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輪迴神使》【百合x超自然】 - 第七章：明能破暗（3）

第七章：明能破暗（3）12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OFrdV7bo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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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索菲亞吃驚地張大嘴巴。張煒靈並不理會她的失態，繼續說下去：

「不管妳是如何發現我現在的容貌和身分，我不在意。既然妳執拗尋找我，我也就懶得掩飾下去。我記得所有事，索菲亞，記得那些事，我並不幸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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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記得？甚麼？妳難道真的記得……全部事情？妳記得我是誰？」索菲亞顫著嘴巴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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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四年之後，她也才四十歲上下，湛藍色眼睛依舊，雖然化了淡妝，但眼角處的肌紋已不如青春少女，就連昔日的亮麗淺金髮色也變成穩重的金棕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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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能的！瑪蒂達！難道，是上帝要將妳，送回到我們身邊？」索菲亞緩緩跌坐回扶手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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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哈！」張煒靈怒極反笑，「別再作夢了好不好，索菲亞。記得又如何？聽好，那些記憶無關重要。現在，有惡魔附身到一位聖公會牧師身上，為了向我報復而接近妳。如果妳真的在乎，別讓他接近你們任何人，明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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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你到底在說甚麼胡話？惡魔？那些記憶……無關重要？對妳來說，那些是上輩子的事情，但對我們而言……」索菲亞一再被眼前女孩直呼名諱，她撕破了社交所用的面具，嘴角緊垂。「對我而言，那就像發生在昨天一樣，瑪蒂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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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口！」張煒靈站起身，飛快地捲起衣袖，嚴厲地對眼前的高貴婦人講。

「別叫我那名字，看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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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到張煒靈展現右臂上的壯觀雲紋刺青，索菲亞看得眼都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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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乃東方神明天上聖母的使者，我見妳，純粹為了追捕邪魔魑魅王，妳不必多作聯想，也不用跟我來姊妹重逢感人戲碼那一套。」張煒靈氣勢懾人，站近一步，逼得索菲亞仰頭看她。「我定會使用神明所賜的力量，消滅邪魔。即使被威脅的人是妳，我都不會坐視不理，此乃天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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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煒靈講得氣勢慷慨，索菲亞一時間難以辯駁，她微微斂目，深呼吸幾下，穩定了情緒，便恢復了她身分的威嚴語氣：

「妳口口聲聲講我有危險，說甚麼惡魔，還將矛頭指向一位聖公會牧師，要我如何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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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妳在還沒見到我之前，就深信我是妳認為的那個人，都講不過去，不是嗎？尊貴的殿下。」張煒靈語帶冷諷，她輕撫上右臂，正要展現神符力量自證時，索菲亞的一句話，卻令她愣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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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夢到妳在肯辛頓宮花園，方才妳離開的時候。」索菲亞輕嘆一聲，「我們從小就有雙胞胎感應，妳知道的，瑪蒂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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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張煒靈閉口之際，索菲亞講下去。

「國王陛下的病情，我們隱瞞了很久，已經快一年了，幾個星期前，他病情急轉直下……某個晚上，我居然夢到個陌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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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菲亞在客廳裡緩緩踱步，走到窗旁，將厚重的窗簾拉好，遮住了外面的斜陽光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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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個年輕的亞洲黑髮女孩，坐在一個閃閃發亮的碼頭旁邊，手邊是一頂藍色黃字的棒球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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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煒靈雙手翹在胸前，冷眼注視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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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少能記住這麼詳細的夢境，那實在太深刻了，好像我是攝影機，一直跟著女孩前進。在夢中人行經教堂時，那刻，我認出了她是誰，眼前人就是我熟悉的瑪蒂達。」

索菲亞緩步走回張煒靈，與她平視，眼神堅定執拗。

「這是聖靈感召，上帝要我夢到妳。雙胞胎感應錯不了，不然……那天……怎會是我發現妳躺在床上不醒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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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發現我死了，我曉得。」張煒靈故意在彼此傷口上灑鹽，指指自己的刺青。「現在的我，力量不來自你敬拜的神，我，叫張煒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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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瑪蒂達，」索菲亞沉聲講，「『因為天國的奧祕只叫妳們知道』！妳喜不喜歡都好，妳就是她！是神讓妳站在我面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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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菲亞顯露出她的本性。

張煒靈好像又回到兩人為了那情信而吵架的晚上。

還有她們最後的那通電話，索菲亞未曾為背叛她而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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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獨對著血脈相同的人，她們才會如此放肆，使用尖矛戟劍，以言語刺得彼此頭破血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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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總是想知道，自殺的人會去哪裡？他們能去天堂嗎？但神真的忍心讓這些人的靈魂墮至地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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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將成為英國國教最高領袖的女性，使用顫抖的聲線，對張煒靈叩問，彷彿她正跪在聖壇前，尋求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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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知道，當我摸到你雙手冰冷，當你被醫生證實死亡的那一刻起，我們的命運都被改變了。」索菲亞呼吸急了起來，將嘴緊緊抿成一條線，眼神深邃投進張煒靈雙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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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家庭生出了一條不可再癒合的裂縫。陰霾蒙上所有人的眼睛。父親將這件事怪責到所有人頭上，唯獨不提他自己的。他的壞脾氣妳是曉得的。就連阿佛烈再也無法再忍受他。某天，他們又因為你的死而口角，釀成那場酒駕意外。這頭國王急著為王儲醜聞救火，轉頭，阿佛烈就放棄繼承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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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菲亞自嘲一笑。

「就在我以為命運不能再壞下去時，居然，不負責任的兄長將沒有人想要的重擔丟到我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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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對於英國王室這些年來一落千丈的名聲，並沒有興趣。」張煒靈聲線顫慄。

「對某些人來講，自殺可能是種解脫。」索菲亞冷酷講。

張煒靈驟然握緊雙拳，雙目差點噴出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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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仍存活下去的人呢？那些人該怎麼辦？假裝一切如常？不。死去的人，只是懦弱地將責任推給留下來的人，不是嗎？」

索菲亞終於一吐多年所積的怨氣，她對張煒靈搖頭。

「親愛的姊姊，我將這些話憋了太久。在這家裡，講真話都沒有好下場，會被排斥，會被當成異類。我設法存活下來。但我不是贏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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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妳的姊姊。」張煒靈決絕地講。「妳最好搞清楚這一點。」

「我沒有忘記過妳，瑪蒂達。我只想問妳一句話。」索菲亞漠視張煒靈的拒絕，終究將那句話講出。「為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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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啊，為甚麼呢？

為甚麼瑪蒂達要自殺？

張煒靈心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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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菲亞真的沒有變過，居然毫無羞恥感，直接向張煒靈索要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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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想我回答，瑪蒂達的自殺，錯不在妳，對不對？」

張煒靈冷笑一聲，指甲已將自己手臂掐出紅痕。

「果然，妳們骨子裡刻著自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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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總將我錯認成妳，他總覺得妳還沒有死。」索菲亞眼框充盈淚水，脆弱得不像高高在上的公主殿下。「為甚麼？為甚麼不先想想我們？我自私？難道妳真的認為我們是冷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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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講最後一次。」張煒靈將衣袖拉回，嘗試撫平衣袖皺摺，恢復冷靜的語氣。「索菲亞公主殿下，聖公會的唐尼牧師並不是善類，妳要當心其附身的惡魔。每當魑魅王盯上一個目標，都不會輕易放棄。記住，不要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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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煒靈決絕轉身，想遺忘那些猙獰傷口。

「妳想去哪裡？」索菲亞在後頭焦灼地問，「妳不能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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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貴國國民，亦不是聖公會信徒，我不必服從妳任何命令。即使妳是公主殿下，下任女王，都不能干涉我去哪裡。」張煒靈沒有轉身，冷冷撂下這句，就推開客廳大門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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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煒靈很清楚離開肯辛頓宮的路怎樣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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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格蘭的夏日很是漫長。

張煒靈離開後，不知道沿花園步行了多久，待她冷靜下來，累極坐在公園長椅時，剛暗下來的夜幕已濃稠得像化不開的灰藍墨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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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煒靈想默誦經文理順心緒，但卻異常煩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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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意識到，不論事前如何催眠欺騙自己，都是徒勞。

她的心，依然會因為過去的陰影而攪成漿糊。

枉她口口聲聲稱自己做神明使者。張煒靈根本沒那資格，她動輒生怒，「我執」太重，根本不是天上聖母所盼望的那種穩重自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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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太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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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煒靈雙手掩住臉龐，心亂如麻。褲袋裡的手機不住地震動，但張煒靈固執地沉浸於顧影自憐，懶理來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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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煒靈發呆了好長時間，忽爾聽到有人緩步跑的腳步聲，抬頭一看。

「煒靈！」

瑞伊氣喘噓噓地跑到她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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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伊身上是平日絕不可能披上的名牌斯文服飾，像去錄制電視節目的明星。

「終於，找到妳了。」瑞伊不住地喘氣，一屁股坐到她旁邊。公園裡光線昏暗，但她藍眼睛的笑意很是明亮。

「太好了，妳沒事吧？妳不接電話，害我很擔心。」

「我不想聽電話。」

「哦，沒關係。」瑞伊再也自然不過地牽起她的手。「因為我總會找到妳的嘛。」

「為甚麼？」

「根據吸引力法則，相愛的人身上都有相應磁場，即使迷路，都會找到彼此。」

瑞伊一本正經地胡言亂語，但她目光真誠，深信不疑，張煒靈也無從反駁。

「我沒迷路，我很熟悉這裡。」張煒靈內心泛酸，轉開了臉。

「我知道。因為，這裡望過去就是白金漢宮。」瑞伊輕聲答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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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張煒靈逃得多遠，她居然改變不到老習慣，跑到了綠園公園。

她的棺木曾經在附近巡繞一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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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煒靈。」瑞伊柔聲喊她，五指緊扣著張煒靈的手掌。

張煒靈扭頭，終於願意看她。

瑞伊露出苦笑，輕撫上張煒靈的頭髮，然後是她臉頰上的淚。

張煒靈輕輕挨近，瑞伊默契地將她摟了過去。

她此刻才發現，擁抱原來能比厚重被子更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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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我要將妳手機調較回鈴聲模式了。」瑞伊打趣地講，試著改變傷感氣氛。

「隨便妳，只要不是妳的歌聲都行。」張煒靈挨在她肩上，悶悶地講。

「嘿，那還真是個好主意。」瑞伊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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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煒靈吸索著鼻子，將臉埋在瑞伊的衣領上。

瑞伊並不介意剛買的名牌衣服，用途竟是擦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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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見到了她。」

「我不想講。」

「哦，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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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煒靈從她肩上抬頭，卻猝不及防地將瑞伊手指鎖住下巴。

瑞伊唇上漫出狡猾的笑容，突擊般的輕吻上她，印在了她嘴角上，吻走那咸咸的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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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她們第三次親吻。

張煒靈心跳加快，親完就扭頭不去看她，良久，才輕聲講：

「瑞伊，我們回去飯店吧，我很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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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伊跟張煒靈牽著手回飯店休息，晚上，張煒靈果然發現，瑞伊正拿她電話亂按一通，不得已講：「妳還真死心不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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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弄好了。」瑞伊蹦跳到床上，將手機遞回給張煒靈。

「這是絕密歌曲啊，只有妳這個幸運兒才能聽到。」

「就算聽到鈴聲，我都不會聽電話的。沒有人會像妳這麼閒打給我。」

「不要緊，就當是聽我唱歌給妳聽。這會讓妳想起我，不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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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伊像塊牛皮糖一樣甩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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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瑞伊已鑽進被子裡，關了燈，張煒靈倒也沒有反抗，由著她那溫熱的身子貼緊自己。

「可不可以抱住妳？」瑞伊眼睛從被子裡冒出，亮晶晶地看張煒靈。

「隨便妳。」張煒靈轉身側睡。

瑞伊伸出手，嫻熟地從後輕擁張煒靈的腰身，輕牽張煒靈的手掌。

張煒靈閉起眼，卻難得地遲遲未有睡意，仍在回想這天發生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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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在哭嗎？」瑞伊的嗓音在她背後響起。

「沒有。」張煒靈倔強地答，眼淚卻已經滑出眼角淌到耳邊。

「不要緊，我戴上十字頸鍊，又牽住妳的手。」瑞伊溫柔地向她保證。「我保證，我不放手。夢境裡只會有我和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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