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鬼予吻 - 魘：下篇

顧不了聲音了，他的腿踢到塑膠浴缸發出悶響，掙扎之中也撞上了花灑的開關，冰冷的水由頭頂灑落，淋濕全身熱燙的魔鬼，冷靜混亂的思緒。

手裡抓著的毛巾濕成一團，周眠也是。用盡了力氣，滿身狼狽地倒在浴缸，暫時還不想抬起手去關掉正準備淹過他的水流，就這樣任由冷水包覆身體。

他覺得挺舒服的，有點想睡了。

男孩縮起身體闔眼，靠在浴缸的角落。意識被拉遠之際，好像聽見男人叫他的聲音，伴隨著有點惱人的敲門。

「小眠，我聽到聲音，你還好嗎？」

「唔嗯……。」

「小眠？」

「嗬！」直達心底的嗓音將他喚醒，男孩連忙撐起濕漉漉的身子，不小心嗆進的水在這時才咳出來。「咳咳咳，咳咳，唔。」

泡水太久而發冷的身子微微顫抖，水晶已經好好冷卻下來了，他的腦袋卻仍然混亂，小手緊抓著濕濡貼在身上的睡衣。

「你、你別開門。」我現在很糟糕。

他沒有鎖門，而男人大概是被他吵醒的，他只希望這個模樣不要被對方看見，不然對方會生氣的，氣他又自己偷偷躲起來。

「……那我在外面等，可以嗎？」

「嗯……嗯，我很快出去。」

周眠扶著邊緣踏出淺淺水位的浴缸，脫掉身上完全濕了的睡衣，然後用乾淨的浴巾擦乾身體和長髮，才想起吹風機放在床頭櫃的抽屜裡，今天才用過的。

瞞不住了，他會道歉的，這次是真的做錯事了。

身體包著純白浴巾，確認看起來怵目驚心的水晶有被好好遮住之後，才心虛低著頭轉開浴室門。

可他道歉的話還未出，就在踏出冰冷浴室的一刻墜入暖暖的懷裡，嗅到好聞的棉被，還有搔癢鼻頭的碎髮。

「頭髮怎麼是濕的？睡衣呢？」

往男人身上蹭了蹭，他委屈地悶哼幾聲。「……不小心濕掉了。不過沒關係，床很溫暖，我可以這樣睡。」

「不可以，會著涼。」

男人意外地沒有過問，把他抱到床頭放著，然後脫下自己身上溫暖的睡衣給男孩套上，再從他們的行李裡找出一件素色上衣自己穿。

那件不是他的，領口太大了、袖口太長了，衣襬長得能蓋住大腿，可是身上有他喜歡的熟悉的味道。

舉起袖口到鼻尖嗅了嗅，男孩抬眼看向面前比他高大的人，對方卻只是微笑，然後繞到他身後打開吹風機，嗡嗡的催眠聲音頓時環繞耳邊。看不見對方的臉，他只能抓著太大的睡衣一角來穩定心緒。

「唔呣，對不起……是周眠不乖。」

疲累在安心感環繞時逐漸湧上，他在暖烘烘的風中默默閉眼，吹風機的聲音卻在此時驟停，他便下意識迷濛地睜眼。

捕捉到尾音的男人將手裡的東西收回抽屜，然後把睏了的小魔鬼拉到懷裡，話裡感覺不出慍怒。

「你剛剛說什麼？吹風機有點大聲，我沒聽清楚。」

男人的嗓音縈繞耳邊，周眠將手疊在對方跨過來身前的大手，有些心虛地把玩著手指，又討好似地捏捏手心的肉。「我……壞，對不起。」

「不壞，那只是你壞習慣又犯了。和我說說剛才發生什麼事了？」

「我——我、身體狀況不好但沒有叫你起床幫忙，自己處理了。」

「那你現在好多了嗎？」

「嗯？嗯，有比較舒服了。」

「那就好了，我又沒有怪你。」

聽見身後男人不帶責怪的語氣，他心中一掃陰霾，卻有些不解地回過頭，對上對方沒有因他身體影響，仍快被睏意帶走的靈魂。「我知道你有你的理由，所以需要的時候再找我就可以了，你沒有錯。」

看起來微涼的薄唇湊近，男孩便順勢闔眼，靜靜感受對方注入的體溫，吸吮吻咬著他柔軟的唇瓣。

溫熱的吐息交錯，雙頰染上躲不掉的緋色，周眠感覺身體被轉了個方向，有力的雙臂環抱在他背後，男人心臟跳動的聲音也聽得好清楚。

肉瓣被靈巧的舌打開，他只乖乖微張著嘴迎合，被輕碰上顎時敏感得顫了一下，小手抓緊男人的睡衣。

「小眠，我想看你的翅膀。可以嗎？」

鼻尖摩挲，男人鬆口牽出黏膩銀絲，話落後又繼續吻上，沒給小魔鬼有多少喘息時間。

他闔眼，上手扶住周眠的後腦，吻的力道逐漸加深。他能感覺到懷裡的男孩有些茫然，小手卻在聽到他的請求後仍沒有放開他的腰際。

「呼……嗯唔，可是很醜，我的翅膀……骨、骨折過。」

「還痛嗎？」

「是……不痛了。」

「那就好。」

他心疼地揉揉剛剛親手吹乾吹蓬鬆的周眠的白長髮，忍著在清晨突然打斷的睡意，又轉向側頸蹭蹭咬咬，就是想讓他的小魔鬼別再想那麼多，同時也讓剛才忽然醒來找不到心上鬼的混亂心情平復一些。

小聲的哼唧很可愛，他沒有要勉強的意思，於是順了順男孩的後背，就把魔鬼扶了放倒在床上。轉身想拉棉被時，身旁的空氣頓時變得溫暖，龐大的純白羽翼伸展開來扇了幾下，然後向內閉合，包住了他一個成年人的身軀。

「……喏。」

被迫困在魔鬼的束縛之下，男人雙手撐在男孩微紅的臉頰邊，感受著那對潔美雙翼磨蹭著他的後腰，像在示好。

於是他伸手靠近周眠臉邊，對方便很主動地蹭蹭他的手心，微小的呼吸撓得手心有點癢。他輕笑出聲，轉而輕撫讓小魔鬼感到舒服，卻朝著詭異角度彎曲的翅膀根部。

「才不醜。你好美，小眠。」

稱讚著，男孩紅得熟透的雙頰幾乎是羞赧到整張埋進他的手心，像在伸手擁抱的翼一下一下順著他的黑短髮，又朝後背暖暖地拍了幾下，讓他一個重心不穩就跌在周眠身上。

「好了，今天這樣睡覺？」

從單薄的胸膛抬眼對上小魔鬼盈著笑意的眸子，馬上就聽到這種話只會讓他想跟著笑，然後把男孩抱緊在懷裡入睡，就算隔天手麻了都沒有關係。

「嗯，你說什麼就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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