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傘修傘】左右上下 - 【傘修傘】上

*糧食向ooc的上下左右(有事#26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8bXlJ156l

00.

　　如同漂浮於滿是螢光的海中，只要閉上眼睛順流而往就能抵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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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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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過神來葉修才發現自己打了個大噴嚏。

　　該不會是感冒了吧？

　　這麼想的同時，他才發現桌面上都是一團團用過的衛生紙。總不會是進行某種生理需要後所遺留下來的產物，如此堅信的葉修摸摸鼻子，果不其然又淌下某種病菌般的黏稠物質。

　　真的感冒了。

　　他瞟了眼屏幕上關於新遊戲發表專題的草案，再看看自己桌上極度噁心的餛飩水餃，在心中默默做了個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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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十九度半，活該燒死你。」蘇沐秋從嘉世訓練營選拔會結束後直奔回家，就看見癱死在電腦桌前的葉修，以及桌面來不及按下郵件送出鍵的草案。「怎麼？以為腦裡自備散熱系統就不會運轉過度嗎？」

　　嘴巴上叨唸，還是握著滑鼠把東西寄了；一抬把和自己差不多沉的男人扛到床邊，拋入一片柔軟的棉被中。

　　可惜剛被強迫吞完感冒藥的葉修什麼都聽不到，只覺得一片天旋地轉。

　　不斷地往下掉啊往下掉。

　　然後他又看見那片透著美麗光芒的燈河。

　　燈河的中央漂流著一顆鳳梨。

　　一顆鳳梨……

　　鳳梨！

　　「這真是太不可思議了。」葉修挑眉，他記得上回自己經過此地時裡頭並沒有任何物質存在，連水生浮游生物都不見蹤影。

　　果然世情會事過境遷，神秘的光點燈河也同理可證嗎？

　　他看了看那顆鳳梨，只打算以不變應萬變，既然敵暗我明，不嘛等對方棄暗投明；不嘛就我方按兵不動。

　　葉神為自己的機智在心中默默點了三十二個讚後席地而坐，本來想順手摸口袋掏出根菸消磨時間，誰知道裡頭空空如也。

　　於是他只能端正坐姿將注意力轉移到鳳梨上頭，開始進行一個人的腦力激盪。

　　討論主題：鳳梨裡裝的到底是什麼？

　　總不可能是果肉這麼簡單的問題。

　　他一邊枚舉一邊刪除所有聽起來毫無建設性的可能。

　　他也絕對不肯相信裡面裝著某種會發出咯咯笑聲的長方形海綿，還會在一間殘害同類的餐廳裡面煎蟹堡。

　　於是那顆鳳梨就像要回應他的好奇心一般。

　　就這麼飄了過來。

　　……飄了過來。

　　然後靜止在葉修面前。

　　無視任何物理原則，紋風不動。

　　就是這麼固執嗎？！

　　「真是顆強硬的鳳梨。」葉修東看西看，最後還是嘆了口氣把東西抱上岸。

　　一顆毫無特殊性的鳳梨。

　　沒有機關也沒有暗器。

　　葉修抱著鳳梨遙望沒有星星的漆黑天空，邊想著他該怎麼回去本來的世界。

　　懷念的星河。

　　把他帶往另一個時空旅行的道路。

　　「總不會覺得我作威作福慣了，要把我趕回原處吧？」

　　哈啾！

　　這麼想的同時他覺得有些冷，冷得他都打噴嚏了。

　　噴嚏聲才剛落下讓一切回歸靜謐時，鳳梨發生某種奇妙的化學反應。

　　他自動從中間宛若摩西分紅海般裂開。

　　裡頭包裹著一個小男孩。

　　有著水汪汪大眼睛和蓬鬆短髮，穿著襯衫短褲以小王子般的姿態端坐其中打量他。

　　那目光赤裸裸的是打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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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是我妹妹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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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男孩眨巴著大眼睛。

　　宛若縮小很多的蘇沐秋。

　　誰是你妹妹！葉修在心底吐槽，敢情小傢伙剛睡醒、眼還沒睜開？

　　葉修覺得這個地方簡直是亂七八糟的發源地，無論是自己的跳躍之旅、還是從鳳梨裡誕生的蘇沐秋。

　　是說他本來以為這傢伙該從石頭裡面蹦出來才對？

　　「我不是妳哥哥。」他一頓：「我是葉修。」

　　「我知道你不是我妹妹，剛才只是隨便問問。」小男孩奶聲奶氣地回應，葉修覺得那亮晃晃的白眼應該不是自己眼花造成的錯覺。

　　這語氣聽起來怎麼欠揍非常？

　　果然是他打開沐秋的方式不對。

　　葉修這時興起了想把小男孩塞回鳳梨裡重新打開的念頭，如果剛剛不是用噴嚏而是其他聲響喚醒這傢伙，會不會性格溫順些啊？

　　只不過還沒把想法付諸行動，小蘇沐秋已經有些笨手笨腳地從鳳梨裡爬出，穩穩站至他身前。

　　矮矮小小，目測才到他腰部以上一點的蘇沐秋偏頭打量他。

　　「你別想把我重新塞回去！」

　　一副我已經看穿一切的模樣。

　　那小眼神卻又跟蘇沐秋得瑟時有點相像。

　　「我可沒這麼說。」

　　葉修特別沒臉沒皮地假裝真誠。

　　「真的？」

　　「嗯。」

　　「好吧，姑且信你。」小男孩拍拍衣襬上不存在的塵埃：「不和你說了，我得去找我妹妹！」

　　「那我和你一塊走？」葉修也跟著起身。

　　「呿呿呿！你和我一塊走做啥？」

　　那表情簡直說多不待見他就不待見他。

　　「那你說丟我一個人在這做什麼？」葉修啞然失笑：「尋找這種事情還是越多人結伴越好吧？」

　　至少路上不無聊呢。

　　小蘇沐秋有些動搖，眉頭都給皺成川字型了。

　　看起來用他那個小腦袋思考的很辛苦。

　　「成，你跟我走，但不准拖我後腿。」

　　他說得很認真，倒顯得有些傻氣且惹人憐愛。

　　「不會拖你後腿，你這小腳ㄚ小胳膊的，我拖了你還能走嗎你。」葉修雙手插著口袋，這麼跟在小男孩身後行走。

　　他們的左岸是流光之河，星星點點的輝耀前路。

　　儘管還是一片黑暗。

　　「你怎麼知道要往哪裡走？」

　　葉修問，看著眼前小男孩的髮旋兀自沉思。

　　最後的記憶是什麼？

　　只記得頭很重很重，好像快被什麼給吞沒一般地昏睡過去。再次清醒，她又回到河岸處。

　　一如四年前那般。

　　有些茫然有些絕望，但更多的是不明所以。

　　今見昔景，更多盤據心中不散的，是擔憂和一絲不願道明的恐懼。

　　總是不可能再跳躍回去吧？

　　不可避免地想到交換的理論實踐性。

　　「唉？」他回頭定定打量葉修好些時間：「其實，我不知道妹妹在哪兒。只知道我得找到他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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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該對這小鬼頭說些什麼？

　　差點被如此篤定的模樣給欺騙過去啊喂！

　　「但我們總不能一直坐在那邊發呆吧？」蘇沐秋舉起小小的手搭在他掌心：「路是人走出來的，終究必須前進才對。」

　　掌心傳來的溫度很暖和。

　　是呀，路還是得自己往前走才算數的。

　　並肩行走的兩人很安靜，只有呼吸頻率，卻聽不到其他吵雜聲響。

　　他本以為沉默會持續到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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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覺得我會不會找不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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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細小的，帶了不確定和擔憂的問句。

　　嘴上再怎麼說著激勵人心的句子，不安也無法被輕易消除的。

　　「誰知道呢？」葉修一時有些語塞，畢竟這不是能夠隨意做出承諾的事兒。「但跟你說的一樣，終究得試試看。」

　　無論如何都只是強做鎮定吧？

　　不管是這傢伙或者是莫名又回到這個地方的自己。

　　「在沉睡期間，我總是聽見有很多人在叫我。」蘇沐秋像是開了話匣子般開始喋喋不休。「但我認為不該因此而醒來，只是不斷不斷地漂流……」直到我聽見聲噴嚏聲。

　　一股隱約從心底爬升的擔憂促使他的甦醒。

　　他沒把後面的話說完。

　　因為眼前的景象讓人暫時忘記了語言的功能。

　　一直充當引路的流動燈河在前方不見蹤影，直到兩人走近，才發現星光在下方匯聚成瀑布般洶湧垂直向下墜落。

　　飛流直下三千尺的弱水。

　　一種難以言喻的壯闊美麗。

　　「你說我們該怎麼辦？」

　　葉修盯著瀑布，同樣給不出解答。

　　因為他過往的經驗也無法解釋目前所有情形。當初的光河是有支流的，就像河一般往其他地方分走，讓旅經的行人有所謂的選擇權利。

　　而這次除了筆直道路他們沒有其他分流能夠行走，如同所有支線最後都得匯聚的大海般。

　　他們沿著走的都算海岸線片隅。

　　「跳下去？」

　　他用很嚴肅的態度說著像在開玩笑般的提議。

　　「有其他選擇嗎？」

　　蘇沐秋鼓起腮幫子，看起來像在做什麼毫無意義的垂死掙扎。

　　「目測估計沒有。」

　　葉修一臉遺憾。

　　「我想也是。」小男孩定定地看著那飛瀑般的點點光芒：「如果跳下去，說不定會很痛……」

　　然後他縱身一躍而下。

　　一躍而下！

　　葉修察覺自己的錯愕之後反射性想拉住蘇沐秋的衣襬，卻被更大的力道跟著往下帶去。

　　沒有任何支撐點，他在空中徒勞掙扎幾下。

　　開始體驗什麼叫做沒有保護措施的自由落體。

　　下墜的感覺很微妙，參考自由落體的說法：那是一種五臟六腑都給壓縮成一團、腹部好似有團火在燒的感覺。葉修覺得這輩子第一次用絕望的心態閉上雙眼。

　　他還沒真的玩過那些遊樂器材啊說句實話……

　　意料中的撞擊和痛感沒有襲來，只有一雙小手拍打上他的臉頰。

　　「張開眼啊，膽小鬼。」

　　蘇沐秋的聲音帶了點顫抖，但更多是興奮。

　　眨眨眼，人家小傢伙還好端端的飄浮在他面前。

　　沒錯，漂浮。

　　葉修看了下四周，他理所當然也是呈現漂浮姿態。雙腳懸空『浸泡』在光河之中。身處裡頭除了呼吸間感覺有些阻力和溫熱外，跟平時相去不遠。

　　唯一令人覺得奇妙的點在於，光河瀑布中有一扇扇大小形狀不盡相同的門扉和通道。

　　有的像扇單純的門，有的是宛若穴居的通道，白話文叫做一個黑漆漆深不見底的山洞。

　　兩人漂浮半晌，那種溫熱慢慢轉化成窒息。

　　儘管摔不死，但呼吸被漸漸剝奪的感覺也不會比較好受。

　　葉修嘗試性地吸口氣，只覺得一股刺痛猛然竄入鼻腔。

　　唉。

　　這叫啥？山窮水盡嗎？

　　果然天底下沒太多白吃的午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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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進去看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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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顯然小男孩也發現問題癥結，一張白皙小臉漸漸脹得通紅。

　　相望，他沒答腔也沒同意。

　　出於直覺。

　　葉修冷靜地想，目送蘇沐秋用一種類似狗爬式的泳姿往最接近他們的山洞游去，雖然姿勢很醜但看起來有種優雅的從容不迫，半晌就抵達目的地，伸手觸碰。宛若指尖接觸湖面所泛起的漣漪，他漸漸被山洞吞入其中。

　　「真是個亂來的傢伙啊……」

　　葉修沒再多說些什麼，只是閉上眼睛在光點之中漂浮。

　　不知道在誰嘴裡聽過，在海裡遇難往往都是因為掙扎緊張才讓自己置身險地。似乎得用水母漂之類的姿勢，隨波逐流反而更有機率逃出生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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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哪天咱們去海邊遇險，還是放輕鬆點吧？

　　─別傻了，你們兩個可都不會游泳呢。

　　─至少我知道怎麼水母漂。

　　─慫。

　　─生死關頭但求保命，誰管你慫不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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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多記憶夾雜在一起，有當初的自己的、有二十二歲自己的，還有現在他和蘇沐秋一起創造的。

　　闔眼，黑暗襲來如潮水淹沒大部分的感官神經。

　　睡意漸濃……

　　睡意漸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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