在窄巷口,雙眼怔怔望向巷內,神情空洞得彷彿靈魂被抽離了。
他快步來到劉慧彤身邊,著急問:「組長,妳還好嗎?發生了什麼事?」
劉慧彤將無神的目光轉向梁達夫,片刻,眼神恢復焦距,驚恐在眼中湧現。
「大……大福……」她的聲音顫抖、絕望。
梁達夫看向窄巷內,透過路燈的漫射,可以看到一團黑色毛絨絨疑似動物的物體,橫陳於地。
他正想靠近看看,卻被劉慧彤抓住手腕。
「我去看看。」梁達夫用很柔的聲音安撫著劉慧彤的緊張情緒。
劉慧彤抓的更緊了,眼眶盈滿的淚水,緊咬下唇地看著梁達夫。
梁達夫蹲下身,堅定地看著她的眼睛,「那不是大福。」
劉慧彤覺得梁達夫的安慰,是一句哄騙,她的淚水大顆大顆落下。
她焦躁激動地拉扯著梁達夫,「你怎麼知道?你憑什麼說那不是大福?你怎麼可以……那麼輕描淡寫地說這種話!」
梁達夫溫柔地看著驚恐焦慮的劉慧彤,將手輕輕按在她的手上。
片刻後,他表情平和地開口:「讓我去看看牠吧。」
劉慧彤感受到梁達夫手掌傳來的溫度,內心似乎逐漸穩定下來。她怔怔地看著他,任由手被輕輕撥開,無力地落在腿上。
前方那個「答案」,讓她恐懼、讓她無法言語,也無力阻止梁達夫一步步走向那毛絨絨的物體。
梁達夫來到毛絨絨的物體旁,低頭一看,眉頭一緊,蹲下身,緩緩將手伸向那物體。
劉慧彤隨著梁達夫的動作,焦慮感越來越強,地鳴般的耳鳴,讓她感到暈眩,視線模糊,連呼吸都變得困難。她強撐著心神,不被焦慮感壓跨,等待著眼前那人,宣布那可能足以摧毀她已經脆弱不堪心智的答案。29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yTtgRTTol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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