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那些能量盡數被回收以後,在它手裏的黑球顏色似乎又更黯淡了一些,就像這個天地間曾出現過無法反映光芒燦爛的墨色那般深不見底,彷彿要吞噬所有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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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獨立於在這顛倒世界中的少年只是緩緩仰起頭,靜靜看著這一望無際的暗色天空。陰間裏從來沒有所謂的白日黑夜之分,在世界創立的一開始,界線劃分就註定了在此短暫生活的亡魂就只能跟隨本能地去爭鬥、去彼此吞噬,直至被召進冥都那時才能重拾理智——以前是這樣,之後也只能是這樣,即使是它親自到來也無法肆意地去更改屬於三界的規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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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其實我能做的也很有限。」它依舊漾著璀璨光輝的眸子毫無情緒,視線只是淡淡掃過掌中凝聚起來的法則黑球,空餘的另一手緩緩覆上應是心口的位置,聲音輕微,「如果這樣說的話,祢們跟你,應該都會暗自怪我吧?或許有朝一日,這個世界的規則真的能夠被歸零重寫,但是現在……光是要將被破壞的秩序恢復,就已經要耗盡全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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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的自述彷彿是想安撫著那些唯它才能感應到的焦躁與不安,可隨後話語又被轉身朝冥都之門的方向飛去而刮過的風削弱撕碎,重新恢復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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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那抹聽著它的命令,靜待在此的光點於冥都之門前輕輕晃蕩,如此刻實為人身,或許就能看見那道背過身搖晃軀體等待的影子。不過它並沒有太過在意,也不做他想,只是伸出手以掌心護著光點,視線看向眼前大門,目光閃爍一瞬時金芒流溢,就見門板先是鬆動了幾分後才緩緩向外敞開,彷彿是在恭迎著君王回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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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都空間中處處都因它的到來而震顫,此番變故自然也是驚動原本留在大殿裏的少女,只是還沒等她回過神來往外跑,那一手執著黑球、一手捧著瑩白光點的少年身影就出現在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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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江筱渝怔怔地看著那雙具有強大威壓的金眸,似乎原本想說些甚麼卻又硬生生止住了話頭,只能眼睜睜看著少年走上臺階,將她原本擱置在桌案的竹簡拿起後才終於找回聲音:「你、你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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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見她的詢問,它只是控制著力量將本來沾染艷紅的竹簡抹去痕跡,目光淡然地掃了她一眼就低下頭看著竹片裏緩緩浮現的字跡,隨後才開口:「總之不是妳想的那名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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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落,它便不再搭理眼前嘰嘰喳喳的少女,而是緩緩閉上眼,金光自周遭傾瀉而出流過冥都的一尺一寸,那些曾留下過往的憑依重新復甦,逐漸凝聚起靈體。當萬靈復甦,它也就開始緩緩收斂遍佈冥都修復秩序的能量,而當光返回這座大殿時,一個個書櫃也從光束回收的地方開始浮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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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有任何一個守恆者在場,都能夠認出來這些書櫃就是在記錄空間裏曾放有每任守恆者過往記錄的書櫃,自然當書櫃出現,連原本於裏頭安置的書籍也悄然回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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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見周遭忽然出現取代了無用矮桌的書櫃,江筱渝怔愣半晌才又重新轉回視線,看向那站於桌案後的少年,而後者或許是注意到她困惑的眼神,此刻終於解釋了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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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說……即使歷史終將淪為灰燼,卻也會期待著有人伸手觸碰時尚有餘溫。」它的聲音淡然卻充斥著無盡悠揚的傷感,江筱渝不明白這其中的意思,卻也只能靜靜地聽它繼續說道:「他們終於能被紀念,陽界也會開始書寫下他們的傳奇,雖然這些依舊無法出現在生人眼前,但我想如果是在這個必然經過的輪迴之地能夠被誰看見的話,或許也是一件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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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他的話音落下,在這大堂之中緩緩融合凝聚出三枚轉生印記,一枚來自竹簡、一枚來自盛南亭曾發現的書信,還有一枚——是從那流淌的金光中緩緩浮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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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平息過去的錯誤,此時也已然萬事俱備後,它才操控著竹簡騰空飄起,包含由自己帶進冥都的一枚,共計四枚轉生印記都圍繞在攤開的竹簡上頭,而竹片裏也慢慢撰寫出四個人名,隨著名字篆刻落成,轉生印記也隨之消散。看著回到掌心裏攤平的竹簡,它目光低垂掃過那四道剛印刻上去的名字,聲音輕輕:「那麼屬於你們的新篇章就從此刻開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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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剛剛那是甚麼東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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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的忽然出聲打斷了思緒,它緩緩抬起頭看向對方,才想起這人也是在江月與蔣玲計劃裏的一枚棋子,金眸微微閃爍一瞬才低聲解釋:「那就是轉生印記,是輪迴最重要的憑依……妳想要輪迴嗎?不管怎麼說妳也算是被無辜捲入的生靈,如果妳想的話,可以趁我還在這裏的時候提出,那我就能幫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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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它說著輪迴,那記錄了過往所有生靈去留的竹簡也緩緩回到桌案之上,她其實也有些不曉得自己究竟應該怎麼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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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我選擇了輪迴,是不是就沒辦法再次見到他們了?就是包含你現在這個身體原本的那個,還有那群難相處的傢伙……我能記得他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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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問句是有些突然,至少即使是已經與一部分法則融合而生出情感的它,也還是不能理解為甚麼眼前的少女會有這樣的提問,但最終還是在沉思之後才緩緩點頭,啟唇回應:「如果妳選擇進入輪迴,那就不會再記得他們了,估計也很難再遇到他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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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這樣,那我的選擇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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