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曹地府的孟婆爺 - 第十四章上善若水

鬥武台上，炎光將軍的劍已出鞘，劍身上閃著紅光；傳聞炎光將軍出世於戰火，這把名劍亦是那時煉出來的，劍鋒所到之處皆能燃起熊熊烈火，故而得名輝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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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面的水仙手托法器淨瓶，傳言能廣納四海之水，且用途極大，能滅肉眼可見之烈火、肉眼不見之真火，及地獄業火；甚至還有能使人起死回生一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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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戰神，一位風水之一；滿殿神官卻是意興闌珊，不感興趣，智多星甚至不開賭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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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婆心裡知道，其實這也正常。且先不論法力高低、實力如何，炎光將軍一位掌火的戰神，要如何匹敵掌水的水仙呢？結果自然可想而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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鬥武台上，水仙也是一副不好意思的犯難神情，許是心虛，覺得自身的條件本就克制炎光將軍，這般比試實在是毫無公平一說。而炎光將軍還是一如既往，雖然一副器宇軒昂、玉樹臨風的模樣，卻仍舊保持著淡然的神情，好似不太在意，與水仙的難為情成了強烈對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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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邊御風靈正抓耳撓腮，雖並非有意，但說到底籤也是他抽的，自是尷尬，於是略顯笨拙地朝著鬥武台喊了一句：「師兄！加油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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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話一出，神官們臉都是一僵，更尷尬了。屬性上的克制，如何是「加油」就能解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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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風靈才剛喊完，就後悔了，暗自悔恨著自己的少根筋與直性子講出的話，趕緊地一聲口哨，計時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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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仙沒有動作，炎光將軍卻飛身躍去，熾烈的劍鋒掠過地面，劃出一道紅線，緊接著便起了火，御風殿登時變得灼熱難耐，更不用說鬥武台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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炎光將軍自是無妨，水仙可就苦了，周身的火焰照紅他們臉龐的輪廓，炎光將軍依舊是冷冷的面容，絲毫不受影響；水仙則是汗流滿面，緊抿著下唇忍耐，彷彿下一秒就要熱到暈倒了，愣是不使用他手持的淨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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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婆看著替他緊張了起來，忍不住道：「他為什麼不把水灑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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智多星卻像是不意外，從容不迫地喝著酒，道：「淨瓶的水要真灑出去，炎光就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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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就……」孟婆講著，隨即意識到什麼，問道：「難道，他打算這樣堅持一刻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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智多星不可置否，淡淡地道：「大概是不願意因為屬性上的克制，就這麼讓炎光輸給他了吧。畢竟，水仙本人還挺認可炎光的實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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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寧可忍受著輝耀逼人的烈火，長達一刻鐘之久；就算兩人就此平手，也不要幾乎不戰而勝的勝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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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婆道：「人也太好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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智多星頷首，道：「所以才說是上善若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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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婆不禁感慨，果真是利萬物而不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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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那邊的炎光將軍卻步步緊逼，輝耀而起的火焰以水仙為中心蔓延，越燒越多，也越燒越旺；雖未直接傷及到水仙，但能明顯看出他就快要堅持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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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的離鬥武台近的神官也開始受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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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行好，水仙大人，別撐了！就算你沒問題，我們其他人也要被熱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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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就是！放過你自己，也放過大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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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時候整個御風殿都燒起來就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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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風靈本人卻大度表示：「欸？燒了也沒關係啊，我不常回來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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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婆內心好笑，根本不是這個問題啊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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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不其然有神官吐槽道：「小瘋子，不會說話就閉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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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風靈不明白自己又說錯了什麼，摸了摸鼻子，「喔」了一聲，有點兒小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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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火勢越來越烈，幾乎都要燒到水仙腳邊了，殿內人聲嘈雜，無不是在喊著熱、祈求水仙趕緊灑水。孟婆坐的位子離鬥武台不算近，卻也隱隱覺得熱了，下意識看了眼坐在自己旁邊的智多星，發現他正在喀啦喀啦地嗑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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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婆問：「你在吃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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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塊。剛好帶上了。」智多星拎起他的乾坤袋晃了晃，示意是從裡面拿的，還好心問道：「你要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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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那麼剛好啦！」孟婆好笑，身體卻也老實地接了一塊，兩人一塊喀啦喀啦起來，果真降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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鬥武台上，可能是真堅持不住了，或是不忍滿殿仙神在下一刻一起熱到暈厥，水仙一咬牙，將淨瓶的水灑了出去。那淨瓶雖小，灑出的水卻是堪稱洪流的水柱，瞬間便滅了輝耀而起的團團焰火；而水柱的力量之大，清澈的水如海嘯般衝來，把炎光將軍整個人連翻帶滾地給沖出了鬥武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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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仙也是驚恐，衝下了鬥武台，焦急道：「炎光，你沒事吧！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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炎光將軍淡定地爬了起來，手勢婉拒了水仙想要攙扶他的舉動，輕輕搖頭，道：「沒事。我是故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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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仙整個搞不懂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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炎光將軍抹了把滿是水痕的臉，一手將濕漉漉的瀏海全都撩了上去，走到了御風靈跟前，道：「是我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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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風靈手拿著的法器簸箕還沒能收起來，是方才被他拿來充作扇子搧風解熱的，看著炎光將軍像是剛從海裡爬起來的慘樣，登時無言，反手將簸箕對著他搧，還貼心道：「我給你吹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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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有神官忍不住吐槽了：「小瘋子，說到底就是你整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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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風靈手上拿的簸箕可是風神的法器，那搧出來的風自然是大，御風靈是風神，自己給自己搧可能沒感覺，搧到炎光將軍身上就是災難了。強勁的風全打在炎光將軍身上，雖然人還勉強站得好好的，眼睛卻睜不開了，幾乎瞇成了天帝的樣子；再加上炎光將軍渾身濕透，又被風吹，要不是神仙不會感冒，孟婆真的會擔心他下一秒就開始打噴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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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風靈一邊給他熱心地搧風，一邊問道：「對了，懲罰你要選哪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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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原先遊戲的懲罰！實屬慘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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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邊炎光將軍的聲音幾乎被風吹散了，變得七零八落：「大……冒……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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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風靈又招來了那朵代表「大冒險」的雲，讓炎光將軍把手放在上面，自己則又閉著眼睛盲抽了一支籤，睜眼一看，又是「啊」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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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即有神官笑話他：「御風你小子又抽到什麼不該抽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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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風靈大方承認道：「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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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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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將木籤轉了個面，亮給大家看，唸出來上面用紅墨寫著的字：「最悔恨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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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殿仙神的臉都變得鐵青，孟婆不明所以，祥雲之上的畫面已然開始浮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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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木鬱鬱蔥蔥，茂盛到看不清前方的路，腳下踩的軟土深陷，費了好大的勁才能拔出來，踏出下一步。畫面裡的炎光將軍是灰頭土臉，盡顯狼狽，神情憂愁，一點兒也不像現在的他會有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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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將輝耀插進鬆軟的泥土裡，才勉強找到了支撐點，立挺了身子，喘著粗氣，好像永遠都走不出這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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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風靈感慨道：「果然是藏山那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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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婆滿臉疑狐，只好又悄悄地去拉智多星的衣袖，道：「藏山那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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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他們三個剛出世時，接了一個抓妖的任務，地點在藏山。」智多星解釋著，「任務途中出了意外，中了狐妖的障眼法，所以三個人走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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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怪畫面上只有炎光將軍一人。孟婆問道：「不能傳音聯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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智多星答道：「可以，但那時水仙那邊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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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婆道：「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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智多星道：「你接著看便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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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面又是一轉，一隻八尾狐狸奄奄一息地倒在地上，土地上染上了鮮血的顏色，看來狐妖的障眼法也就此破除了。炎光將軍和御風靈幾乎是同時趕到，臉上驚疑不定的表情表明了他們對此一無所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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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面裡的御風靈指著滿地狼藉，問道：「師兄，這是你做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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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御風靈的提問，炎光將軍搖頭，反問道：「你可有聯繫到你徒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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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啊。」那邊御風靈也是搖頭，道：「他沒有給我回音，怕是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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炎光將軍神色一沉，道：「我這邊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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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邊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兩人警惕望去，一個血淋淋的人影蹣跚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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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仙！」御風靈先反應了過來，向前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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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御風靈一喊，炎光將軍才隱約看出，那被血沾染成暗紅色的人影，身穿的正是水仙原先那件淡藍色的圓領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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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血不斷地順著水仙的移步流淌而下，距離近了，水仙一抬首，眸色陰驁，嘴巴微張，臉頰有兩道痕跡劃過，正七竅流血著！那血未乾涸的原因，正是因為他不斷地流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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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婆心底一驚，道：「怎會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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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唯一沒陷入狐妖障眼法的，所以跟狐狸打了一架，兩敗俱傷；而且其實那隻狐妖並非任務的主要目標，最主要的目標不知下落，可能死了，也可能跑了。」智多星看著畫面裡七竅流血的水仙，微微蹙眉，又道：「而在那之後的水仙莫名性情大變，養了好久才慢慢轉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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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婆眉頭一皺，道：「性情大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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智多星道：「是啊，變得很易怒、暴躁、焦躁不安，對任何人都抱有敵意；法力也經那戰之後，大有損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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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婆瞭然：「難怪會是炎光將軍最悔恨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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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明是一起出的任務，卻只有一人受傷，任務也不能算是圓滿達成，想必會感到自責不已；放到現在，就變成了「不該抽到」的沉重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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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邊炎光將軍把手收了回來，強行掐掉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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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風靈道：「師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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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不多可以了吧。」炎光將軍冷聲說道，沒有明顯的情緒波動，只是在表述一個事實，「再後面的事大家也都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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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已經過去了幾百年，但畢竟如此沉重的往事，眾神難免感到尷尬，便胡亂點頭，附和道：「就是！差不多就行了，趕緊地抽下一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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炎光將軍回到了座位，老早就等著他的水仙給他遞了汗巾，柔聲道：「炎光，你也別太放在心上，都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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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了想，他又補充了一句：「我沒事，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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炎光將軍接過了汗巾，才終於能擦乾他那狼狽的臉和頭髮，悶悶地「嗯」了一聲，算是應了，卻也不知道會不會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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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邊當時一起出任務的御風靈倒像是真的做到了「既然過去了就不要太在意」，他繼續笑著抽著倒霉人，抽完一組再抽下一組，反覆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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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每一組輸家選擇的懲罰都是「大冒險」，沒有一個神官選擇的是「真心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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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比起內心被洞察，大部分的神官寧願黑歷史被公之於眾。孟婆也不是不能理解，拿起玉杯又喝了一口，他感覺自己越來越能理解美酒迷人的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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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了一旁不斷勸他喝酒的智多星，發現他又倒了新的酒，一陣傻眼，誠心覺得就算再怎麼喜歡喝酒，都不應該是那個喝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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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風靈這越玩到後頭，越覺得不開心了，癟嘴道：「怎麼都沒人要玩真心話啊？這樣不就跟去年的『國王遊戲』一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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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婆心想，要是換到自己身上，可能就能順御風靈的意，選的真心話了。並不是說不害怕直擊靈魂深處的問題，而是自己也沒記憶，誰知道會抽到什麼樣的記憶片段？大冒險，豈不成為真正意義上的「大冒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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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說只會抽到現在的他也會有的記憶——孟婆仔細想了想這兩天所發生在自己身上的事，除了在仙京被智多星不斷地灌酒之外，剩下的幾乎都與冥王有關，在黎御吃茶、在赤契營寨、在地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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腦海裡不自主地浮現了冥王的臉，越來越近，越來越近，直到雙唇相貼，交換了第一次的吻，而自己哭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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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猛地一震，嚇到了旁邊的智多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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智多星關切問道：「你已經喝醉了嗎？臉好紅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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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蛤？啊！沒、沒有啊！」孟婆慌張回道，不知道是不是心虛，他連忙灌了手裡的酒，喝成了智多星才會有的那個喝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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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的他心裡堅定了一個想法：如果非要選一個的話，絕對要選真心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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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婆！」那邊御風靈還真的剛好抽到他了，看著手上的木籤，御風靈疑惑地摸了摸腦袋，看著滿殿仙神，問道：「咦？孟婆是哪位啊？我見過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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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婆一陣猛咳，被嗆出了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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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可真謂心想事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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