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皆是迷頑（３）10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3JrMgm74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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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煒靈手上並沒有其他線索能助她追捕尚未消滅的魑魅王，她甚至重返墓地公園，都未有發現，只好老招重彈，換了一架租車，跟蹤瑞伊的吉普車，說服自己，她是天職在身，不是變態跟蹤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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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伊老實了幾天，沒再出現在張煒靈的短租公寓樓下，還每天早晚兩次到醫院探望仙迪。張煒靈不情願地承認，這人雖然花心，倒算重情重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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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煒靈將車停在醫院對面街，用手機搜索附近二手古董店，尋思該去哪裡尋找目標物之際，車窗卻被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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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笑意盈盈的瑞伊‧美內斯。
車窗降下。
「嗨！妳也在擔心仙迪嗎？我沒想妳會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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伸手不打笑臉人，張煒靈冷著臉回答她。「妳誤會了，我沒有這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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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妳怎麼天天跟在我吉普車後頭？我講過，我常常被狗仔隊跟蹤，職業病了，很難不發現妳呢。」瑞伊趴在車窗前微笑，上次張煒靈的狠心拒絕，並未傷害她心靈一分，她厚臉皮再次邀請，「煒靈，要不要一起吃晚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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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以為自己會貪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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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我不請客，平分，如何？」瑞伊提議，「有一家小籠包店，我想試很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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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煒靈絕對不是因為貪圖美食，才答應晚餐邀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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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達連鎖餐廳，飄送香味的薄皮美食放在蒸籠，送到餐桌，引人食指大動。餓腸轆轆的張煒靈並不矜持，將小籠包猛送進口，肉汁滿足地流淌在味蕾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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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煒靈沒忘記正事，趁瑞伊喝著酸辣湯，她詢問：「妳這幾天都沒有見過送妳打火機的朱利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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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煒靈曾去樂隊公司蹲守，沒再見到那禿頭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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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天我都沒去公司。」瑞伊喝完湯，歪頭問，「妳想從他口中問出打火機的來源？要不要我回公司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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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張煒靈沒講出猜疑。如果將邪魔之物送給瑞伊的朱利安，是像仙迪那種意有所圖的危險人物，她不想瑞伊跟此人有瓜葛。「妳真的沒在家裡找到打火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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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在外面丟失吧？我經常不見打火機，又重買好幾個。」瑞伊使勁嘆氣，「抱歉，沒能幫上忙。但妳有這麼神奇的力量，難道沒辦法找到那邪魔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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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魑魅王。」張煒靈重申一次仇敵名號，撒謊道。「我會有辦法的。」
「我真的可以幫上忙！」瑞伊主動提出，「公司應該有人事檔案，我將朱利安的資料給妳，妳可以去調查──不過，那邪魔未必與他有關，他人蠻好的，聽樂隊的人講，這幾天仙迪不在，他很能幹地幫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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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甚麼仙迪這樣對妳，妳還這麼關心她？她只是前女友。」張煒靈不解問，「我以為，分了手之後很難再做朋友，妳居然能容忍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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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迪是誤入歧途，說不定，她是被騙，根本不知道那是有後果的黑巫術啊。她弄成這樣，如果連我都不去探望，那就沒有人關心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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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煒靈冷笑一聲。
「妳是雙魚座？真同情心泛濫，難怪妳是教徒，相信原諒仇敵那套。」
「我不是基督教教徒。」瑞伊否認，「我母親才是，順便講一句，我真的是雙魚座，哈，但我想妳已經在網路搜索過我資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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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是混跡在洛杉磯荷里活名人圈太久？看來瑞伊跟那群西岸偽善明星並不一樣，她是天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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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做過惡行，每人都要承擔惡果。」張煒靈向來嫉惡如仇，她沒多費嘴舌向外國解釋東方的業報因果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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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邪魔到底幹了甚麼壞事，妳要去消滅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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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次的音樂節，妳還記得衝上台開槍的傢伙嗎？」張煒靈提起，「魑魅王就在音樂節裡，我感應到他出現過，那傢伙身上沾染了魑魅王的氣息，又是一個被他蠱惑、屈從惡念而大開殺戒的人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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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他跟我們講的魔鬼沒分別？都引誘人們去幹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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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魑魅王還曾經……」張煒靈猶豫片刻，才講下去，「他還曾經附身在人類身上，妖言迷惑對方，說服那個人從高樓跳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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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邪魔會慫恿人類自殺？」瑞伊瞪大眼睛，吸啜那杯柳橙綠茶。「為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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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魑魅王已從受害者身上得到他想要的東西，力量。他的力量由人類欲望提供……」張煒靈眼神變得嚴肅，「我認識那受害者，她是一個畫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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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阿莉舒亞，我記得，妳帶著她的畫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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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我大學時期的合租室友。」不知道為甚麼，瑞伊有股想讓人傾吐心事的魔力，張煒靈及時煞車，別過臉，轉移話題，「邪魔最喜歡六欲高漲的人類，是下手的好對像，我勸妳不要摻合此事。妳定力太差，今天喜歡這個，明天喜歡那個，太容易被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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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定力差？嘿，這不公平，我是喝了仙迪的草本茶，才胡里胡塗跟她上床，我一再堅定跟她講，我們不可能復合的！」瑞伊吃驚地講，「在妳眼中，我是那樣的人？我真的不是花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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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煒靈不敢苛同，諷刺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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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煒靈，我那晚說我喜歡妳是認真的，我沒有鬧著玩，我真的愛上妳。」瑞伊語氣堅毅，眼神清澈，「見識到那些神奇法力前，我就已為妳傾倒，我緊張妳，想與妳親近，想了解妳。我希望妳給我一個機會，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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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甚麼？」張煒靈這次沒有慌得想揍她一拳，冷靜反問。「妳覺得我哪裡吸引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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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她敢答，是因為自己那一臂酷炫的刺青和神符力量，張煒靈一定會翻桌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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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勇敢正直，妳無所畏懼，妳為了救人不顧自己安危，這是難得的無私精神。」瑞伊像擰開水龍頭，滔滔不絕地講下去。「有時候我看進妳雙眼，妳總滿懷心事。我想讓妳開心，讓妳露出笑容。妳像一朵帶刺的寂寞紫玫瑰，它代表一見鍾情呢！妳第一次救下我的那刻，我就對你一見鍾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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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救人──這是我的天職，我講過，我是神明使者，不代表每個我救過的人都要喜歡我。」張煒靈壓下聲量，她總算見識到這癡心情種的本事，竟將表白之言說得如此肉麻，她駁回道：「還帶刺的玫瑰花？妳知道，妳像甚麼花朵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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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像甚麼花朵？」瑞伊歡喜地問。
「水仙花，因為妳太自戀。」張煒靈冷嘲熱諷，隨後語氣莊嚴，「我不喜歡妳們西方人經常將愛這個字掛在嘴邊。像妳，隨隨便便對沒認識幾天的陌生人，說出愛這個字，恰恰證明，妳根本不懂愛的重量。妳根本不了解我，憑甚麼說愛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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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瑞伊一頭霧水，沒有被犀利言辭嚇倒，「煒靈，我對妳講我愛妳，妳覺得不夠尊重？因為我們還沒有開始約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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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張煒靈懶得再辯解，乾脆答她。
「啊，我明白了。」瑞伊一臉詫異，「我大開眼界了，謝謝妳的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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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煒靈見她終於明白，才鬆一口氣，舉起茶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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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煒靈，妳是不是沒有談過戀愛，才被我嚇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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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煒靈差點被茶水嗆倒，她狼狽地擦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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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怪了，我以為妳對女性沒興趣，才狠狠拒絕我。原來是因為這緣故，我嚇倒了妳，對不起，下次我一定徵詢妳同意，才親吻妳。」瑞伊言辭懇切，「那在妳接受我愛意前，我們一步一步來，先約會逛街，了解彼此，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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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煒靈下巴差點驚得跌到桌面。
「妳妳妳……！妳不是說妳明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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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煒靈，我交往過不少女性，我分得出喜歡和討厭的反應。」瑞伊以教授級的專業口吻講，「那晚妳將手放在我胸口，我還沒親上妳，妳就臉紅，還瞳孔收縮，呼吸加速，這就是喜歡一個人的表現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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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煒靈氣得頭頂出煙，強行忽略臉頰羞紅的生理反應，斬釘截鐵地否認：
「別胡說！誰會喜歡上妳啊！妳這個既自戀又多情的輕薄傢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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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間名叫「不放棄」的瑞伊，開始她的約會追求攻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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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瑞伊發來短信，說她在張煒靈提起過的墓園公園附近，看到疑似是張煒靈形容過的白金長髮男人。張煒靈匆匆帶上符紙趕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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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知，瑞伊只是將她載上車，借口尋找魑魅王蹤影，其實帶她去遊覽洛杉磯。
這幾天以來，「魑魅王」出沒的地點，足跡遍佈郡立美術館、蓋蒂中心，乃至海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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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煒靈自然不相信瑞伊的「狼來了」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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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討厭花束。」在郡立美術館大門前，燈柱林立的裝置藝術於夜空閃耀，很是浪漫，但張煒靈毫不留情地將花束塞進垃圾桶。「尤其是玫瑰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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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蓋蒂中心前方的綠色迷宮花園，瑞伊將綁上蝴蝶結的唱片送給張煒靈，她連聽都不聽，塞回對方手裡。「這年代，沒人用CD機聽唱片了。還有，我討厭吵鬧的搖滾音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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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煒靈有心刁難，但瑞伊仍堅持不懈，一次又一次地約她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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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還要詐傻扮懵到幾時？」張煒靈忍點想罵出粵語髒話，但她絕少使用如此不禮貌的粗口。「妳根本沒那種體質，感應不到邪魔魑魅王！妳以為我還會相信妳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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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伊又騙張煒靈出來，帶她到清靜的海灘，用沙堆砌心形，鋪下蠟燭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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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講的魑魅王是白金色長髮的馬尾男子，誰叫洛杉磯有不少男人都留長髮呢？還有，我沒講我能感應到邪魔氣息啊，才要妳出來一證真偽嘛。」
瑞伊瞪大眼睛，無辜地駁斥，張煒靈都奈她不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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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不喜歡紅色蠟燭嗎？」瑞伊托下巴檢視沙灘的心形蠟燭陣，又在思考別的鬼主意。「會不會換成白色蠟燭比較浪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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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論是甚麼顏色的蠟燭，大黑夜的，燭光搖影，只讓張煒靈覺得鬼影幢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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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死的，這裡又不是靈堂，誰會點上白色蠟燭！」張煒靈氣得快要喪失累積修為而來的道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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