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方,當兩人靠近那隻亡魂時盛南亭果斷地率先出手禁錮住虛影想繼續抓捕周遭亡魂吞噬的動作,卷軸放大數倍自下而上纏縛住虛影,嘶吼聲頓時響起。這比起在陽界引起暴亂的那隻還要震耳欲聾的吼叫貫徹天際,他卻依舊沒有退讓,驅使著畫卷將其束縛得更緊,而在他手掌間分裂出來的卷軸也開始密密麻麻地羅列出一條條人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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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字句句看過去除了吞噬亡魂的原本靈魂以外都是與自己不過十四五歲的同樣年紀,而在這之中他也意外看見了幾個熟悉的名字——曾經是他的同班同學,又或者是有過幾面之緣的同校學生們,清一色的死因為「天災」就更加確定了那是不久之前還跟自己在同一個學校上學的青少年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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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現在自己卻必須為了活著的人們,將他們全數抹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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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心慌從靈魂深處蔓延,似寒冰浸透骨骼要將他凍結,明明此刻為魂體卻又依稀能感覺到眼眶溢出熱意,彷彿有甚麼就要從中奪眶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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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意識抬起眼想將裏面不受控制的衝動逼迫回去,可卻看見在半空中漂浮的冥都之門上頭的深紅模糊瞬間,是不同他初見那扇門時的感覺——似是更深了一些,而且從中透露出的壓迫感也減退了。只是就在這時自己周遭似乎泛起漣漪,蔣玲的聲音也適時響起:「不要恍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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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身形貼近,放大的古鏡在地面蔓延開來設下結界,而原本被盛南亭困住的亡魂掙開了畫卷就要抓向周遭的亡魂卻又被那層漣漪擋下。嘶喊聲再次響起,可彷彿又帶著無法被他們所理解的話語在傳達,只見本來在漣漪圈起的範圍之外的亡魂頓了一下就忽然聚集起來,想衝破這層能夠不斷起伏包裹的薄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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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盛南亭回過神面對眼前驟變的情況,抬起手想重新驅動畫卷困住那道龐大虛影時又聽見一聲嘶吼從不遠處傳來,轉過視線卻見到從南邊的方向生出一道巨大亡魂往這裏靠過來,而周遭零零散散的亡魂也匯集更多想衝破蔣玲的能力衝進來。他咬緊牙關,邊驅動著畫卷邊執起畫筆在虛空中火速寫下一個「定」字朝那些尋常亡魂揮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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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我……都定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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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令奏效,周遭的漣漪不再起伏,而原本又活動起來的巨大虛影也被重新束縛,可還沒等他鬆一口氣就看見蔣玲慘白的臉色與不遠處那開始沿路吞噬而來的壯碩亡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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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到這樣的情況盛南亭也不禁慌了神,打量著四周他們深陷亡魂之中,而其他守恆者也各據一方努力壓制亡魂的暴動,根本沒有人能來協助他們。就在這個時候他突然想起了陸辰卿最後跟他交代的話語,目光無助地看向眼前被自己用畫卷束縛的亡魂,想起那一個個曾與自己朝夕相處的同學們剩下一行行他們仍舊存活的字跡,握著的筆無論如何都無法舉起來在空中寫下它們的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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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為甚麼……」雙唇顫抖張合間都有些無法完整地拼湊出字句,無邊無際的恐慌朝他襲來要將那脆弱的心靈包圍起來,遭到冰封的軀體連掙扎都顯得多餘,甚至渴望著就在此刻能夠死去,「為甚麼一定得是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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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筆脫手落地隨後就散成光點溢於空氣中無影無蹤,畫卷的邊緣也慢慢幻化成光點,對於亡魂的禁錮越發減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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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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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他的身體快支撐不住要倒地時卻忽然感覺手臂處被一股溫柔的力度攙扶拉住,抬眸就對上蔣玲那雙洋溢著溫柔的雙眼,長髮在兩人之間輕輕搖曳,若此刻是肉身狀態,或許都能感覺到那縷縷髮絲在皮膚表面殘留的柔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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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亭。」她的話音依舊,輕聲喊著少年的名諱想喚醒他的意志,目光裏的堅定彷彿能看破層層脆弱不堪的裏層直擊深處,給予無限支持讓他足夠重新振作,「不要去想、不要去看,你要往前邁進,要有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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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那熟悉的話語,盛南亭目光猛然瞪大,可是還不等他說甚麼就被一股溫柔力道往後拉住,她以身將他的頭朝地的方式壓倒在地上當作保護。玻璃碎裂開來的聲音在剎那間響徹天際,宛若哀嚎求饒的嘶吼聲也同時四起,除了盛南亭之外的守恆者都能見到一道道碎片以無法阻擋的速度劃破虛空刺入面前因為彼此吞噬而變得巨大的亡魂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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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道若是處理不好,本應該會影響到陽界的亡魂就在這道碎片刺穿的瞬間也化作光點消散,而他們同時看向碎片飛逝過來的方向——西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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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瞬間他們似乎都像是想到了甚麼,立刻散去靈魂武器的形體停止自身消耗就往那個方向趕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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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裂的古鏡慢慢落地,只是在觸及地面後不再是光點溢散,而是像方才她自碎鏡面時的那樣,連同原本的古銅處也跟著碎裂開來,殘留的痕跡形似塵埃卻沒有人能去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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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終將塵埃落定,不再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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