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 - 第一章：ナトロライト

離開再也不熟悉的家園，已經有了三個月的時間，他隻身漂泊他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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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來不在同一個地方逗留太久，也不願與人打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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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他看得見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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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每從一成不變的未來得知，不論是過去、現在、未來，發生的事極其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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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們因為絕望而哭嚎，因憎恨不斷受傷與被傷害，因愛而扭曲自身慾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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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福」，打從出生起還未曾體會過就已不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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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腦無時無刻充斥過多訊息，無限迴圈的未來記憶，讓他無法信任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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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時也無力改變，只能靜靜得目睹那些事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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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是他的親人，也無法逃離走上絞刑台的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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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也如預見的未來，幸運地逃過一劫，卻也眼睜睜看親人一個接一個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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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噠喀噠喀」聲響，走在不平衡鄉間小路上，滿載的貨物沒因顛坡東倒西歪，卻讓他微微皺起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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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王都馬車相比，這趟短短3天的護衛工作，讓他感覺像過了20天那麼漫長與無趣，沒預料中舒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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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斐先生，洛奇小鎮快到了喔！」商人爽朗、特有精神的聲音從貨物後方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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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為斐的青年輕輕應了個聲，繼續靠在馬車木板邊緣，若有所思看著路邊生意盎然又美麗的花草樹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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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國家也曾是這麼美麗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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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自然共存的知識、崇尚英雄主義的精神，不論是王室成員抑或人民，都為此感到無比自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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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們卻都忘了，在高度自律文化背後，陰影也伴隨在後，慢慢侵蝕光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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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雄並不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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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國家也在敵國侵略下．．．．．．滅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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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如自己所見的未來，丟下需要他的人民與包袱，捨棄原本的名字，逃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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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噠喀噠喀」聲響，在衛兵交談下，馬車進入如陽光般刺眼的洛奇小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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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同時也看到了，在熱鬧歡樂的表面上，巨大陰影也壟罩著小鎮人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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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再過不久，也會步向他國家一樣的後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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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商人分別後，斐站在與周遭風格不太一樣的建築前，輕輕地推開有著檜木香味的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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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裡頭人們吵鬧的聲音，在黃澄燈光下有些溫暖，空間雖不大卻足夠容納下50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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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忙碌整理資料的櫃檯小姐，注意到門被推開，停下手邊工作簡單向他行禮：「歡迎來到冒險公會，請問有什麼需要幫您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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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周遭吵雜的聲音成反比，青年步伐緩慢無聲，如果不是身上斗篷微微晃動，不免讓人懷疑是不是幽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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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回報，諾倫鎮的護衛委託。」青年從斗篷縫隙拿出冒險者執照，輕輕放在桌上，推到櫃檯小姐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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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略20來歲的小姐，伸出白皙又纖細的手指，輕彈白金色執照，水藍淡光細細浮現持有人情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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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斐先生沒錯吧？」燈光下，核桃色短髮的女性，看不清青年被斗篷遮住的面容，只能勉強辨識身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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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確認委託狀態，這是您的報酬200里，已從裡面扣除20里傭金，作為手續費。」有著羅蘭色眼睛的女性，再確認過資料後，把報酬存入斐的執照裡，交還給眼前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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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問還有什麼需要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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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小鎮F與E級，短期又高報酬的任務有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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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斐能接到最大限度的任務範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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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幫您確認下，目前符合您條件的是，托托藥草與鹿牛討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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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張報酬幾乎都不高，要賺到下個城鎮的旅費，似乎不太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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迫於無奈，斐也只能再接下其他跑腿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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斐離開冒險公會後，蓋過身軀的灰斗篷，隨奔走速度大幅飄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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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怕連帽斗篷底下的面貌，因激烈運動顯得有些顯眼，斐壓緊帽緣奔向目標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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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很想優先解決過度繁殖的鹿牛，但他不太想用染血的手去摘取托托藥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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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來熟悉植物的他，很快得就把委託上的托托藥草，摘取到指定數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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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於托托藥草，在治療傷口上很有幫助，斐又額外再摘取一些托托藥草，以備旅途中受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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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完藥草後，斐再次奔走來到指定區域，拿起隱藏在斗篷底下的匕首，砍向正悠悠吃草的鹿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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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在悠悠吃草的鹿牛群，見同伴遭受攻擊後倒下，各個驚慌逃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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斐毫不猶豫拿起斗篷下備用匕首，當作飛鏢投向還來不及逃走的可憐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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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匕首不足以取走鹿牛性命，但事先塗在刀子上的毒性，暫時可以限制其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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斐收回距離自己最近的匕首，接著緩慢走向其他三隻被麻痺的鹿牛，然後「噗哧」地刺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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斐從魔物身上取出名為「戰利品」的核心，沒多久失去核心的屍體就與大地融為一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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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完成任務．．．．．．還剩16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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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斐就像死神一樣，不斷追逐逃跑的鹿牛，直到牠們再也無法動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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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終，他分不清身上的血，究竟是自己還是鹿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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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覺得以後，還是少接這種狩獵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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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鏽的味道、黏糊的液體，讓他渾身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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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想洗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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斐收起地圖，帶著鹿牛的戰利品，前往離這裡最近、鮮少人去的湖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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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他不怎麼在意，湖泊離洛奇小鎮有些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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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他很清楚，一旦褪去保護自己的斗篷，那副世間少見的容貌，就會暴露了他的身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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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避免麻煩，斐總是有意無意避開人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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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這樣低調的行為，卻帶給他一個很大的困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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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是無法使用公共澡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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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經繁榮的故國，不曾讓斐為生存煩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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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現在的他，已經一無所有四處流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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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的生活雖也不錯，但就是無法忍受一天不洗澡，全身黏黏答答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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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好身上帶的地圖，足夠詳細記載鮮少人知的地點，可以讓他在旅行時避開人潮眾多的城鎮，順便確認水源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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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認湖邊四下無人後，斐脫下罩住整個身體的灰斗篷，露出猶如天女下凡的美貌與白銀色長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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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放下隨身攜帶的破舊小腰包，脫去隱藏在簡陋斗篷下昂貴的服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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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浴在湖中的白皙赤裸身體，在陽光照耀下，斐就像坦尚石般美麗優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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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著在潔白柔髮的水滴，順著身體弧度滑落腰際，有些孤獨的神情，讓人不經為他的遭遇感到同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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斐回到湖邊後把洗滌過的衣物，用魔法吹乾重新穿上，趁天色還有些亮回到洛奇小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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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工會交付完托托藥草與鹿牛任務後，斐又繼續投身在小鎮的跑腿任務，直到夜深才回旅館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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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晨陽光剛從窗外灑進來，斐又開始為籌備旅費的事忙碌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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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了一整個下午，幾乎跑遍所有F與E級任務，才勉勉強強賺到2000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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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多虧如此，冒險者執照從最低等級——F升級成E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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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差不多該踏上下一趟旅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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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洛奇小鎮前，斐來到商店街購買旅途所需物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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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易的治療藥水、乾糧，就已足夠應付生理最低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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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於還想要買魔法飾品，斐穿梭在人群中，尋找熟悉的商人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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位在市集中心的商人，正無趣地等候客人上門，卻突然出現熟悉的灰斗篷，遮住了原本明亮的視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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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經常在商圈打滾的商人來說，即使斗篷遮住來者大半容貌，依然可以從中看出高貴不凡的氣質，絕不是普通冒險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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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斐先生你來買東西啦？」即使護衛關係已解除，商人依舊熱情的對，隱藏真面目的斐打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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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在啟程前，順路過來買東西。」斐話才剛說完，很快地被某樣商品吸引了注意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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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項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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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色花邊邊框鑲嵌著小小寶石，彷彿能撫平情緒的水藍色，卻能隨光源變換出多樣色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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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論是誰都會感嘆它既神秘又美麗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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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是由德萊斯王國盛產的坦尚石，注入魔力後加工而成的項鍊．．．．．．。」像是為自家小孩感到自豪的父親，商人洋洋灑灑介紹起商品來歷與背景，然而斐一句話都沒聽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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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怎麼會不清楚，這顆寶石的來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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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會不清楚，養育他長大的故國是怎麼被摧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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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王、母后、王兄們又是怎麼被殺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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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怎麼會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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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斐先生要不要買啊？可以算你便宜一點。」商人沒察覺看似冷淡的人，背後隱藏著什麼樣沉重情緒，讓斐只想趕快轉移話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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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店裡還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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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不瞞你說，今天商品數量不大對。」商人如是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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斐點了點貨架後方的庫存，比對帳本上已售出的細項，確實有部分昂貴商品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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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幫你解決問題，那條項鍊能幫我打折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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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哀——就算解決了，商品大概也拿不回來。如果你能抓到兇手的話，那條項鍊就送你吧！」商人語氣雖然有些無奈，但也欣然接受斐的提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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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光是今天遺失的商品，就比一條坦尚石項鍊還貴，要是再被小偷光顧，這趟短短幾天的買賣也回不了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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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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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攤位幾步遠的斐，融入不起眼暗巷中，觀察和商人購買魔法飾品的客人，有沒有什麼怪異舉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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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斐透過預知能力，很清楚知道這些人並不是小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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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太陽漸漸下山，許多攤位看到街上的人慢慢變少，開始忙碌地準備收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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販賣魔法飾品的商人，正小心翼翼把裝有商品的箱子，搬進私人馬車上時，那位小小犯人也現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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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略十來歲男孩趁商人不注意，偷偷把5個鑲有寶石的小飾品，塞入不是很大的破舊包包，若無其事地離開犯罪現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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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男孩沒有察覺到自己被跟蹤，轉身進入不起眼的雜貨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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雜貨店裡擺滿珍貴精靈石、魔法飾品與各式藥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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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很大的空間似乎連一個店員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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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男孩環顧下四周，靈巧的把商品塞進腰間小包包，從容走出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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殊不知犯行都被躲在暗處的斐看得一清二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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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孩從人來人往的大街，穿過無數陰暗小巷弄，最後來到一間破舊髒亂的小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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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叩叩叩」男孩停下敲門的動作，沒多久門被打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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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性瘦弱的身體攙扶著門框，從昏暗無光的室內走出來，凹陷的臉頰看起來十分憔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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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你看！有了這些東西可以讓你去看病了！」男孩開心的把戰利品，從破舊小腰包一一拿出來，放到母親手上再也拿不了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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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這些東西是從哪裡來的?」男孩母親神情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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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很好的叔叔送的，說只要把亮晶晶賣掉，就有錢讓媽媽看病了！」看著男孩純真眼神，讓男孩母親微微鬆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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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以亂拿陌生人的東西，還給叔叔吧。」男孩母親低下身子與孩子視線同高，把男孩偷來的東西一一放回小腰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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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這些是救媽媽的錢，才不要還！」男孩留下瘦弱的母親，彆扭的逃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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躲在暗處看他們互動的斐，透過不久遠的將來，看到這對母子身上發生的事，決定抽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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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很清楚，男孩的母親沒救了，而男孩會為了復活母親，不惜借用惡魔的力量，為其獻上祭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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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他和商人離開洛奇小鎮後隔幾天，小鎮內空無一人，只剩惡魔憤怒的咆哮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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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才剛亮，斐已經準備好行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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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發前他來到商人空蕩蕩的攤位前，似乎也預告著商人也將踏上他的旅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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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啊．．．．．．小偷在死前把商品變賣了啊。」商人靜靜聽斐報告調查結果，若有所思看著重新回到手上的飾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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斐隱瞞了小偷是個：為了讓媽媽有錢去看病的小男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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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商人手上的鈉沸石戒指，是他在回旅館前，去當舖用5000里贖回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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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上僅存的2000里，也不夠把剩餘9樣飾品贖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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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球般冰晶的鈉沸石，像是看透了隱藏起來的真相，商人冷不防冒出一句：「你知道石語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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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人沒給斐回答的時間就收起鈉沸石戒指，拿出燙藍金色藤編的小紅盒子，送給斐：「這是說好的報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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斐困惑著打開散發高貴氣息的盒子，裡面裝的是昨天在商人店裡，看到的坦尚石項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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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真的好嗎？」收到這麼貴重的報酬，讓斐懷疑商人是不是腦袋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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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幫我把被偷走的商品買回來了嗎？這個尚坦石對你來說有甚麼意義吧？以後記得多多光顧我的生意。」商人毫不在意的燦爛笑容，讓看過他未來的斐有點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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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這已經是最後一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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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心愛人結為連理，還來不及與未出生孩子見面，他的壽命也將在下一趟旅程中殞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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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這樣未來的斐，不發一語目送商人駕著小馬車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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斐帶上閃耀著藍紫色坦尚石項鍊，轉身走向與商人不同方向的道路，踏上各自截然不同的兩條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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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旅程仍然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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