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世錄】-《獵殺指定者》 - ／08-『掉入緊張感的重逢』

　　──『第八章‧掉入緊張感的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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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如清風般謙卑，同時也如清水般虔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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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魔術師以訪客的身分出現在塔樓樓頂，他以嘴角所勾勒出如詩人般的笑容，說著對愛莉絲而言僅能被以無聊稱之的話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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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格尼斯，這還真是令人懷念的家世。」聖火會駐會首席魔法師──艾德瀚‧阿格尼斯，在摘下頭上的紳士帽之後，以滿懷感慨的口吻道出如肺腑之言般的話語，「自從在聖火會任教之後，就鮮少有人提及阿格尼斯家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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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畢竟是已經脫離了互相較勁身世、比誰的背景最為顯赫的學生時代，成為指導學生的指導者身分，而教師們只會為了追求畢生目標而謹慎妥善地運用時間，更不會無聊到沒事就拿家世來說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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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道理愛莉絲都懂，只是她懶得去關心它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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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老練的眼神，總是和那漂亮的臉蛋相悖，從妳還是學生時就是這樣了呢，愛莉絲。」

　　「我可不記得自己是你的誰啊，要你管那麼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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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愛莉絲側身瞪著艾德瀚，嘴上在依附著香菸呼吸時，吐露出了溫暖的二手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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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見重新將紳士帽戴回頭頂的艾德瀚，儘管一見面就被嘲諷，卻絲毫不減臉上那道彬彬紳士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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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遊走在聖火會教條邊緣，開設這種魔術秀的你，應該掙得不少錢吧？」

　　「不，金錢只不過是世俗之物，可別將我和為錢賣命、不惜成為獵殺指定者的清道夫們相提並論。」

　　「哼哼，如此盛大的魔術秀，卻沒有美酒、沒有美食──」只見愛莉絲緩緩地轉過身來，目露出孤傲中帶了點慵懶的危險眼神，「也沒有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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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儘管在乍聽之下是很正常的寒暄，背地裡卻在拐著彎針鋒相對的言詞，彷彿感染了周圍一樣，使本來微微吹著的寒風戛然而止，凝結起來的空氣就像是讓周圍變成了真空一般令人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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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是不好意思，因為實在是太急著見妳了，所以準備不周到，請妳諒解。」紳士般的艾德瀚以莊重且不失風範的口吻吐露出話音，伴隨而來的是微微的鞠躬致意，「不過，要是讓如此美麗的妳與其他男人接觸，恐怕我會忍不住醋勁大發地將那個男人給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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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見愛莉絲嘴上的菸火突地旺盛了起來，彷彿是她的情緒在他人視線中的體現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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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來看似無精打采的眼神，突然間在艾德瀚的身上定睛，這讓他因為意識到了些異樣，而慎重地收斂起原本的話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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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手一攤的愛莉絲彷彿被打敗一般地露出怪笑，這才讓艾德瀚意識到制約書的存在，而放鬆了原本緊惕不已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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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醋勁大發啊？……那要不要現在就給你來個抱抱、再來個親親呢？」愛莉絲‧艾絲堤，「誰叫這次是睽違了數年的重逢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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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沉默在艾德瀚身上轉瞬而至，一時之間就讓他閉上了原本大放厥詞的嘴巴，而那雙謹慎的目光中就倒映著愛莉絲手持Glock17的身姿，儘管槍口沒有對準自己，也足以令他的背脊汗如雨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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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可能的，制約書上確實出現了她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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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裡盤算著愛莉絲肯定是在虛張聲勢的艾德瀚，儘管沒有說出口，也再三地於腦海中確立這個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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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麼，不喜歡嗎？還是你比較喜歡用這裡親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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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愛莉絲的話音中夾雜著色誘般的性暗示，而與她所吐露出的話語相悖的，卻是將槍口放在嘴唇上說話的姿態，就算從來沒有真正將槍口指著艾德瀚，也讓現在的他是一口大氣都不敢亂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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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種情況……應該就叫做感動的重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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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著愛莉絲近似癲狂的話語，抽動槍枝滑套所打響的危險之音，就在空曠的四周傳起如身處山谷時會有的回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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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愛莉絲，妳還記得制約書……」

　　「你說那個啊？抱歉哪……」愛莉絲彷彿被抽走了力氣般，拿著槍的手在眨眼間就從嘴邊垂落了下來，「你真的知道自己現在在跟誰作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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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這話是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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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艾德瀚想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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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制約在身的艾德瀚，在立場上與愛莉絲是對等的，彼此都無法對對方出手。而眼前的愛莉絲，就算沒有真正將槍口對準艾德瀚，她所放出的殺氣卻讓艾德瀚數次以為自己已經死在槍響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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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的帽子，就是拿來掩飾自己的腦袋有洞用的吧？」

　　「……妳是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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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見愛莉絲一派無趣地收回了殺氣，並把槍枝重新收回了腰窩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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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替紅十字會工作並不算在我的業務範圍，會簽字也只是我不想再被代行者打擾工作罷了。」愛莉絲合著單眼，一派百無聊賴地抓著頭說道，「懂了嗎？懂了就拍拍屁股，哪邊涼快哪邊去吧。」

　　「為何不選擇同盟？克拉姆特正在利用咒刻蟲尋找具有潛質的人類、替異教蒐羅門徒，而這種人總有一天也會盯上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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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著選擇以抽菸取代回應的愛莉絲，沉不住氣的艾德瀚也不禁抬高了接下來的語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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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克拉姆特的行為不只是危及機構的隱蔽性，甚至危及人類社會、用無辜的人類在做實驗……不只是紅十字會，就連聖火會與兄弟會的魔法師們也都參與了討伐的行列。」艾德瀚‧阿格尼斯，「而這對妳而言是解除通緝的好機會。」

　　「全世界幾十億的心跳，對我而言也不過是些轉瞬即逝的瑣事。」

　　「愛莉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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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似無關緊要的語氣就與二手菸一同浮游在空氣中，語畢而倚身在鐵欄杆的愛莉絲逕自以毫不關心的表情瞪著艾德瀚，用著足以令人無法冷眼無視的口吻道出極具威嚇性的言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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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拿制約書來愚弄我的你，以為自己還能全身而退嗎？」

　　「這話是什麼意思？」

　　「就說你的腦袋有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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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眨眼間，愛莉絲再度抽出Glock17，向著艾德瀚舉槍與發出的槍響一氣呵成，讓他完全沒有時間對愛莉絲突如其來的襲擊做出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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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視線頓時被黑暗浸滿，眨眼之間被剝奪的聽覺，在光芒逐漸造訪黑暗的同時漸漸恢復──原來突如其來的黑暗是緊閉雙眼所造成的，而失去的聽覺則是槍響所帶來的麻痺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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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意識到自己並未死於槍響下的艾德瀚，在睜開雙眼的同時，裊裊升起的熱氣就從眼前的槍口中冒出，而隨著愛莉絲的目光回望過去時，一道如同被壓扁而炸開的殘骸就無差別地飛濺在牆面與欄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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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使役魔，」愛莉絲放下舉著槍的手，以淡然的目光瞥了艾德瀚一眼之後說道，「你被跟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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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驚駭與愧疚交織出艾德瀚目前的自責表情，停止運轉了頃刻的腦袋，卻久久無法組織出一句完整的語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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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上一份工作，是去一座村莊帶出任務目標，但在我抵達時那裡已經被一片咒刻蟲給吞噬殆盡，村人都變異成渴求性快感與血肉的怪物。」愛莉絲一面吐露出淡漠的語言，一面以手指上的菸頭在空中刻劃出盧恩符文字，「當我以為工作被我辦砸了的時候，雇主也在同時杳無音訊。」

　　「……莫非妳的雇主，就是？」

　　「就是克拉姆特吧！但當時的我還不知道他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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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著盧恩符文字於空氣中消散，一道半透明的屏障就如水波般以愛莉絲為中心向周圍擴散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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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妳做了什麼？」艾德瀚在看著愛莉絲的動作時問道。

　　「我記下那頭使役魔的魔力波長，打算以共振的方式找出它的主人。」愛莉絲重新將菸叼回嘴上，以稍微含糊的話音接言下去，「希望不大，但做了總比沒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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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待兀自抿嘴思考的艾德瀚，愛莉絲才以幾乎確定的語氣說道：「那裡大概是他早已準備好的實驗場，那傢伙恐怕早就盯上我了，才故意要引我去那座村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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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兩人四目交對之餘，愛莉絲才沒好氣地數落了起來：「他的目標打從一開始就是我，所以本來沒你的事，偏偏要拿什麼制約書來愚弄我，搞得現在連自己都無法全身而退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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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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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艾德瀚在突然想起當愛莉絲說出『你真的知道自己現在在跟誰作對嗎？』那時，才意識到那句話中所暗指的對象並不是她自己，而是克拉姆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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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愛莉絲在左手上穿戴起黑色手套時，對艾德瀚而言那就如同感應到敵人的警報響起一般，代表著剛才的未知術式尋獲了使役魔之主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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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吶──聰明的笨蛋，就待在那兒靜聽死亡的旋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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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撫媚地舔了一記櫻唇後，愛莉絲的危險話音便隨著握緊戴上手套的左手一同道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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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o be continu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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