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空行者 - 80 優娜的過去

孔銘啜了一口飲料，然後說：

　　「其實，如果妳覺得不方便，真的不用勉强。」

　　「不......作爲夥伴，你有必要知道。」優娜心意已決，先問孔銘一個問題，「但在那之前，我想知道你的心願是什麽？」

　　「心願嗎？」説到這裡，孔銘猶豫了。

　　他的心願到底是什麽？坦白説，他真的沒想過。

　　準確而言，在他沒成爲使徒前，本是一位弱不禁風，對生活不抱希望的喪系孤兒，自然不會奢望自己能得到什麽，去想這種問題。

　　既然優娜問到，他便認真想了許久，最後說：

　　「我的心願是想過上衣食無憂的生活，很膚淺對吧？」

　　「不會啊，這樣的心願看似平凡卻也非常珍貴。」

　　優娜搖頭，覺得心願相當實際，挺符合他的作風。

　　孔銘將飲料瓶捏扁，丟進幾公尺外的垃圾桶，又躺在長椅上反問：

　　「那妳呢？」

　　「我的心願其實是——」

　　優娜緩緩走近，步伐很沉重，像在跳動的心臟上踩節拍。

　　「——復仇。」

　　她推了推眼鏡，眼眸深邃如海，語氣更是拉高幾分，仿佛長年壓抑的怒火，一次過爆發。

　　聽到這番話，孔銘内心咯噔了一下。

　　這是他首次見優娜這麽激動，感覺憤怒中還帶著些許病態。

　　她凝視著孔銘眼睛，把接下去的話説完：

　　「我一直都想找到殺害爺爺的凶手......然後將他給繩之於法！」

　　「而那個凶手，是不是潛伏在鬼斧幫裡？」

　　孔銘倒吸一口氣，試探性問道。

　　早在一開始，他就覺得不對勁，爲什麽優娜會對鬼斧幫有著莫名的執著？

　　哪怕近期，鬼斧幫沒再找他們麻煩，優娜卻依舊不肯罷休。

　　他起初以爲優娜是想瓦解鬼斧幫，免除後顧之憂，甚至覺得她有著一顆正義之心，才知原來一切都只為復仇。

　　「沒錯，而且那條撲街現在依舊逍遙法外。」優娜點了點頭，坐在他身旁解釋，「我的爺爺曾是一名警察，他負責打擊黑幫，甚至還將警局的内鬼給一網打盡，是一位英雄......」

　　孔銘沒有多説什麽，靜靜地聆聽優娜訴苦。

　　優娜嘴角緊緊地抿了起來，哀傷道：

　　「後來爺爺遭人槍殺，警察卻有所隱瞞，對外還謊稱是意外身亡。」

　　聽到這的瞬間，孔銘整個人火都來，同時感到鷄皮疙瘩。

　　這代表鬼斧幫實力很龐大，哪怕清除内鬼，他們依舊有方法左右警方及司法的裁決！甚至還有能力扶持出新的内鬼，繼續滲透警局。

　　「就在我十三歲那年，我整理爺爺房間時，無意中發現一把鑰匙，這把鑰匙成功帶領我找到他生前的『刑警日記』。」

　　優娜拿出手機，給他看了保存下來的照片。

　　照片中可看到一本陳舊的皮書，應該是優娜口中所說的刑警日記。

　　孔銘筆直地看著優娜，立刻開口：

　　「那本刑警日記，就是綫索？」

　　「對......這本日記記載了爺爺的生前記錄，日記的最尾，寫著他將與一位潛伏在鬼斧幫中的臥底會面，名字是『江浙』，日期時間跟爺爺遇害那天相符！」

　　優娜將照片滑去下一頁，書中寫著「午會江浙，詢鬼斧之況」。

　　孔銘嘆了一口氣：「但僅憑這些，證據還是不足啊。」

　　「我知道......但這也是一個契機，驅使我去學習各種駭客技術，因爲我想找出真相，查出爺爺的死因。」優娜握緊拳頭，顫抖道。

　　孔銘冷靜道，似乎猜到事情的走向：

　　「然後妳就連警局也一起駭入，找到江浙殺爺爺的證據？」

　　優娜沒有否認，只是沉默地點頭。

　　孔銘望著她，以前他或許會覺得優娜很瘋狂，因爲連警方都敢挑戰。

　　但此刻，他完全能理解她的動機，甚至有些同情她遭遇。

　　「後來，我一直尋找接近鬼斧幫的機會，終於讓我碰上李轅這幫人。」優娜神色黯然道，「然而那時我的『僵尸病毒』還未成熟，再加上身體本來就沒那些傢伙壯......正面剛根本沒戲。」

　　「所以妳才選擇暫時與他們妥協，就是爲了等待適合時機，入侵他們？」

　　孔銘不由追問，内心越來越佩服她的耐心。

　　一位少女，肯為了爺爺做到這樣的地步，絕對不簡單。

　　「就是這樣。」優娜將目光從孔銘身上移開，輕聲道，「爲了不跟丟目標，我開始秘密調查對方常出沒的地點，甚至打聽到李轅在幫會輩分屬於中下，有份參與軍火走私計劃。」

　　孔銘皺起眉毛，感到挺意外：

　　「中下！？沒想到這渣渣輩分還能這麽高。」

　　優娜雙手捂著臉，聲音顫抖道：

　　「爲了找出江浙以及幫會的犯罪證據，我主動找上李轅......提出加入幫會的請求，我以爲自己做好了覺悟，結果最後一刻......我還是怕了......」

　　「害怕是正常的，因爲妳面對的是無惡不做的鬼斧幫。」

　　「你知道嗎？面對他們凶殺的眼神，那時的我很恐懼......甚至全身都在發抖，身體一直告訴我不該這麽做，他們或許看到我的軟弱......最終有了非分之想，也就在這時候，你出現拯救了我......」

　　優娜感受到捂住的臉，有熱呼呼的東西流過，才發現淚水已經不知覺由眼眶流出，滴落在地。

　　孔銘沒有説話，而是將手放在她左肩上，緊緊擁抱住。

　　後面的事件，就是他打敗這些惡霸，兩人的羈絆就這樣一點點建立起來。

　　但說實話，他内心其實也不好受。因爲他沒優娜想象中這麽偉大。

　　那時他並不想節外生枝，甚至想過要放棄她，直到看見她便當遭到踐踏，壓抑的怒火才徹底點燃，最終選擇拔刀相助。

　　誰知這個舉動，不僅喚醒了神力，還成了優娜的希望，雙方的命運也在這一刻，得到了真正的改變。

　　優娜低垂著頭，自責道：

　　「這就是我想鏟除鬼斧幫的理由，把你捲入這場糾紛，真的很抱歉。」

　　「妳不需要道歉，因爲這是我的選擇。」

　　「那你會後悔救了我嗎？」

　　聽到優娜這番話，孔銘頓時感到一陣疑惑，爲什麽她會這麽想呢？

　　「我希望你能老實回答......我很清楚你的性格，要是你沒救我，就不會牽扯到鬼斧幫了。」

　　優娜語氣哽咽道，但還是希望能從孔銘身上找到肯定的答案，哪怕這個答案會令她感到心碎，她也會坦然接受。

　　面對這樣的問題，孔銘只是搖搖頭，他將視線移向遠方，隨即嘆了一口氣。

　　「我明白了......」

　　優娜苦笑道，果然他還是後悔吧？

　　明明這結果，都在她預料之中，但爲什麽内心卻感到極度痛苦呢？

　　她準備起身離開，但那隻手卻被旁邊的孔銘給抓住了。

　　「傻瓜，我并不後悔。」

　　孔銘跟著站起，一手將她拉回到懷中。

　　「放開我......」

　　優娜試著甩開他的手，但卻抓得更加用力。

　　孔銘帶著誠懇的語氣，揚聲說：

　　「救妳是我應該做的，就算再來一次，我還是會毫不猶豫地拯救妳！」

　　「爲什麽要這麽做......這是我一個人的戰鬥，你不應該和我一起背負的......」

　　優娜抬起頭，淚眼婆娑地看向他。

　　「有時候，人會在某個時刻，遇到一位改變自己的人。」孔銘擦拭她眼淚，坦誠道，「對我來說，那個人就是妳。」

　　「我？」優娜的嘴唇微微顫抖，不解道。

　　「如果沒有救妳，我們就不會有今天的友誼，我可能會繼續活在自暴自棄中，看不見世界的美好。」

　　孔銘一邊説著，冷峻的面孔首度綻放出溫暖的笑容。

　　優娜有那麽瞬間，覺得孔銘很帥。

　　她頭撇去一邊，面紅耳赤地道：

　　「但你剛剛猶豫了，不是嗎？」

　　「我不是爲那件事而猶豫，而是在想著要怎麽去安慰妳。」孔銘咳了一下，沒好氣道，「畢竟我女性朋友不多，害怕搞砸嘛。」

　　「原來是這樣，看來是我誤會了......」優娜心想道，欣慰回笑。

　　就這樣兩人坐在長椅上，沒有再説話。

　　優娜閉上眼睛，緩緩靠在他胸前，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微風吹過，輕輕吹拂著他們的髮絲，營造出一種溫暖而親密的氛圍。

　　她抬眸看向孔銘，正想開口：

　　「孔銘，其實我喜——」

　　然而還沒等她表白，一位保安打開門，氣沖沖說：

　　「喂喂喂！都幾點了？你們還不回家？」

　　孔銘擺擺手，苦笑道：「不好意思，我們這就離開。」

　　他牽起優娜的手，低柔道：

　　「走吧，我送妳回去。」

　　「嗯！」

　　優娜點了點頭，指尖緊緊扣住他掌心。

　　兩人就這樣帶著未盡的暖意，一起離開天臺。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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