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智商犯罪之完美邏輯 - 第四十八章

城東派出所的一間審訊室裏，鐵窗後坐著一個中年男人，雙手被反銬著，嘴裏一直大聲重複著：“你們為什麼抓我，你們是員警，怎麼能隨便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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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棟坐在凳子上，旁邊還有幾個工作人員。高棟看了看對方，戴眼鏡，身高、身材都和兇手留下來的相吻合，笑了笑，心想，這下看起來比較靠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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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警員交給對方一張表格，叫他填，起先此人不配合，在警員威嚇下，他只好就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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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棟拿起資料表，道：“杜文維？這名字和他身份證上對過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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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人答道：“對過了。”

高棟繼續看下去，稍微驚訝了下：“你是高中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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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年男子不滿道：“對，有什麼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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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象一中。”高棟轉頭問，“白象一中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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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地一名警員道：“在建設路上，是省一級重點中學，縣裏最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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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棟笑了笑，轉頭看向那人，道：“這麼說，你還是個重點中學的老師？教什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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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文！”名叫杜文維的中年男子冰冷地回答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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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棟心中有些犯嘀咕，教語文的不該有如此嚴謹的犯罪頭腦，如果教理工科的才比較靠譜。而且兇手應該是個相對經濟條件不錯的人，他嘛……

高棟繼續道：“你有奧迪車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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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什麼？”他沒聽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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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問你是不是有一輛奧迪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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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年男子果斷回答：“沒有，我只有這一輛斯柯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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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棟抿抿嘴：“你前段時間是不是借了輛奧迪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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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年男子大聲道：“你們在說什麼！要栽贓我什麼！我從來沒開過奧迪，我怎麼會有奧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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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棟皺眉道：“那你前幾個星期，為什麼賣了六個輪胎給你今天洗車的這家店，你這斯柯達用的不該是那種輪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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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年男子想了想，頓時道：“這幾個輪胎我是撿來的，我不知道是別人的，我看路邊放了兩天，沒人理，就順便帶走了。好吧，我撿了幾個輪胎，確實不屬於我，你們也沒必要這樣對我吧！我該還錢還錢，該賠償賠償，這樣難道構成盜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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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撿的？”高棟有些意外，暗暗有種感覺，這回又悲劇了，他只好道，“哪里有那麼多輪胎好讓你撿？既然你說撿來的，哪里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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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設路上，大概離我們學校不到七八百米的樣子，那有條拐進去的小路，就在路口，三次都是我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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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撿了三次輪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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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年男微微有些臉紅：“沒錯，這個我承認，第一次，看到那裏放了兩個輪胎，外表看著補過多次。我第二天經過，發現輪胎還在，我想應該是別人扔掉的，我車子以前輪胎換下來後，賣給了修車店，我知道廢輪胎能賣錢，所以我就停下車，把輪胎拿到後備箱裏，賣給修車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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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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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我撿了兩個，後來隔了幾天，我下班又看到同個地方放了兩個輪胎，我就又拿走了。第三次也是隔了幾天，也是兩個輪胎。情況就是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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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三次都被你一個人撿到，太巧合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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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路口很偏，輪胎這麼大東西，撿垃圾的說不定以為是別人的，不敢撿呢，我下班路過看到，當然就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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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他的描述，似乎暫時沒發現不妥的地方，這種情況好像也合情合理。兇手把輪胎遺棄路上，開車的高中老師經過，拿走了輪胎，賣到了修車鋪，而且這老師填寫的住宅地址，剛好是順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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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說，老師下班後，沿著建設路開，發現了輪胎，拿走，繼續沿著建設路開回家，路上經過了那家他習慣洗車的修車店，就把輪胎賣給了店家。撿到輪胎的地方和修車店，都在他家與學校這條路的中間。合情合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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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棟不甘心，廢了這麼大力氣偵察輪胎的歸屬，結果又像上次查電瓶車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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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道：“你認識李愛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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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愛國？哪個李愛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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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縣公安局的副局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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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老師激動道，“他不是死了嗎，我怎麼會認識他？你們不要栽贓啊，我就撿了幾個輪胎，你們把我和他提一起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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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棟盯著他的反應，笑了笑：“你為什麼這麼激動，是不是有什麼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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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師只好強自忍著平靜下來，道：“你們到底是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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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棟道：“你認識李愛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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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師堅決回答：“不認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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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棟道：“你認識張相平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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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是張相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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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棟沒直接回答他，只是道：“你對李愛國被殺這件事有什麼看法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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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能有什麼看法，我又不認識這麼高級別的領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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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棟吐了口氣，道：“你現在說實話還好。如果我們查出來，你認識李愛國或者張相平，你就麻煩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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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師激動道：“你們胡說什麼！我是個老師，本本分分的老師，我不就撿了幾個輪胎嗎？你們到底想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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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棟道：“你知不知道你撿的這幾個輪胎，跟一二六特大殺人案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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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會吧。”老師被他嚇得臉色慘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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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棟笑了笑：“要不然我們找你做什麼？你撿幾個輪胎這種事，我們好玩呐，費了千辛萬苦找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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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不要亂說，讓我想想。”老師突然冷靜下來，隨後道，“真的不關我的事，我想起來了，李愛國是十二月初出的事吧，那時我在杭州，我在杭州省教育學院接受培訓，全日制的兩個星期培訓，學校還有三個老師跟我一起去的，你可以問他們，這期間我們沒離開過杭州，不可能回到白象縣，我跟案子不可能有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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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棟心裏一沉，如果連不在場證明也有的話，那麼眼前這個老師就完全排除是兇手了，那麼這次調查，也將像上回查電動車一樣，徹底地無功而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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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棟失望地站起身，吩咐其他人把他講的情況跟學校那邊核對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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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傍晚，張一昂回來報告：“老大，查過了，這個杜文維老師十二月二號到十四號期間，一直和學校另外三個老師一起，在杭州省教育學院進修，他們上午下午都要接受上課培訓，四個人住在一個宿舍，並且沒有人中途離開過，天天晚上都在。而且他是前年從安徽挖過來的高級教師，確實不認識李愛國和張相平。另外他也沒有奧迪車。他供述的賣輪胎時間也和修車店裏的記錄吻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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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棟歎口氣：“看來兇手又玩了出帽子戲法。算了，把他放了，跟他道個歉，就說因為追查輪胎贓物的關係，影響了他一天的工作，讓他為我們公安保密，這件事不要跟其他人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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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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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棟走到窗戶旁，靜悄悄點起一支煙，望向遠處：“兇手，你到底在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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