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的結局是走向毀滅或者是永恆的混亂 - 第二章-1 新的一天

當晨光從雲海下緩緩升起，穿過黯淡的窗戶玻璃打在樂兒的稚嫩的睡臉上，她很自然地就從睡夢中醒來。

因為長城大部分的區域都在高海拔的區域，因此雲海也成了經常能夠看見的景象。

但同樣的，因為是在長城上，冰涼的空氣中也充滿著前線戰火的喧囂。

「哈──……」

樂兒打著哈欠伸直手臂，然後揉了揉雙眼環顧四周。

此刻她身處在陌的房間中，沒有一片蒼白的冰天雪地，只有許多帶有少女氣味的家具與物品。

「樂兒你醒了嗎？」正當樂兒環顧著房間的每個角落時，邱瓈推開了房門。「早餐我幫你從食堂拿過來了，我們先來洗臉吧！」

熱情的少女拉著樂兒從床上起來，來到了走廊邊上的梳妝台，用著柔軟的毛巾幫她好好地擦拭了一翻。

彷彿是在清潔著布娃娃一般，仔細的擦拭女孩臉上的每一片汙漬。

「嗚──邱……」

「快好了，再忍耐一下。」

儘管樂兒很想自己動手處理，但是邱瓈實在是太過主動，這讓她難以找到空檔。

在被邱瓈一陣擦拭臉龐後，樂兒矇龍的視線才完全清醒。這時她才注意到，邱瓈從剛才到現在，身上一直穿著掛滿裝備的灰白迷彩服。

來不及清理的雪花和血跡沾染在衣服上的每一片角落，淡淡的血味飄散在少女的髮絲之間。

「這樣就好了，清爽多了吧！」

隨後邱瓈再將身上的裝備卸下，換成輕便的淺紫色常服後，她便帶著樂兒走到了宿舍內的客廳。

因為在宿舍的分配上，是用各兵種來區分。而邱瓈所屬的特種兵女性成員又特別的稀少，因此能夠容納一整隊的宿舍，目前就只有七人居住。

多餘的空間就被她們改造成了客廳，和嚴重不符合規定的廚房。

但除了秦姌長期在這區段的長城待命，所以經常回來以外，其他人都會被調往了其他區段救火，所以都是一個月見不到兩位數的忙碌。

「秦姌，我們來啦！」

當邱瓈帶著樂而來到客廳時，秦姌已經又額外準備了更多早餐。

大概是因為樂兒的到來，所以今天的早餐相比平常豐盛了許多，就連難得一見的冰淇淋都出現了。

「邱瓈、樂兒，快來吃早餐，再不吃就要涼了。」

在秦姌的催促下，樂兒和邱瓈快速入座，享用起了豐盛的早餐。

「話說秦姌，你們今天沒有任務嗎？」

「暫時沒有，將軍的新命令是讓我們待命，可能又有哪處的風動了吧！倒是你，有想好等下的解釋了嗎？」

「嘻嘻──!」少女帶著笑容誠實說道:「還沒。」

『……這真的不要緊嗎？』

上尉因為失去了身軀，只是一道飄渺的靈魂，因此睡眠對她並不重要。

所以在樂兒從安穩的睡眠甦醒前，她就一直靠著除了視覺以外的感官，默默在一旁守護著樂兒。

從上尉的觀察來看，邱瓈並沒有趁樂兒休息時做出多餘的動作，儘管她身上的秘密還未釐清，但大概是可以暫時合作的對象。

「上尉？」

樂兒被上尉的聲音嚇到，下意識地環顧四周。

『你忘了嗎？我可是一直在你的心裡頭。』

「抱歉上尉……」

『等一下，我沒罵你。』

樂兒大概是被上尉稍微抬高的音量嚇到，因此上尉趕忙解釋。

『只是……啊──！好麻煩，總之樂兒，不管怎樣我都會保護你的，所以別害怕，我不會再……不對，我永遠都不會傷害你的。』

在一番的笨拙解釋後，樂兒能夠感覺到上尉的慌張，以及只有善意的話語。

但女孩沒有直接回應，她只是暗暗笑著，並繼續享用早餐。

當享用完豐盛的早餐，秦姌和邱瓈便帶著樂兒，去徹底解決昨天所發生的衝突。

昨晚樂兒思考了很久，她到底是應該繼續待在這座喧囂的長城，還是離開這裡，前往未知的大地。

儘管邱瓈和上尉都有在睡前，仔細幫她分析兩個選擇的權衡利弊，但是大多數的利與弊樂兒都不懂，她到現在還是一片的混亂。

這感覺就像是，她的記憶不是她的一樣。

她知道每個字的意思，卻很難在短時間內連繫在一起，然後衍生出自的想法，宛如一具沒有靈魂的空殼。

女孩不想要這樣，這樣的感覺很令人傷心，但她卻無能為力。

跟著秦姌和邱瓈的腳步，她們來到了長城的地下車站。只是與其說這是陌生記憶中，有著火車奔馳在鐵軌上的車站，更像是四通八達的水道管路設施。

層層深黑色複合材料捲曲成的管路，深入了堅硬的岩層之中。

樂兒只能隔著一扇小小的觀察窗，看見望不到盡頭的深邃管道。

聽邱瓈的熱情解釋，只要搭乘膠囊外型的車廂，就能夠通過管道，在短時間內通往長城各處以及一些重要的大城市。

邱瓈在解釋的同時，她打開艙門旁的控制面板選擇好目的地，不到幾分鐘的時間，銀灰色的膠囊車廂就出現了艙門的另一側。

「我們走吧！」

邱瓈隨後拉著樂兒的小手，興奮的跑進車廂內，秦姌則在後面慢步跟上。

就跟邱瓈說的一樣，當車門被重新打開後，湧入車廂內的空氣味道變的完全不同。看來他們真的移動了很遠的距離。

原本空氣中的鮮血氣味都消失了，現在只留下了許多墨水和紙張的氣味。

「喲！這不是八將嗎？」

當她們前腳剛踏出車廂時，一名明顯與身邊人長相不同的大叔走了上來。

「早上好，安德羅夫上校。」

看見大叔後，秦姌迅速舉起手敬禮問好。

「安德羅夫上校早上好。」

與秦姌標準的軍禮回應相比，邱瓈則是像遇到普通朋友般，輕鬆揮著手的打招呼。

如果這是以前的解放軍，邱瓈大概已經被與安德羅夫上校隨行的軍官，痛罵到去罰站崗了，但是現在並沒有任何人生氣，反而有了一絲歡快的氣氛。

「什麼風把你們吹來啦？」

「詳細說很麻煩，但就只是跟武警有關麻煩而已，很快就能解決的。」

「聽你這樣說，看來武警又被你修理了一頓。」

從邱瓈的表現來看，安德羅夫上校推測出武警又在少女手中碰到了滑鐵盧，這讓他十分的開心。

難以掩飾的欣喜，浮現在了飽經風霜的粗糙面龐上。

「好吧！那就加油吧！我剛才找過陳將軍，他今天似乎心情不錯，祝你今天順利。」

「嗯，我知道了。」

畢竟他們還是在戰場上，就算是熟識的人，也通常沒有很多寒暄的機會。

安德羅夫上校很快就與她們道別，搭上通往地面戰場的電梯。

每時每刻，長城都在爆發無數場的戰鬥，就算是軍官級別的人，也往往需要奔波在各個區域指揮作戰。

『真稀奇，居然會是俄軍的軍官。』

「咦？」

在安德羅夫上校與邱瓈對談的同時，大概是因為生面孔而有些害怕，所以樂兒就只是一言不發的站在靠後的位置觀望。

察覺樂兒心情變化的上尉，很快主動的開口。想要轉移樂兒的注意力，希望這樣可以讓她的心情舒服點。

『雖然我不知道俄軍的軍服變化，但一個國家的軍官除非有人特立獨行，或者發生了政權的大範圍轉移，否則軍服的變化並會有劇烈的改變。而那位上校的服裝，以及從肩膀和胸前的各種徽章來看，很明顯不是解放軍的任何單位。她更接近我所熟知的某個北方國家。』

藉著樂兒在好奇觀望的視角，上尉很輕易的就將觀察的所有訊息整理完成。

「所以那位大叔，是來自長城以外的其他地方？」

『恩，是在比這裡更加北方的國家，是有著廣袤的國土與冰冷嚴寒的國家。』

「上尉知道的事情果然很多。」

『這不算多，只要樂兒你之後繼續學習，遲早能夠認識到比我還多的事情。』

既然上尉能夠感知到樂兒的心情波動，那她自然也能夠知道，女孩面對自身不真實的記憶，所湧現出的迷茫感。

神在創造人的時候，會同時創造了靈魂。

然而上尉知道女孩的不同。

經由神明創造的軀幹，如今裡面只剩下宛如白紙，就連是不是靈魂都很難定義的意識。

但上尉依然會盡自己所能的，陪伴女孩、安慰女孩，陪她繼續走下去。

「樂兒我們走吧！」

看著有些發愣的女孩，邱瓈拉起她的手說道。

「咦──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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