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曹地府的孟婆爺 - 第四十章尊重

說著能有辦法讓大家潛入海底的如澄，自行入了海蝕洞裡，說給他一些時日即可，接著便無聲無息地過了半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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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王和天帝造的船隻老早就製作好了。左右也是閒著，無聊得很，冥王又去搞了些材料來，說是要給這一葉扁舟升等成大客船，也是一樁美事，倒是與化形的形象貼合，有了熱血少年那股勁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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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帶著原材料，找到天帝，邀請他共襄盛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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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要，你自己搞。」只可惜天帝選擇枕在天犬的尾巴，躺平在沙地上，閉眼享受日光浴，不願奉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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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磨嘰，起來活動筋骨。」冥王不容他拒絕，彎下身子使勁想將天帝整個人托起，用力半天，卻是紋絲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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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王無語了，看著天帝那張悠然自得的臉，道：「你有必要使出千斤墜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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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帝理所應當，淡笑表示：「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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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王立身，看著天帝的模樣，只覺欠揍。遂抬起一腳，面無表情地朝天帝沒有防備的胯間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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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嗚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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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瞬間，天帝睜開了眼睛，旋即翻過身子，兩隻手兩條腿都捂緊了也夾緊了冥王方才攻擊的部位，嘴巴還半張著，正無聲地慘叫，是痛到失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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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犬也慌了，趕緊一邊撐著天帝的頭一邊小心地收起尾巴，接著忙不迭來到天帝身側，查看他的狀況。手掌聚集了靈力凝結的白光，想著得趕緊療傷，但視線來到天帝尷尬的患部之後，又止了動作，雙手無措地懸在空中，不知該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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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王作為罪魁禍首，卻不管不顧，哼著小曲去一旁砍柴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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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巧孟婆從後方的樹林裡走出，懷裡抱著一筐子野菜，盤算著用來發揮創意，要不然天天吃海產；雖然是好吃，但也忒膩了。而他回來就見了眼前這副場景——天帝在地上打滾，旁邊的大狗狗手足無措，哪裡還有一點天神風範？而冥王作為哥哥，居然還能在邊上冷靜劈柴。孟婆登時就懵了，猶豫片刻，還是選擇走到冥王身旁，小聲問道：「冥王閣下，天帝這是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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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王停下手上的動作，一臉無辜，道：「不知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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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不知道啊？」孟婆眨著眼睛，還是覺得事有蹊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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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王也學著孟婆眨著眼睛，儼然一副——我真的不知道啊，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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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冥王這兒問不到原委，孟婆只得調頭去找在地上的天帝，蹲下身子看著他臉都皺到一起的痛苦表情，關切道：「閣下，沒事兒吧？要我幫忙什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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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孟婆的關心，天帝雖不拒絕，但也不領情，只輕輕搖了搖頭，便翻了個身背對孟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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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婆不依不饒，還是關懷問道：「你這是哪兒不痛快了？」看著天帝背對他後是蜷縮著身子，便臆測道：「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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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婆回想著這幾天天帝吃過了啥，好像啥都是他煮的，登時心叫不好，一陣寒意爬上後背。又轉念一想，不止天帝，天犬、冥王，甚至是他自己，這幾日也是吃著一樣的食物，但其他人都還是生龍活虎的，並無不適症狀。孟婆心道，總不可能天帝的身體素質比他還要差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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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天帝也是個好面子的，他講不出是胯間那什麼部位在痛不欲生，太丟人了。只拿倔著脾氣，道：「……不是，別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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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天帝如此，孟婆突然醍醐灌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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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帝自己都不說他怎麼了，也難怪冥王不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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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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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帝既然嘴硬，連冥王都無法套話，那孟婆也只得作罷，抱著竹筐起身就要生火去了。反正還有天犬在呢，就留大狗狗繼續守候在主人身邊焦頭爛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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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孟婆相信，憑藉天帝的修為，用不了多久他大概就好全了，也就沒太在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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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婆跟冥王討了一些劈壞了的柴，堆在一起，遂攤平掌心，托起了一團小火球，再丟進柴堆中央，火便算是生好了。再拿起充作菜籃的竹筐，看著裡頭的薺菜、野芹和大薊，思索片刻，還是選擇一股腦全扔進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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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大便是美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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蹲坐在地上搗鼓著，熱氣騰騰，冥王不知何時貼了過來，冷不防地冒出一句：「今天是吃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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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叫……野菜湯？」孟婆這回沒被他嚇到，隨口應了話，抬眼瞟了下冥王升等到一半的大客船，問道：「你那邊進度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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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如何，」冥王聳肩，睨了眼已經恢復狀態，但仍選擇躺平在沙地上的天帝，還讓天犬在旁為他扇風。遂收回目光，竟然一臉委屈地道：「有個混小子沒來幫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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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這樣要求病人啦。」孟婆失笑。其實心底也不知道這樣稱呼天帝是否恰當；但見他方才那失態的模樣，姑且稱之為病人，似乎也不為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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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王席地而坐，看著鍋內健康的顏色，問道：「不加魚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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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婆疑惑：「都吃了這些天了，你不膩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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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王笑著表示：「不膩呀。你煮的怎地會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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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就是你嘴不挑。」孟婆被逗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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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王微微搖頭，遂手撐著下頜，目光熱烈地望向孟婆，駁回道：「我可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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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來了，又是這種奇怪的感覺。孟婆下意識地低頭迴避冥王的視線，道：「啊、這，這差不多是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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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便快速地拿碗筷，將其分裝成了數小碗，想讓自己看上去自然點、從容點，卻始終是不敢再抬起頭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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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王閣下，這碗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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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連遞湯給冥王也是低著頭，不敢與其對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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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覺只要與那深沉的目光對上，就會發生什麼危險又可怕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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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只聽對方帶笑的聲音道過了謝，接碗的時候指尖不經意掃過孟婆的。這一小動作，不經本人同意的，就擅自在孟婆腦內無限放大，突然地頭皮發麻，頭又更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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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去送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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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婆倏地起身，隨便喊了個藉口，又立馬逃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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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王望著孟婆跑開的背影，再低頭看了手裡的野菜湯，幾乎沒有猶豫，仰頭喝了，一飲而盡。碗沿下的唇角忍不住揚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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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放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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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婆來到天帝和天犬跟前，蹲下身子，將手裡的兩小碗分別遞給兩人。天犬很快地就接過了，並且禮貌地道了謝；反觀天帝，是在孟婆的目光注視下，才肯慢悠悠地坐起身子，接過了碗之後，眼睛都沒睜開，就問道：「這是什麼？孟婆湯的草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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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婆覺得荒謬，雙手放在膝蓋上，為自己辯解道：「我怎麼可能在地府以外的地方做孟婆湯，還端給二位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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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孟婆的反問，天帝只是莞爾，道：「這很難說啊，凡事皆有可能嘛。它也有機率是一碗毒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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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邊正在喝湯的天犬沒有反應，依舊淡定喝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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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婆直接無言，也懶得爭理了，乾脆順著他的話，接著問道：「如果我今天端的真是碗毒湯，你還會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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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會。」天帝秒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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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還舉這個例子！」孟婆忍不住吐槽，感覺精神遲早會被這人給弄崩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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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帝毫無歉意，依舊笑瞇瞇地，追問道：「所以，這到底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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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婆答道：「……野菜湯啦，大概可以這麼叫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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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喔，」天帝瞭然般地點了點頭，又道：「難怪看上去挺普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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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不好意思喔。」孟婆說著，遂而起身，道：「你們喝著吧，我先去給如澄送湯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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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帝身形一頓，碗才剛遞到嘴邊，還沒喝上一口就又放了下來，開口道：「你要去給那個鮫人送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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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婆回頭，頷首道：「對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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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帝忽地揚笑，建言道：「我建議是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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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婆歎了口氣，轉過身子，雙手叉腰，神情明顯有所不滿，道：「我說呀，你不可以因為人家是海妖就態度惡劣，這是偏見。人家說要幫助我們潛海，已經在洞穴裡待了好幾天了，都沒有出來過，想來也是辛苦。況且反正我湯也煮好了，送一碗過去，慰藉下人家，也沒什麼不好……你在笑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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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婆正喋喋不休地說著，天帝突然笑出了聲來，孟婆登覺疑惑，不明白自己是哪句話戳到這位大人的笑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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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帝保持著禮貌的微笑，失禮道：「只是覺得你很囉唆，很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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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婆訝道：「囉、囉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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仔細回想，自己方才確實是一股腦講了很多話，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的，都沒經過大腦地說了出來；後知後覺地雙頰發燙，羞愧到無地自容，看來經過這些時日的相處，自己已經是飄上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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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王是自己的上司，天帝作為他的弟弟，地位自然也與冥王一般，高於他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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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能用這種與說教無異的語氣，同眼前的大人說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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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想越糟糕。孟婆手抓著衣擺，略顯尷尬，細聲道：「哇啊……對不起……我不是有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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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帝就像是沒聽見一樣，沒有反應，反倒是對他前面的話給予回應：「而且，我也不全是因為他是海妖，才建議你不要送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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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婆疑惑，歪頭道：「那是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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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帝道：「撇除身份這點。他是突然出現的外人，眼下會暫時結盟也只是意外，總歸是不知根不知底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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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婆像是理解了什麼，訥訥點頭，「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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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帝接著道：「要是對他施捨太多善意，叫他蹬鼻子上臉了，那我可是敬謝不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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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咦？」孟婆不能理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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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還以為天帝要講什麼大道理來規勸自己，結果整句的語意竟然只是——喔，對他太好，我會不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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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孩子嗎？也太任性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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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喔對了，」像是突然想到什麼，天帝又笑著補充了一句：「我就是對海妖有偏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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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喔。」孟婆點頭，表示知道了，旋即轉身邁步，意欲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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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帝也不像是意外，啜了一口沒味的湯，面不改色道：「你還是打算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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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我還是覺得給他送一碗比較好。」孟婆坦然承認，思忖片刻，還是道：「我也知道，你打從一開始也並非是真的要阻止我；基本上，你就不是會做這種事的人。你只是想告訴我你的觀點而已，再然後我怎麼做，那就是我自己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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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帝的見解總是自成一格的。通常別人選什麼，他便反其道而行，但又不是刻意、為了反對而反對的舉止。他就真的內心是那麼想的，要是還思路清晰、條理分明地細細講來，還真有他的道理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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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即使如此，也就止於「講來」罷了，對方後續如何選擇，他是不會再多費口舌與力氣去抗衡。就好比拿地府來說，天帝縱然不悅冥王的作風，說是「過家家」，也有起過激烈的爭執，但也都止於此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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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理，冥王也是這類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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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會尊重我的。」孟婆得出了結論。想著醒來後發生的種種，果然還是覺得「尊重」一詞最貼切，最能解釋他甦醒之後，緊張的情緒日漸放鬆的根本原因——就是遇到了各種雖然看起來不同，但本質相似的好人。想著，忍不住打從心底笑了起來，打趣道：「我沒說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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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天帝應聲，遂淡淡地笑了，道：「那也是自然罷了。孟婆你又不是我的附屬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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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那就太好啦。」孟婆咧嘴一笑，像是得到正解的喜悅，笑得可謂是燦爛，於是踏著輕快的步伐離去，光用眼睛看都能看出他心情不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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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帝望著孟婆走遠，又看向一直待在自己身旁，眨著圓溜溜的黑眼睛，完整聽著兩人談話的天犬。沒有預警地，手輕輕撫上那白淨的側臉，又猛地施力，狠狠地捏起家犬臉頰上的肉；惹得大狗狗無辜地看他，不明白主人為什麼要突然使壞，淚眼汪汪地，好不可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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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帝還是平常那笑瞇瞇的表情，道：「你就不一樣了，你是我的附屬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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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犬可憐地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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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我說什麼都要去做？知道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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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犬乖巧點頭，表示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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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要驗證似的，天帝立馬就對牠下達指令：「汪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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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犬在一臉迷茫中發出嗷嗷狗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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