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曹地府的孟婆爺 - 第三章熬湯

孟婆感覺自己的心跳亂了規律，心神蕩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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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王忽地停步，道：「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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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婆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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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王挑眉，道：「你的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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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婆那不知道飛哪去的魂魄這才回來，愣愣抬頭見了牌坊，原來他們已經來到了孟婆殿。孟婆殿黑木為柱，雄偉壯觀，廡殿頂上左右造了兩個對稱的月牙彎彎，煞為美觀，也略感驚奇，自己的殿居然這麼好看的嗎？看上去還跟新的沒兩樣，多不好意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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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忽地懊悔，方才路上他全程恍神，壓根沒記路，以後只怕是不能自己順利回殿，多半要彎彎繞繞拐個幾大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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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王已經進殿，在殿內喊他：「愣著不動幹嘛？要本王抬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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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婆心叫萬萬不可，擺手道沒有的事，不用勞駕。趕忙上前去，還被自家的門檻絆了一下，即時穩住，險些面朝地摔倒跌個狗吃屎。不禁扶額，只覺真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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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抬頭，撞上了一雙盈滿笑意的眼，原來冥王已經不知何時閃身到他面前，登時鬱悶，訕道：「……莫要笑話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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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王：「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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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婆不禁心道：頑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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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王笑完，托起了他的手，輕輕一握，力道不大，卻緊得很，道：「注意腳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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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就算不抬著他走，也要牽著他走了。看著兩人相握的手，孟婆忍不住想起自己腦內曾經冒出的那些亂七八糟的，不免心亂，摸了摸自己的鼻子，道：「不用這……呃……那啥？這是我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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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王道：「你是第一次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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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有道理喔。孟婆伸了脖子，看著前方平坦空曠的黑石地，忍不住問道：「前面還有門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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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王一聲不吭，充耳不聞。孟婆卻沒來由地有個直覺——前方大概是沒有任何門檻的。但他沒有證據，只得乖乖被牽著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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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來到後邊的灶房，一路上都沒鬆開手。但事實證明，孟婆的第六感，很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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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由得盯著冥王的後腦勺犯嘀咕，不想回答就當沒聽到啊冥王大人？這樣對嗎？這般幼稚真的沒問題嗎？冥王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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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王一手牽著他，另一隻手不知從哪翻出了黑漆漆的大鍋，極寬極深，放到了灶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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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婆不解他要幹嘛，冥王解釋道：「我現在要告訴你，孟婆湯該如何熬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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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婆訝然，奇道：「你會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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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王挑眉，道：「不然你以為這三百年的孟婆湯誰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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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兩位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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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王的眉挑得更高了，道：「他們只是發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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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下之意，這三百年豈不都是這位冥王大人在幫他熬湯嗎！這可真是要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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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糟糕了，睡這麼一覺真是太糟糕了，不知不覺中欠了好幾個人情。雖然不清楚三百年前自己的人際關係是如何，也許原本的自己跟這幾位大爺交情都不錯也說不准，如果是這樣，那或許會好一點；但該死的就是，他完全沒有記憶。這就像平白無故欠了陌生人人情一樣，一欠就是三百年！欠那麼多人！還欠到他的上司，冥王閣下的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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糟心！太糟心了！簡直要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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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婆覺得頭疼欲裂，只得道：「所以……孟婆湯如何熬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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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的他除了原地自殺，就只剩趕緊地學，不要再麻煩別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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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單，三個要素。」冥王笑道，「忘川河水、彼岸花草之一、孟婆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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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婆想起那群魔亂舞的地獄場景，不由得道：「泡腳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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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他猛地意識到不好，連忙捂嘴。地府之首的冥王大人可就在他眼前啊，竟這般口不擇言，只怕冥王要生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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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料，冥王不但不惱，反倒勾起了唇角，贊道：「不錯，正是泡腳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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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孟婆乾笑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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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忘川河具有迷魂之奇效，正是熬煮孟婆湯之一大秘方。具有酸、甜、苦、辣、鹹、澀、腥七味，聚成一碗，嚐盡百味，方能沖淡記憶，了卻紅塵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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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王道：「其實在上代的冥王時代，忘川河還有一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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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婆疑道：「還有一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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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屍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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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百年前，上代的冥王尚未隱世，地府可不是如今這般場景，而是真正意義上的地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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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川河滾燙，氳氣直上，業火連天，群鬼被丟進血河之中，疼得嗷嗷叫，卻怎麼也爬不上岸，各自浮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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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歷代都是這樣的，不能怪上代，她也只是延續傳統罷了。以往的地府，要被丟進忘川受難，實屬容易，有太多奇怪的定罪理由了。一天就能丟進上百隻，一隻又必須待上上千年。所以，原本的忘川，是有血屍味的，是屍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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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說，是五百年前，眼前的這位冥王出世，改朝換代，才得以改掉這惡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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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婆感慨嘆道：「我寧可它是泡腳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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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王笑道：「英雄所見略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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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孟婆還有很多想問的，比如是什麼樣的罪行要被丟進忘川？又比如他為何會想背棄前人，改掉忘川丟屍的習俗？地府又是如何變成現今歡快灑脫，鬼會嚷嚷著不願投胎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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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在匪夷所思，但他不確定自己原先跟這位冥王交情到哪，就算人家幫他熬了三百年的湯，也可能是出自「好心」，或是「身為上司的義務」，並非代表兩人有過深交，可以過問到如此鉅細靡遺。終是喉結上下一滾，生吞了下去，心想若往後的日子有幸深交，便那時再過問，否則就太冒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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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他略過了敏感話題，回到了正題，繼續問道：「『彼岸花草之一』又是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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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王左手探進了胸口摸了摸，取出了一花一草，看上去雖是同品類的，卻明顯是從異地之處所採集的。那花像染了血，妖冶豔麗，冥王噙笑取它，再加上本就有的黑氣淡淡繚繞著，更顯邪魅。孟婆心叫老天，這風姿，果真是地獄之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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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岸花草，各別生在忘川河對畔，相隔兩岸，死生不見，故而得名。把其中之一放進孟婆湯，女者飲花，男子食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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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婆略微吃驚，怎地一碗孟婆湯還有男女之分？疑惑道：「那遞湯的時候豈不是還要分性別遞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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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也不必。女者飲花，男子食草的規律並不是這樣辨別的。」冥王解釋道，「是喝了花湯，來生便做女子；草湯，便做男子。所以你亂遞一通也無妨，看見該死的種馬遞花湯也無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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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婆摸了摸自己的腦袋瓜，道：「我還是亂遞一通吧。對了，若我在一碗湯裡，花草都放了，那將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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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王笑道：「好奇的話，你大可一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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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婆覺得冥王笑得危險，或許會鬧出什麼大事來，直接打消了這危險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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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三個要素」都有它的涵義在，忘川忘情，花草定命。他終於問到最後一個要素了：「『孟婆淚』又是何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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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王卻道：「大概因為是孟婆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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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婆歪頭，道：「……這……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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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隨意！跟前兩個比較起來，這個真的好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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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婆又問道：「那我該如何取得這三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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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王又從懷中取出了幾個布袋，他穿著分明不厚重，胸口卻彷彿藏納了許多東西，簡直就像有求必應的小能手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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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乾坤袋。你可以去忘川採花打水時，用此收藏，多少都能裝下。」說著，就把那幾個小布袋塞進了孟婆的胸前，將其收好，還拍了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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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婆低頭看著冥王拍在自己胸口的手，略覺奇怪，但又說不上來，反正人家總歸都是幫他的，便道：「多謝。只是，我還有一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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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王笑問道：「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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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婆老實道：「慚愧，事發突然，一時之間，我哭不出來。」其實還有一問，他沒有問出來，那就是如果每次熬湯都要哭一次，他可無法保證自己能夠每次都順利控制淚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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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王卻胸有成竹，道：「我有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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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婆大喜過望，道：「當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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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王輕笑道：「君無戲言。孟婆，你先閉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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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婆依言，閉上了雙眼。憑藉著其它感官，他感覺到了冥王似乎離得他近了，聽見他似乎低聲吟笑，兩隻手掠過他的側臉，冰冷修長的手指插進了他的髮絲，接著，一陣冰涼的觸感抵上了額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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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刻，他分明沒睜開眼睛，眼前卻翻起滔天巨浪，天色與河水是一般的黑，斗大的雨珠毫不留情地打在身上，隱隱作痛。細看一陣，終於在這一片黑的景色中，瞧見了一座被漆得朱紅的橋，一旁的木製牌面赫然標示著三個大字——南台橋。橋上有一名白衣男子，上半個身子都傾在護欄之外，似乎在放聲大哭，卻都被這場暴雨無情地蓋過，再仔細一看，他腳邊躺著一把來不及收的傘，已經要被風給吹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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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王的聲音似乎離得極近：「這是跑馬燈，謝必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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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婆心叫罪過，問道：「給我看沒關係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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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王道：「自然是無妨，公事公辦罷了。你且上前去，碰他身上任何地方，便能產生連結，方能感受到他此刻的情緒。放心，這是跑馬燈，他不會發現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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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這就是冥王所謂的法子，透過人生前的情感，使他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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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婆依言，上前了去，距離近了，就聽到了那被蓋在風雨之下的悲慟哀嚎，似要斷腸。這時的謝必安還未自戕，卻已臉色發白，宛如慘死，雙目圓睜，佈滿血絲，目光狠戾地盯著底下的驚濤駭浪，不見一絲日後在黃泉路上所見的溫文爾雅。孟婆於心不忍，拾起了地上被風摧殘到就要壞的傘，撐起，給他擋雨，暴雨忽停，謝必安猛地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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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做了什麼壞事被發現一樣，孟婆心底漏了一拍，下意識想逃，可謝必安貌似沒看見他，失聲道：「無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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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王的聲音又響在耳邊，道：「放心，他看不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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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婆略略定了心神，謝必安就不同了，像是從水裡爬起來似的，整張臉滿是水痕，是淚亦是雨，他的聲音已經哭到嘶啞了，聽不出原來的聲音了。他又上前一步，對著空無一人的傘下，啞聲道：「無咎……是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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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雨試圖蓋過他的聲音，卻沒能淹沒他的悲戚，淚水洶湧而出，孟婆心底難受，謝必安又發瘋似地叫喊道：「無咎！無咎！真的是你嗎？你還在嗎？！你在那裡嗎？！無咎！！！啊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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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痛苦地蹲下了身，抱頭痛哭，失聲尖叫，卻是叫壞了嗓子也不能響徹雲霄。生死有命，富貴在天，命裡有數，天命已定。孟婆不自覺輕蹙了眉宇，也蹲下了身，輕輕抱住了瀕臨崩潰的謝必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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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抱，孟婆便覺有什麼苦難如海嘯般向他襲來，胸腔起伏，灌滿了苦澀，呼吸困難，只覺痛苦。孟婆心下瞭然，這就是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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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感應到了什麼，謝必安身形一滯，慢慢地抬起臉來，竟是茫然，最終動容，面部扭曲，一道淚痕又從眼眶滑落。孟婆卻驚覺心底有什麼暖流淌過，泛起絲絲漣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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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必安問道：「無咎，你是來尋我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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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婆忽然意識到了什麼，心叫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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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必安卻微微一笑，道：「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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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行！萬萬不可！！！孟婆叫了起來，謝必安卻未聞半分，自顧自地道：「無咎，你且等我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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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婆猛地睜開眼睛，喘著粗氣，迎面撞上另一雙正認真端詳著他的眼睛，冥王的面容近在咫尺，額頭抵著他的，還是維持著那捧著他的頭的姿勢，未動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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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手摸上了自己的臉龐，果然摸到了尚未乾涸的淚珠，囁嚅道：「我……是不是又做錯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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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王似乎靠得離他更近了，輕聲道：「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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