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的結局是走向毀滅或者是永恆的混亂 - 第二章-3 測試

狹窄的監控室內，邱瓈繞過壅擠在中央螢幕前的研究人員，靠在最後方的牆壁上。

當安全門徹底關上後，少女雙手交叉抱在胸口前，用著戲謔的眼神，看著站在她前方不遠處的陳司令員。

「說真的，你該去當個演員。演戲能夠如此精湛，沒有個一兩年的功夫可做不到。」

「演戲從來都不是單方面的。」

陳司令員沒有回頭，但他知道邱瓈是在對自己說話，因此他只是簡單的回覆一句。

「哼──老狐狸。話說，你真的要把她留下來？你也應該看過監視錄像了吧？她的實力絕對不是假的，可能在我們之中，那也能算是第一、二梯隊的戰力。」

邱瓈一邊說著，一邊看著掛在天花板上的監控畫面。

帶著鮮紅雙眼的女孩，有著與異界怪物一樣或者相似的力量，只要是在戰場上看過那些怪物的人，不管是誰都不可能百分之百的信任她。

就算她是無辜的，真的只是這世界難得的單純女孩，但經歷過背叛的人類也不會想重蹈覆轍。

「但你真的相信她是無辜的嗎？獲得力量需要的代價，你比誰都還要清楚。」

「八將，這不是你該擔心的問題。而且你不也希望她留下來，這對你比較有利吧？」

「是是是，這長城裡你是將軍，而我只是一名士兵。秦姌你覺得呢？那小傢伙的真面目。」邱瓈說著看向站在出入口旁的秦姌。

習慣了戰場的秦姌，並不喜歡站在擁擠的人群中，因此她直接在入口旁，找了個可以看見監控畫面的位置站在那裡。

「樂兒嗎？我不知道，現在的資訊還不夠，但至少能肯定不是某地區的武警間諜。」

「所以你是相信她喽。」

「沒到完全的相信，只是她值得獲得我們的一些信任。」

雖然樂兒與武警發生衝突後，秦姌是最後才姍姍來遲的，但她相信自己的隊員，石中尉的所見所聞。

樂兒與武警的衝突過程中，她從來沒有主動傷害過誰，一切都是武警自找的。

曾經的秦姌也有相似的經歷，因此她能夠體會到女孩，在絕望下爆發出自己力量的那種感受。

肯定很痛苦吧！

「所以繼續看看吧！如果她真的願意留下，武警大概會氣得直跳腳，也挺不錯的。」

「沒想到秦姌居然是這樣想，我還以為你的戒心會更少點。」

「那你覺得我的戒心會剩下多少？難道是少到……」這時秦姌默默地靠近邱瓈的耳畔邊輕聲說道:「少到，跟她說出你床底下的祕密嗎？」

或許是因為夾帶著濕熱的吐氣，刺激著耳朵內的敏感神經，儘管少女立刻與秦姌拉開距離，並且撇過頭去，但還是無法掩蓋耳根與臉頰的通紅。

「等一下，秦姌你……」

「不管怎麼說，我的年紀可比你還要大，某些方面的知識和經驗，當然也比你還要多。」

看著惡作劇得逞而欣喜的秦姌，邱瓈或許會有段時間不敢靠近她了。

這時實驗開始的提示燈亮起，整個房間原先照明的白光，眨眼間變換成了戰鬥用的昏暗紅光。

除了操作控制台的研究人員外，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事情，將目光放在了監控螢幕的畫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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試驗場中央，女孩好奇的管望四周。

就算四周都是一片的黑暗，只有微弱的幾盞照明燈光，但女孩宛如銀白雪花的長髮，和鮮豔如火的雙眼依然清晰可見。

「上尉，我這樣選擇是對的嗎？總感覺做出選擇好困難。」

『當作出選擇後，無論何時後悔都於事無補。放心吧！不管是怎樣的挑戰，我都會帶你通過的。』

有了上尉的鼓勵，樂兒放下了內心混亂的想法和不安。

「那麼樂兒，第七次試驗現在開始。」

當岩縫中的廣播器傳出聲響，黑暗中的大門也發出齒輪相互摩擦的尖銳聲響，以及野獸的憤怒吼聲。

這時有那麼一瞬間，樂兒聽見了一種不同的聲音。

「王──！」

「咦？牠……」

那是某種直擊靈魂的吶喊聲，可能在儀器與人耳聽來，就只是無意義的怒吼，但女孩的內心卻有著別樣的感覺。

慘遭背叛的不甘混雜著無盡的憤怒，無辜者的靈魂在黑暗深淵中掙扎，拉扯著自己身軀上的每塊血肉，只為了述說某種意志。

『別分心！接下來交給我。』

上尉很快接過身軀的控制。跟昨天一樣，女孩的很快手掌上就出現一把黑刀，準備好開始戰鬥。

黑尤在電擊器的刺激下，托拽著曾經束縛牠的鐵鍊，走出開啟的大門。

就算四周是一片的漆黑，但牠依然靠著敏銳的嗅覺發現了樂兒。

帶著野獸的咆嘯，黑尤向著目標衝刺。

在黑尤龐大的體型面前，漆黑的身軀撞開牆面突起岩石，鋒利的利爪削下了鐘乳石與石筍，所有的障礙都宛如小石子般的渺小。

對樂兒來說空曠的空間，在牠的眼中大概也只是個狹小的盒子。

但就算面對著巨大的體型差距，上尉並沒有後退半步，甚至就連戰術性的移動都沒有。

她一直到黑尤已經衝刺到近在咫尺的距離時，黑尤猛力朝著嬌小的她揮動利爪後，她才開始行動。

沉重的質量在物理第二定律的鐵則下，每根爪子都有著堪比一五五榴彈砲彈的能量，而這些能量在經過可以忽略不計的空氣阻力削減後，全都毫無保留的傳遞到了女孩的身軀上。

利爪與刀刃接觸的瞬間，如同冰河碎裂的尖銳聲響，瞬間炸響在整個空間。

然而當身處監控室的研究員與秦姌，好不容易從驚訝中緩過來時，女孩並沒有想像中的被輕易撕成碎片。她反而用黑刀擋下了利爪，並且依然站在原地。

「就這樣嗎？因為小打小鬧弄受傷可不太好。」

黑尤本能地意識到狀況不對，立刻揮出另一隻手臂上的利爪。

只是在利爪劃開空氣的過程中，上尉就將黑刀的沿著爪子間的縫隙插入其中，並用力挑起沉重的手臂。

有著幾噸重的手臂被突然抬起，就算是有著野獸本能的黑尤，也難以短時間反應過來。

隨後上尉在手臂被挑起的過程中，將黑刀從爪子的縫隙中收回，緊接著在半個呼吸的剎那間，她舉起黑刀瞄準黑尤的手腕部位揮砍而下。

整個動作行雲流水，中間沒有半點的遲疑或者是思考，一切都是如此的自然。

黑色的溫熱血液如同噴泉般湧出，黑尤在疼痛中無力的怒吼著。

雖然黑尤用著僅存的利爪，在慣性作用下繼續揮向上尉，但上尉只是輕輕向後跳躍就閃避了開來。

「樂兒，如果以後遇到這樣的大傢伙，不用害怕靠近牠們。時間、速度和空間都相對的，所以就只要找準牠們最大意的時機，然後朝著弱點砍下去就好。」

就算身邊就是不斷痛苦怒吼的黑尤，上尉還是有著充足的餘裕，跟樂兒解釋著戰鬥技巧，彷彿這一切都只是場小打小鬧而已。

畢竟曾經的她所面對的敵人，可是比面前這隻可愛的小傢伙還要麻煩許多。

「在表演個幾樣就結束吧！」上尉連喘氣都沒有，十分輕鬆地說道。

她很清楚，不管是刻意伸出援手的秦姌和邱瓈，還是假惺惺給予樂兒機會的陳司令員，他們都只是有著某種目的，並且有著需要利用或者犧牲某人的計畫。

這場試驗只不過是個鬧劇，只是用來給人類觀看的表演。

那些人類應該已經從昨天衝突的影像紀錄中，知道上尉所擁有的部分能力和戰鬥技巧，因此今天就只是想要尋找她的底牌而已。

超越人的刀術與格鬥技巧，以及些許的造物能力，這些大概就是人類已知的上尉能力。

用著精湛的刀術化解黑尤高傲的第一下攻擊，靈活的身法閃躲後續憤怒的攻擊，那麼接下來就是展現出造物的能了。

少女在輕盈閃躲過黑尤因為疼痛，而下意識地攻擊後，她跳上了身後岩石牆面，並在牆上用力一蹬。

可惜此刻是在地底下沒有皎潔的月光襯托，否則在黑尤的視角中，她會看見白銀的精靈躍出漆黑的湖面。

腎上腺素的強烈刺激下，黑尤快速地反應過來，將多次撲空的利爪朝著跳躍至半空的女孩揮去，這次她凌空而起曝露出致命的弱點，在沒有立足點的空中將使她避無可避。

此刻上尉在黑尤的眼中，就像一隻飛不吃鳥籠的金絲雀，在被黑布遮蔽的鳥籠中胡亂地飛舞，等待被潛入鳥籠中的蜘蛛捕食。

碰──！

然而下一個眨眼，爪子並沒有貫穿女孩的身軀，腥紅的鮮血並未溢出。

沉悶的撞擊聲響後，上尉連帶著手中的漆黑盾牌被打飛了出去，所幸飛出去的方向有足夠的空間，讓她在與地面擦撞出幾次煙塵後，毫髮無傷的安全落地。

煙塵在黑暗中瀰漫開來，不知何時，上尉已經將手中的黑刀換成了一面盾牌，因此細緻的皮膚表面甚至連個擦傷都沒有。

「吼──！」

黑尤不明白，不明白眼前弱小的生命怎麼會如此頑強。

本該可以輕易捏死的蟲豸，但卻不知怎麼的，無法如同此前的所有戰鬥一樣輕鬆，反而被弱小的敵人玩弄自股掌之間。

不行……牠必須完使命才行，這是牠的命運。

黑尤將龐大身軀轉向看著上尉，儘管整隻手腕已經被切下，但靠著細胞的瘋狂增長與突變，在剛才上尉閃躲的間隙，血液就已經停止噴湧。

隨後牠改變戰鬥的思路，不再繼續向前衝刺拉近距離，而是用著龐大的身軀撞碎一旁的岩石，並將岩石碎屑當作砲彈般打飛出去。

厚重的煙塵加上幾乎黑暗的環境，如果是普通沒有探測手段的異能者，下一秒應該就會被如同暴雨的飛石給打出千瘡百孔。

然而當鐘乳石和石筍被敲碎飛起的瞬間，一面黑色的牆體立在女孩面前刻拔地而起。

這些石塊雖然速度極快，但威力遠比不上昨天武警所使用的各種槍械，因此牆體很輕鬆地擋住了所有飛來的石塊，只在表面留下些許的凹痕。

「看來不只是我不想表演，你也沒有招式了吧？」

至此上尉展現完昨天透漏出的所有情報，那麼現在該開始謝幕了。

在黑尤還在不斷發洩怒火，將石塊打向那面阻擋牠的黑牆時，上尉迅速翻過黑牆，在黑暗的煙塵中迎著飛石衝向黑尤。

女孩烈火般火紅的雙眼，清晰且精準的在煙塵中閃躲來襲的石塊，很快就出衝了煙塵來到了黑尤面前。

她黑刀舉起了黑刀，雙眼閃過黑色的電光。

細長的小腿在崎嶇不同的落石與地面間跳起，黑尤也本能的飛撲上去，張開尖牙利齒、揮動利爪上前。

刀刃與利爪交錯而過，銀白的嬌小身影掠過無垠的漆黑表面。

女孩輕輕地在黑色的表面點下一腳，然後安穩的在黑尤後方不遠處落地。

第一時間，黑尤還沒有意識到任何的異常，牠立刻轉身想要重新衝向女孩，但是隨著時間沙粒的落下，剛才女孩輕點在皮膚面的一點漸漸向著四周擴散，泛起了微小的波瀾。

當黑尤的目光重新聚焦在女孩的身上，看見女孩輕鬆自在的面容，以及那銳利如晨曦第一道曙光的雙眼，牠才終於從鑲嵌在基因深處的恐懼，知道了此刻的狀況。

下一個剎那，黑尤粗糙的皮膚表面宛如薄冰般，所有被波瀾經過的地方紛紛碎裂，半邊的臉龐噴灑出大片血肉。

「啊──！」

刺耳尖銳的尖嘯響徹整個地底，就算隔著厚實的岩層和牆面，身處在監控室的眾人也都不得不摀住雙耳，感受著來自恐懼死亡而產生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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