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曹地府的孟婆爺 - 第三十五章紅線

再見到驕陽，又是過了幾天之後的事了。

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IRz36YWSz

我原是和師父待在月緣宮，月緣宮的後殿裡有一面金牆，牆面凹凸不平、坑坑窪窪。師父說，這是人間高山與流水。遂揮動著手，金牆在他衣袖拂過的地帶生出道道紅線，有疏有密，或聚或散。

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ot049Xwer

是聯繫著人與人間的緣。

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jlL3munOU

本該是只有師父能見得的紅線，被他透過這面金牆，特意展示給我看了。

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aTVFBNl34

這兒與觀天樓有異曲同工之妙，都是在觀察著凡間。不過，觀天樓的地面是透的，是很直接地在觀察世間百態；而此牆，只單單在反映著紅塵紛擾。

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u7ZSRbWEF

師父接著伸手，輕輕撩撥著牆面上的絲絲紅線，原先像毛線球擁簇的線團經他一手，慢慢變得條條分明起來，師父卻還是嘆道：「有的打結了，有的分岔了。」

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x6VJfoUwe

我看著牆上的線，甚至有的線兩端隔了好幾千里，便問道：「線況越糟，是不是代表他們的路越難走？」

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V9N5esIj0

「過程雖苦，但只要緣份仍在，有心且有情人，總會善終的。」師父莞爾，手上的動作依舊，又道：「所以為師得空時，會過來順一順這些線，或多或少可幫人們少些苦楚。」

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cpJImI1Aj

我不禁愣然，道：「我以為師父是收了新的祈願的。」

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MRPVE3dKL

師父卻笑著搖首，道：「身為仙神，尊受供奉，收祈了願，本該如此。而整理這些紅線，也不過是我位居月緣君的一點心意罷了。」

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CkgsTL9Yx

師父話音剛落，就一抹明黃色的身影晃進後殿，帶笑問道：「師父這話說的，莫非是在暗諷徒兒，不配為神？」

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Ej6hlp5bp

師父顯然也被他嚇了一跳，道：「驕陽？！」

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IiOg0WJIQ

我也蹙眉，問道：「你怎麼來了？」

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W3zSOYuho

「我怎麼不能來了？」驕陽反問，還是那一副笑瞇瞇的表情，但顯然，此刻的他分明是毫無笑意，「難道說，你們已經對我失望到，我不配來師父的宮裡了嗎？」

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XuiQT7L7V

「誰說的！」師父急眼了，趕忙停下手裡的活，金牆瞬間黯淡，紅線也消失了。而師父忙著將驕陽帶進殿裡，讓他坐下給他倒茶，生怕他再走了似的，我便也在旁端起茶杯，邊喝邊看著。

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AP8xa0cTl

「最近很忙吧？那麼多神官圍著你，為師好久都見不著你了，可想死了。」師父講著，突然瞥了我一眼，話鋒一轉，竟道：「當然了，你哥哥也很想你！」

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biVAF4407

我差點兒就被嗆到了。

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ZnaR5KSc7

驕陽維持著假笑睨了我一眼，轉頭就對師父道：「我哥沒有。」

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yIo1stzxC

我放下茶杯，也坦然：「對，我沒有。」

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EGf3Xn4JK

我們都不給師父面子，拆穿了他的說詞，師父只能哈哈乾笑著。但我也是沒辦法，我要是真說我想他，我倆不論是誰，都不得起一身雞皮疙瘩，一陣作嘔，最後毛骨悚然而死。

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fYyzU3o3a

師父乾笑完後，又伸手摸了摸驕陽的頭，就像往常那樣，語氣柔和：「不管怎麼說，回來就好。」

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WQ4JO0cRU

驕陽明顯一愣，竟斂了他偽裝的假笑，默了一陣，才又開口：「師父，我真的能回來麼。」

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Ts3MIjcAm

師父被他逗笑了，道：「說什麼呢？你人不就在這……」

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yKxJy2CUx

「我這幾天被很多神官追捧著。」驕陽卻打斷了師父，說了句不著邊際的話。

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8KQg7emaz

驕陽低著頭，素日裡整齊的頭髮竟在此時垂落，剛好遮蓋住了他的神情，「但我知道，我也被很多神官唾棄著。」

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iQWy5WH0R

「說我冷心冷面，沒有神仙心腸和風範。明明有那麼多人信奉，才有了高強的法力，卻不知感恩，竟設法封了人們傳遞給我的聲音。說我是白眼狼，忘恩負義，不配為神。」

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N8pGnwIPY

「我知道人多口雜，沒人會比我更清楚人多口雜了。仙神雖貴於仙神，卻也不例外。」

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Dberm872e

「我好不容易關了一個，現在居然又來了第二個。」

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Yu8twBFGa

「或許，我真的不適合做這所謂的天帝吧。」

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Imlp6G3kW

師父看著他，臉上原先的笑意也消逝無蹤，手搭上他的肩膀，道：「……驕陽，無論你選擇怎麼做，都沒有人可以對你的作法指指點點，自然也沒有適不適合這一說。天既化你為天帝，那你就是不容質疑的天帝。」

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ZOLuHP4Jl

「……師父，你雖然這般說，但心底也是不認同我的做派吧。」

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RBQO6Z9F0

驕陽抬起臉看向師父，第一次睜開了他的雙眼，黑漆漆的眼珠卻似有水意波動。

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IUvYYSiH0

僅一瞬，又馬上闔上了眼睛。

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92NCvseSB

「我知道，不管我選擇怎麼做，就算師父的內心是百般不認同，也都不會阻攔。」他說著，又緩緩勾起了唇角，「但這樣沒有不好，這才是師父的做派。」

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EgxanlcRx

「只是，我可能有點兒羨慕哥哥。」

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Hf6zOJlWK

他倏然把話鋒轉向我。

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36MjbOZ0m

「地府沒多少人，所以不管哥哥選擇怎麼做，就算是把地府弄得不倫不類也好，也不可能會聽到太多反對聲音。」

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Ih0mGlwFJ

我看著他偽善的笑臉，明明眼角還帶著藏不起的水珠，沉聲道：「驕陽，你什麼意思。」

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AdlhFFXmo

他卻忽視了我，自顧自地講著：「而且師父是打心眼底真正認同你的。」

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S8vByQFX0

「你倆是一路性情的，你是世人死後的歸途，是世人的家；師父亦是在你身後，支持著你的家。」

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ekimxTtKI

「而我不同，說好聽點吧，是充滿溫度的、對未來憧憬的一片希望——但驕陽終是會西沉。」

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FcDi9e8gY

「且這所謂的希望飄渺不定，甚是渺茫。人有七情六慾，參雜在『希望』裡，寄託的事物就更是包羅萬象。人們心中的私念大得不可思議。」

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BeiC5XWzr

「就算我願意，也不可能去滿足每個人心中所念。何況，那可能會傷到其他無辜的人。」

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j1LPedP6o

「你們應當不曾見過，人心、人的本性究竟能醜惡到什麼境界。」

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JREgPZWD7

他講著，倔強在眼角的淚珠終是掉落，像西沉的太陽，劃過臉頰。

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Gq0NhMmqy

「明明我承受的重量也很重，我卻沒有家。」

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KjYlMXd8a

師父石化了，對他突如其來的眼淚不知所措。

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xKSYtndmP

驕陽又問了一遍先前的問題：「師父，我真的能回來麼？」

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ZjFyxU6ey

師父愣神了一會兒，才道：「你心裡願意的話，自然可以，隨時歡迎。」

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NAqmATzyR

驕陽抹去了臉上的淚痕，道：「那你反駁我吧，用罵的把我罵回來也行。」

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fbn9HaVmO

「不了。」師父卻搖首，道：「就算我真的費盡口舌反駁你，你內心深處的想法也不會單憑我幾句話就改變的。」

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LXRUzFvk7

驕陽笑了笑，低頭道：「說得也是。」

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ABZp5j1lr

師父又道：「而且這樣不也是很好嗎？」遂笑了，握起驕陽的手，在手背上拍了拍，「或者說，根本沒有什麼不好的。」

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LAA7pWtj8

「你至今的作為，甚至今日會來月緣宮，想必都是經過心裡的一番掙扎的。你回頭來找為師講這些內心話，我自然是高興極了，畢竟這些話，你從來不曾說過。」

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a5sQJx7pr

驕陽的頭更低了，許是心虛，許是坦然，就這麼靜靜聽著。

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pIgLVZVRH

「但我必須說，人與人之間本有不同，仙神也不例外，生來如此罷了。而不同的人多了，非議也就多了，這點我和智多星這些年來也算是感同身受了。」

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5SdLo3k7b

「要是聽著難受，」師父停頓了一會，才道：「你乾脆連神官之間的傳音也給關了吧。」

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n1b8d9CrA

像是得到意外的回答，驕陽猛地抬首，訝道：「師父……你不是不喜歡我這樣的做派嗎？」

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byoGrltse

「那也不代表你就是錯的。」師父輕輕搖首，又溫聲道：「驕陽就是驕陽，沒有必要為了誰，或羨慕誰而去改變。你原本的樣子，就是最好的樣子啦。」

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8SXmT8f8X

換驕陽愣了，眼角似乎又有淚水要跑出來，被他死命忍住。

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qBuJTDeSb

我淡淡笑了。

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fR39HoTKl

師父卻又突然嚴肅了起來，道：「不過你方才有句話，我聽著很生氣，這倒是必須講一下。」

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Y2miVSGYm

驕陽一臉疑惑。

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RBhp62BBI

師父則是用手刀打了下他的頭。

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iH9y2aBU3

「不論如何，我也永遠還是你背後、支持著你的家啊！」

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tcijzQ0Mm

這是師父第一次打人，驕陽吃痛得哎呦了一聲。我在旁邊插著腰笑話他，還敢亂講話啊？惹得他撇起嘴，一臉怨懟，也沒好氣地回我話。

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nt9bLETsz

師父看著我們拌嘴，又淺淺笑了。

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j7vDnI1ie

「不管你們選擇成長成什麼樣子，也不管旁人如何議論，你們永遠都是為師最喜愛、最驕傲的徒弟。」

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FA98xhLTr

講著，雙臂一展，一左一右抱住我們兩個。

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HjUG8yRRz

「記住了嗎？」

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IztNo24wU

「……嗯。」

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DlACnZDYL

永記在心。

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EQrUQAkjH

之後師父又去理金牆上的紅線，紅線彎彎繞繞，師父一線一線順得老久。我和驕陽都乏了，一併伏在桌子上，直到看見師父從袖中翻出一把金剪刀，剪斷了皇宮裡的一條紅線。

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wtrGlVyUJ

我瞬間坐起來，驕陽也揚起臉。

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QJkIbzkDk

「師父！」

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js1gVhGqM

「師父？」

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CWLj0A3p2

聽見我們同時喊他，師父回首，再看了眼他手上的金剪刀，隨即了然，解釋道：「啊，這把剪刀算是我的法器。我方才剪斷紅線的動作，算是在了卻祈願。」

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BQPwJpOOI

兩端的線頭沒入紅線堆裡，像是石沉大海，再也找不回原先相連的另一頭。驕陽開口問道：「是什麼樣的人，才會許下要切斷紅線的願望？」

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jHuHzjNUg

「其實準確來說，這也不能算是誰許的願……」師父沉吟了一會兒，才道：「在人間，皇室血脈的紅線是萬萬留不得的。」

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Zsy4wYacH

我看著師父，問道：「這是為何？」

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bMyeiiCa6

「該怎麼說呢……」師父收起金剪刀，思忖片刻後道：「皇家最要緊的事啊，就是鞏固江山，維護皇權。若紅線尚在，導致帝王鍾情某個女子，過份沉溺於情愛的話，只會使那名女子成為眾矢之的，紅顏薄命。那到頭來，也只能是有緣無份罷了。」

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O0dOSIkUS

那就好像仙神，人們的信仰之力永遠是被擺在第一位，最為重要的東西；除此之外，皆可捨去。

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6koYhvlcw

位子越高，承受越多；承受越多，責任越大。

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rxxaHFptz

越是會脅迫到可以說是自身存在意義的東西，越是要早日從根本上清除，就好像從來沒有擁有過。沒有嚐過失去的滋味，才不會受到傷害。

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LBaLxdqrh

我瞭然道：「所以師父才斷了他們的紅線。」

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6qDD2ZI5t

「是呀。」師父隱了金牆上的紅線，來到我們身旁坐下，道：「不止帝王，只要是生於皇室，也都得學會決然。在江山社稷面前，斷是不可留戀兒女情長，這是亙古不變的道理。」

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RY9aClTLX

驕陽也道：「最是無情帝王家。」

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qe4Xoa3EP

「只要不曾有情，那又何來無情一說呢？」師父卻是輕笑，道：「若得在情深意重時分離，也未免忒殘忍了。」

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aYcqfqoOt

「若得無情，起初也不必有情了。」驕陽頷首，難得地與師父有了共識。

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ntkkIAttb

我心裡莫名煩悶，盯著已經黯淡的金牆，轉而問道：「是每個人生來都有紅線的嗎？」

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aDIqsH2Ei

「不全然。」師父搖首，道：「紅線既是緣，那麼有緣無緣，也是得看緣，強求不得的。」

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G5Ih5CNFE

驕陽像是想起了什麼，問道：「我之前見了師爺師奶，看他倆感情深厚，也是有紅線牽線嗎？」

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OQs8EJMFk

我也道：「確實，兩個人黏糊糊的，見面就親嘴。」

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BmFmT6aWd

師父用手扶著了額，哭笑不得：「那兩老都一把年紀了，怎地還在孩子面前秀恩愛，也不怕招人厭，我都替他們害臊了。」接著才道：「是不錯，我爹娘之間的確有紅線作緣。那也是我第一條看見的線，就繫在他倆的小指上。」

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u5Ci0OiWO

我略感意外，道：「神官也能有紅線？」

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KxkKLvmXf

師父道：「當然能啦，畢竟這是只憑緣份的東西嘛。有緣的話，自然就會有了。」

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QXU2wk043

驕陽看了我一眼，冷不防道：「你羨慕了？」

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MBSWiresX

我轉頭，知道他講這句話是不安好心，便對他微微一笑。驕陽絕對也有理解這個笑容的深意，卻是伸手搭上我的肩膀，輕聲安慰道：「不要難過。師父說了，有緣份的話自然就會有了。哥哥吉人天相，想必能心想事成的，對吧？」

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zKcshP4Vp

我真想往這個假裝沒眼睛的傢伙的臉上揍一拳，但我忍住了。沒有感情地敷衍了一句：「嗯，對，你說的都對。」

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M4tSeTjWR

我知道師父喜歡看我兄弟倆拌嘴，這不，又在旁偷偷樂著笑了。

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Esse8tzx7

所以我認了，任驕陽胡言。

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7l2phUO3L

驕陽還不過癮，又向師父問道：「師父呢？師父你日夜為人牽線，那自己有沒有紅線？有沒有那所謂的命定之人？」

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0vnhvKGoL

這我也好奇，驕陽還是有點用處的。

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gZxOLWsgf

只見師父笑著搖頭，道：「我倒沒有那福分。」

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DqyOyHJH1

「這樣啊。」驕陽幾乎沒有思考，又接著道：「那這樣師父太可憐了。不如這樣，日後要我哥有的話，師父你索性用你的剪刀，把他的那條給剪了罷！」

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dGSBYBOG8

「……」

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InBwmC0P1

師父只當他玩笑，便哈哈大笑。

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LhvtqDL6L

我更想打他了。

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j7qhOwyp4

臭弟弟。

ns3.147.81.79da2

介面主題:

字體大小:

行距:

段距:

自動加載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