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曹地府的孟婆爺 - 第十八章忘情湯不忘情

女子無神地看著孟婆和范無咎，眼底沒什麼惡意，范無咎卻被她那隻金色的眸子弄得滲，下意識退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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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婆則是僵住了，腦海不斷閃現著凌亂的資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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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御的國人不是應該將她從赤契軍營帶離了嗎？怎會此刻卻在地府相見，與這些戰死的士兵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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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說她其實早就慘死在赤契士兵手中，就在傳音給自己的那個夜晚？脖頸上的傷痕是致命傷？但若如此，豈非又違背了赤契人以她作人質要挾的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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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一萬步來說，就算真是死於赤契人手中，為何自己與冥王隔天趕往軍營時卻不見屍體？更是不見一絲血跡，只有滿地散落的雜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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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爭來得匆忙，不論是赤契人，或是後來軍營的黎御人，都沒道理有時間和理由去整理兇殺現場、藏起屍體，最後再偽裝成擄人案之後的樣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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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婆盯著她混雜在黑髮之中的白髮，一股寒氣直上心頭，起了一陣雞皮疙瘩，只覺比那突兀的金瞳更加滲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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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可怖的想法閃過，他咬緊下唇，不敢再順著思緒往後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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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那女子幽幽地開口，聲音清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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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請問一下，二位是否有見過……一個名喚傅情的男子？」她遲疑問道，抬起了蒼白的手，指向范無咎，補充說道：「大概與這位公子差不多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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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無咎本就害怕她那隻眼睛，現在又被她指著，一陣哆嗦，便喝道：「沒見過！見過也不記得，這地府那麼多鬼，鬼知道妳說的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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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聞此言的女子緩緩低下頭，神情更加黯淡，就連那隻金色的眼睛在此刻都顯得無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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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嘆了口氣，認命道：「也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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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無咎不想再與之交談，遞了碗孟婆湯，催促道：「登了後面的忘鄉台，干了這碗孟婆湯，趕緊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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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子沒有多說什麼，伸出瘦到皮貼骨的雙手，接過了湯，一語不發地走向忘鄉高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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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婆知道，這正是她所渴望的，心裡不免有所觸動。但還是忍不住地低聲向范無咎問了一句：「八爺，我看她不像是被渡化後的怨鬼，不著急投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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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神智太過清晰，太清楚自己是誰，身處哪裡了。會混進亡魂士兵的隊伍裡，或許只是因為死亡時間相近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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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孟婆的提問，范無咎沒什麼心眼，老實交代道：「她的眼睛好嚇人了，我以後不想再看到第二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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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來也是，孟婆會心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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倘若那名女子沒有迫切需要忘卻的痛苦記憶，孟婆其實很想方才將她喊下，留在地府尋她想尋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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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可惜她有。孟婆一嘆，只能在奈何橋頭抬起頭，看著忘鄉台上的她回顧陽間不堪的往事。沒有怨懟，沒有留戀；沒有流淚，沒有笑意；平靜無波，無悲無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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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將生前求而不得的孟婆湯一飲而盡。沒有悔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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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究竟回顧了什麼，孟婆不敢細想。直到她走上奈何橋，走入屬於她的輪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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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祈求過了，卻沒能即時將妳救起，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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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了就好，忘記了就好，來生再來好好重新開始。孟婆反覆在內心如此說著，朝著她的背影雙手合十，暗自祝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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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無咎歪頭，用看怪人的眼神看他送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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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大鍋孟婆湯見了底，總算是都送走了亡魂。孟婆和范無咎癱坐在奈何橋頭，不知道盛了幾百幾千萬碗孟婆湯，雙手還在不由自主地發抖，而范無咎則是沒有力氣再大吼大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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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婆問道：「八爺，你以往跟七爺都是這般發湯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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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折騰人了。孟婆心裡有些慌，不敢細想自己這三百年來到底給人家增添了多少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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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無咎回答道：「沒有，之前發累了就直接讓那些死鬼滾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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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婆下意識轉頭看往立在橋頭寫有領湯時辰的告示牌，恍然大悟，心底鬆了一口氣，看來像今天這樣「趕著投胎」的情況並不多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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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遠地見著了有兩道身影走來，孟婆跟范無咎都認出了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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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無咎從地上彈了起來，奔了過去，喊了句：「必安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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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婆也趕緊站起身來，上前迎人，笑著道：「冥王閣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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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人交會，才發現謝必安本就慘白的臉更加滄桑，彷彿經歷了什麼劫難。范無咎抓著他的手，關切問道：「你咋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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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必安勉強撐著笑臉回道：「無事，怨魂的數量多，鎮壓得有點累人罷了。無咎你那邊可一切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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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的臉色完全不止「有點」的程度；反倒旁邊的冥王才是一點倦色都不見得，看上去氣定神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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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無咎說話就不像他義兄那樣留有餘地了，直接回道：「完全不好！累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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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必安微微一笑，道：「這樣啊，辛苦無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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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婆看著這對結拜兄弟如此，也是莞爾，心想感情真好的時候，突然收到了一道傳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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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冥王帶笑面對面傳來的，他問道：「第一次發湯，情況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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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婆不解，明明就人就在面前，也不是像在黎御客棧那時不方便明說，何須用到傳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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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爺有幫我的忙，一切安好。」雖然他不理解，但還是也以傳音的方式回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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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王頷首，回傳道：「很好，沒白養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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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婆「噗嗤」一聲，差點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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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范無咎用害怕的眼神看著突然發笑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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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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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婆覺得好冤枉，忍不住又給冥王傳音，滿是怨懟：「你看啦，你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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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王勾起唇角，絲毫沒有歉意的回傳：「對不起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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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婆自然感受到他沒有誠意，但又有什麼用？只得一歎，隨後又傳音問道：「話說你呢？一回來就要渡化那麼多怨靈，很辛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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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王一愣，隨即恢復正常狀態，笑著回傳：「還行。那些鬼還不能拿我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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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只是做著發湯的工作罷了，就已經被折騰得雙手發抖，要好一會才緩過來；謝必安光是幫忙「鎮壓」就已經疲憊得不行，想來渡化怨氣一定是更辛苦的工作。看著游刃有餘的冥王，孟婆真心覺得佩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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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厲害。」他用傳音的方式誠心誇讚。冥王聽後挑了一邊眉，看上去是有些小得意的樣子，孟婆忽然覺得有點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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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冥王和孟婆都沒有說話，好像是在用眼神交流一樣。范無咎覺得這兩個人都好奇怪，好像有病似的，一旁的謝必安拍著他的肩，要他不要去多想、多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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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婆打算該回去熬製下回要發的孟婆湯了，他跟幾人告別，回到橋頭拎起其中一個黑漆漆的大鍋，轉頭就見了冥王跟了上來，幫忙拎另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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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婆驚呼：「冥王閣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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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王挑了一邊眉，明知故問：「怎麼了？一起回你殿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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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婆道：「你不用忙嗎？感覺你很忙啊，我自己來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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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王聳肩，道：「不忙，很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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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婆想反駁什麼，忽地想起除了方才趕著讓怨魂投胎的情況，其他時候冥王好像真的都不太忙。一下是陪失憶的自己認識地府，一下是陪自己去邊境、去黎御，又一下是帶自己去仙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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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真的是很閒，孟婆頓時啞口無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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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總歸來說，總讓上司這樣幫自己，孟婆感覺過意不去。至少，鍋得自己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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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他騰出一隻手，改為一手就拎一鍋，道：「鍋給我拿吧，你別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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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王又挑眉，伸手就把他手上那大鍋搶了。拎著兩大鍋的幽冥之王大搖大擺地就要往孟婆殿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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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時兩手空空的孟婆在原地風中凌亂，等到他反應過來的時候冥王已經要走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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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欸，等等我！鍋給我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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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婆正要上前追去，忽聽有啪嗒啪嗒的異聲，循聲望去，只見奈何橋上有個單薄的身影，正赤著腳，搖搖晃晃地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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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距離近了，看見來者淚流滿面的臉，以及那隻黯淡無光的金色眸子，孟婆瞳孔微縮，呼吸一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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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回事！這名女子居然沒透過奈何橋走入輪迴道，而且又走回了地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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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前頭的冥王神色一凜，沒有多問，卻好像馬上了解了情況。他隱了氣息折返回來，悄悄來到女子身後，抬起一隻骨節分明的大手懸在她的後腦勺，暗暗施法，女子便突然失了意識，原地倒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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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王閣下！」孟婆驚疑不定，忙跑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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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王凝視著倒在地上的女子，問道：「她已經喝了孟婆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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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婆答道：「是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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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王蹙眉，道：「果然是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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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婆不解，問道：「這是什麼意思？她為什麼會走了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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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王放下了兩個大鍋，雙臂環胸，擲地有聲：「現在還不知道原因，不過可以肯定一件事——孟婆湯對她無效。因為她沒有失去記憶，所以走不進輪迴道裡，走著走著就走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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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婆驚呼：「怎會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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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會如此……孟婆看著女子，她的臉上還有未乾的淚痕。明明是如此地渴望忘卻，強烈到孟婆都能聽見的撕心裂肺，卻是到了死，都不得夙願以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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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敢想像她喝了孟婆湯之後，發現自己的神智依舊清晰，那會是何等的崩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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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為神明的孟婆忍不住心道：她到底是做錯了什麼，為什麼老天要這樣懲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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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王大概是看出他神色的異常，出言安慰道：「我先叫謝必安把她送到冥王殿，之後再來調查，會沒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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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婆趕忙道：「我跟你一起去！而且……」他低首看著女子那頭黑白交錯的頭髮，道：「我也有一些問題想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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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王聞言，淺淺一笑，許諾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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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帶她去冥王殿是謝必安的事，」冥王說著，又提起了地上的兩大鍋，道：「我們先去你殿裡煮孟婆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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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婆無言地看著冥王，不懂他在堅持什麼；但好像理解了為什麼冥王會說他自己「很閒」了，因為雜事都丟給七爺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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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是謝必安是鬼差，孟婆覺得他會過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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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兩人還是把昏迷的女子丟在奈何橋頭，一起回了孟婆殿煮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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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跟冥王來到灶房。孟婆搖頭，把那些亂七八糟的思緒甩開，隨後將孟婆湯的要素全都咕嚕嚕地倒進大鍋，也懶得攪了，直接悶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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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待的時間好無聊，不知道要幹嘛，於是孟婆掏出引渡人給他留下的乾坤袋，找出那本自己一開始看中的食譜，準備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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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王倚著牆，看著孟婆的動作，像是起了興致，開口問道：「在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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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做一些孟婆湯之外的，大家都能吃的食物。」孟婆說著，翻閱到了當初吸引到自己的那一頁，上頭寫的正是桂花糕的做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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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那時看到這頁，便想起了跟冥王在黎御客棧吃茶時，所點的桂花糕。很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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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喔？」冥王上前，來到孟婆身後，也看見了食譜內頁，輕輕笑了，提醒道：「可是地府沒有桂花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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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婆自然知道。他又取了做孟婆湯剩下的彼岸花，轉頭看著冥王，道：「我在想要不要用這個代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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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王眨了眨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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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冥王的反應，孟婆紅了耳朵，才意識到自己有多異想天開，忽然覺得好糗，好丟臉，想穿越回去打暈方才口出狂言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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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闔起食譜，為了掩飾尷尬，訕笑道：「哈哈，哈哈……我隨便說的，怎麼可能啊！絕對不行的吧！果然還是下次有機會再來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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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王卻打斷了他，道：「也不是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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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婆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遲疑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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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王勾唇一笑，道：「彼岸花糕。成了的話，還可以賣。就當……地府的特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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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孟婆汗顏，只覺冥王比他還瘋，道：「不會有人想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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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王道：「我想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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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婆：「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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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孟婆一副不相信的表情，冥王挑眉，又說了一次，信誓旦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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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我想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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