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中事，歌中人 II~歌曲中的故事 - 月將隱，我們一道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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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將隱秋風惹惆悵

浮生多少相思皆散場

浸霞殤論其影促憂頻望

思秋水人徬徨

欲相守難相忘

一笑一啼不知身在何方

我心中築起的一座墳

葬著那深愛未亡人

粉身和碎骨也無妨

腦海中雋刻著妳模樣

悲歌不訴離殤

千年風光鬢上白露結為霜

離歌一曲唱不盡悲歡2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TajWXoYLs

前世未廝守今生亦無緣

步及奈何橋邊再憶從前

只羨鴛鴦不羨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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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朝連年戰爭紛沓，好不容易近年邊關戰火才逐漸平息，遠在邊關的將士們得以陸陸續續歸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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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長一處最繁盛的戲樓，位於三樓其中一間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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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月透過窗，望著遠處泛著橘光與點點星光的天際，素手描眉、點唇、貼鈿花，璇身抬眸舉手穿上一層又一層的戲服，一展一伸手，一低頭一回身，無不是逐步將自身的情感注入戲中人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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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著劇中角色的一顰一笑一啼，嬌羞柔媚與哀傷，短短幾息間演繹出一名顛沛流離半生，望盡千帆萬燈的生動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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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下鑼鼓已敲響，隨著鼓樂蓮步輕移幾步再度停下，側身，美眸望著窗外遠處風景，幾番呼吸後方緩緩壓下內心深處的酸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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輕揚唇角，邁開蓮足，轉身登台，再不去看窗外遠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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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悲歌不訴離殤，千年風光鬢上白露結為霜，離歌一曲唱不盡悲歡，前世未廝守今生亦無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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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上婉轉嬌娘，吟唱劇中人的悲苦喜樂，這齣戲曲何月唱了百餘次，可台下卻再無熟悉那人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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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日一別，已過三載，從最初的信函往來到如今的秒無音訊，心已逐漸涼透，惜故人仍未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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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台戲罷，回到自己的梳妝台，耳畔隱隱約約傳來戲台下打賞的聲音，何月卻無心理會，默默卸除妝容，隨後打開妝奩，雙目淡淡凝睇妝奩中靜靜躺著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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戲樓外街道上，一名瘸腿的男子手拿拐杖拄著地，手腕上懸掛著一累藥包，緩緩朝前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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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過戲樓，耳畔隱隱約約傳來戲樓裡，樓主的挽留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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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月，怎麼不再考慮考慮？那李老闆今日又給妳送來那一大彩頭，可見是有心的，況且妳年歲也不小了，就別再拿喬拖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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瘸腿的男子——許川，聽見何月兩個字後特意放緩腳步，他想聽聽何月的回答，可直到他拖著腿走遠也沒聽見一個拒絕的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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嘲諷冷然嗤笑一聲，許川埋頭繼續趕路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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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月後，城鎮富商李老闆再納第七房小妾，遣些乞兒在住宅附近街道上發喜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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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度去找郎中拿藥醫治腿傷的許川，回程途中，手上也被塞了一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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捏著被強迫推過來的鮮紅糖飴，許川緊了緊夾在臂膀的拐杖，咬著牙憤憤朝鎮外走去，最終來到一座墳前，將糖飴重重放在墓碑上，隨即緩緩沉聲一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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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年，值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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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川沉聲問道：「你用生命換來的十兩銀錢，如今成了何月的陪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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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手指著城鎮的方向，「今日，她要拿著你的換命錢去嫁給鎮上的富商享福！沈經年，你說你傻不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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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你人才走了三年，何月便將你忘得一乾二淨，虧你還傻傻地為她上戰場，白白丟了一條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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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風起，吹落墳上的枯葉，揚起一陣沙塵，還硬生生吹彎了堂堂八尺男子的背脊，險些讓他落了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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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川聲音哽咽，低低嗚咽，反覆詢問：「值得嗎？沈經年，值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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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人應答值不值得，只有周圍風吹葉落的沙沙聲與許川不甘心的嗚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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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至日頭淺落，許川才紅著眼拄著柺杖朝家裡走，徒留那顆紅色的糖飴，被靜靜擱置在沈經年的墓碑上，鮮豔的色彩好似無聲地嘲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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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後，李富商的第七名小妾在丫鬟的陪同下出現在街上買首飾，坐在茶棚裡喝茶的許川聽見吆喝聲，原是想狠狠瞪何月一眼，這一抬眸才看見，李富商的第七房小妾根本不是何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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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何月去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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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川想到什麼似的，丟下碎銀在茶碗裡，拾起拐杖匆匆趕往戲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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戲樓外早撤下何月登台唱戲的曲目，所以，他才認為李富商新娶的小妾就是何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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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川在戲樓裡逮著樓主，立馬詢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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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問何月？她日前確實拿十二兩銀給我說要贖身，我原以為她是想通了要當李老闆小妾，可她卻說她早已收了心儀之人的十兩聘金，一女不二嫁，不能給李老闆當妾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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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兩？贖身錢不是十兩嗎！」許川憤慨追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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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嗐，十兩是五年前的價，現在得十二兩銀才行！」樓主理直氣壯說完，反而抓著許川八卦追問：「你知道何月是嫁給誰？我怎麼一直沒在鎮上聽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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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川聽完戲樓樓主的話，神色凝重，不發一語，何月自己贖了身，可在這裡她根本無家可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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憤然甩開拉扯不休的樓主，許川直奔沈經年的墓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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墳，依舊是那座墳，只墓碑前跪趴一道動也不動身穿紅衣裳的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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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川邁開腳步小心翼翼靠近，只見何月額頭抵靠在墓碑上，身形僵硬早已氣絕多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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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墓碑上是何月生生用額頭磕出鮮血，沾寫落下——沈經年與妻何月之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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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川怔怔看著被秋風吹得衣袂飄飛的何月，面容噙著滿足的笑，靠在沈經年的碑上，彷彿又看見曾經的何月依偎在沈經年懷裡的幸福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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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眸頓時湧上淚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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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川一直以為何月拿了沈經年的十兩銀也不願離開戲樓，是想找一位金龜婿過上富裕的生活，不曾想原是樓主擅自抬高贖身錢銀，何月直到現在才攢夠錢給自己贖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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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何月才得了自由卻又一頭磕死在沈經年的墓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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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妳早知道那十兩銀是沈經年給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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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初許川還特意分好幾次交給何月，還以為自己瞞得夠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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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何月什麼都知道，只是什麼也沒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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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川抬手抹去淚水，驟然啞聲開口：「沈經年，你走過奈何橋了嗎？如果沒有，你再等等，何月就快追上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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窸窸窣窣的秋風起，恍惚中許川彷彿聽見遠處傳來何月歡快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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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經、年！你等等我，我們一道走，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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