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市浮世錄（漫才師篇） - 第二章

「原來下午還發生了這些事⋯⋯」髮量稀少的嬌小莊稼漢——即是阿達感嘆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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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康康沒有帶他們去聲稱的甜甜圈店，而是中和的一家居酒屋。即便是平日晚上店裡依舊門庭若市，人聲吵得恰好能掩蓋他們的音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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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為什麼沒有叫上我呢？」阿達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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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發突然嘛，而且我都出馬了你還擔心什麼？」康康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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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你處理我才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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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好說好說，我沒那麼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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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在誇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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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眼前日常漫才對話的賽巴斯丁，內心感動已經超過前妻答應他求婚的程度，此生無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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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能免費蹭飯還是要吃回本。他繼續跟身旁的菜頭一起進攻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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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是有在場，我以為受害者有兩個。」冠冠一臉生無可戀地撐著下巴說，看這二人的進食速度他好想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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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人跟你們搶你們慢慢吃。」阿達像個大家長勸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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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兩位都是神明嗎？」眼睛已經恢復原色的珊妮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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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容我再提醒客倌們，這二位不僅僅是台灣的漫才祖師爺，還是在地府執掌兵符的七爺八爺本尊！既然他們都大有來頭，想必哈利女神亦是哪尊娘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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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欸，」阿達說：「哈利只是普通人而已。」眼鏡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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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在他們前世尚未任官職前，曾在某間大戶人家當長工，而哈利正是其二閨秀。由於當時她年紀尚小，又無階級觀念，故非常親近達康二人，常常在他們工作時屁顛屁顛跟著，二人亦非常疼愛這小女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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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陰似箭，哈利已成長為亭亭玉立的少女，三人情誼只增未減。時冬，康康飽受風寒之苦，哈利為之勤換額上濕巾及煲藥湯；時夏，阿達久曬艷陽皮膚紅痛，哈利親調蘆薈藥膏予以塗抹；時秋，哈利想吃土窯雞，達康在前院自製土窯烘煮，最終成品雖然失敗，卻是她此生最懷念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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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過二年，達康一次因公外出不幸遭逢江湖劫匪，所幸二人各有怪力巧技之能，憑隨手拾來的竹棍成功擊退匪徒。消息遠播，他們被官府邀請去當捕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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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春，哈利年十有八，正是出嫁好時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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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哈利與達康各奔前程，再不相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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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如故事所言，阿達因公殉職，康康則赴死相伴，上天感念二人深厚情誼及為地方治安整頓、抑強扶弱、雪中送炭，是功德圓滿，欲提攜為地方城隍爺。豈料他們謝拒，言還是做陰間捕快快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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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人明白他們私心，不過就是想趁著入陽間抓逃魂之餘，順道看看那已為人妻的女娃兒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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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人點滴，湧泉以報。就這樣達康默默守護哈利直到她兒孫滿堂，壽終正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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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這傢伙性子真的很急，」康康說，「就說要晚七天才符合男女的平均年齡差，他聽到哈利轉生後，等不及一天就找閻王說他要請榮譽長假去投胎了，害得我也跟著緊張晚他一天跳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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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不是差⋯⋯噢懂了。」原來天上一天，地上一年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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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到了現代，達康哈的緣分仍在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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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達哥你怎麼都沒有跟我們說這段故事。」本來在進攻食物的菜頭已哭成淚人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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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就小事有什麼好說⋯⋯你們可別碎嘴跟她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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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吃飽了喔？」康康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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菜頭比出五的手勢：「我還能吃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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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碗？」珊妮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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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五顆地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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菜頭話語剛落，在場眾人瞬間被一股重力往下壓落，所幸阿達與冠冠早有防備，一人各拉狀況外的其餘兩位往左右倒去，這才避免翻桌慘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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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康？老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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儘管眾人都盡力抑制災情，但仍造成很大的動靜，整間店的目光都聚匯他們。率先恢復過來的阿達忙著跟其他人賠不是，還好這種情況之前貌似發生過，沒多久店裡又恢復原本吵鬧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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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抱歉抱歉，我吃得太開心，忘記不能在公眾場合講一發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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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為那是綜藝效果！」賽巴斯丁心有餘悸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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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菜頭在亢奮狀態會增強他的言靈能力。」冠冠邊扶起珊妮說，「但只限一發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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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量可愛死了。」爬起來的康康邊扶正眼鏡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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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覺得納悶，為什麼量哥很喜歡cue我做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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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本來就很喜歡莫名其妙的東西，即便自己也會摔倒，可是看到大家被無形力量強制跌倒他就很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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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面白，他們是什麼妖怪或神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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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不是，現在純人類團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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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的意思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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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然你以為西追幹嘛突然離開？」原來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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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之，你們都吃飽了吧？該談正事了。」康康一改先前悠哉態度，換上了七爺面孔，「菜頭，你還記得這幾天發生的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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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支支吾吾地開始述說像一團漿糊的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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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邊幫客倌們稍微整理一下脈絡：菜頭的確是預計和朋友開啟台南的三日遊，順便去拜訪脈屬稻荷神——世人常誤解他們同族——的暴羅walk。但出發沒多久便接到三木桑的訊息，說有急事但沒特別詳述，怕是場務的菜頭只好拜託朋友先放他下車，等他處理完後再隨後會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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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分鐘後，他到了三重天台的全家前，不見三木桑蹤影便想打電話去問。接著，他彷彿聽到笛聲，然後就沒有後面記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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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日本鬼子！」阿達憤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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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冷靜點，」康康說，「還不能確定菜頭的異狀跟三木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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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是日本人？」珊妮向冠冠悄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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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同時也是日本鬼族。」原來達哥那句話不是在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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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你有聽到笛聲？」賽巴斯丁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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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稀覺得有⋯⋯我沒什麼印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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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什麼頭緒嗎？」康康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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賽巴斯丁瞟了正和冠冠低聲說話的珊妮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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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應該可以朝這條線調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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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那我們負責漫才少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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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方各派一代表互相交換聯絡資訊——拿到達哥的Line了！——後，康康宣布今晚的聚餐他們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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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怎麼可以？」賽巴斯丁假意做出拿錢包的動作，深知其脾性的珊妮直接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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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關係，錢的事不用在意，反正再不濟讓阿達去扮風獅爺賺外快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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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憑什麼要我去賺外快啊？而且我不是說過當時只是去幫忙代班而已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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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康陳述，因為早期他們做喜劇實在賺不到什麼錢，所以只好想方設法開闢新的戰場。阿達去陰間道：扮財神、扮四面佛、扮風獅爺；他走陽間路：出專輯、跳踢踏舞、玩遊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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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二造相比，阿達站著就能掙錢。還掙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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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我在為生計認真，你根本都是去玩的吧！最後一項還不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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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欸你怎麼可以這樣說？我出專輯，跳踢踏舞想說可以變明星賺大錢啊，哪知道演藝圈盛產怪物，所以才轉往直播圈啊，哪知道後來都變成賣奶台，我們這種實力派完全上不了發燒榜，只能博得同溫層溫暖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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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要找對方向努力啊，不然你走那些路不就沒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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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讓我犧牲色相？就算我願意也沒有奶可以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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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那個方向！我是說，總有適合你的方式可以增加曝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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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能說沒有意義吧？我沒有付出很多心力做那些事，哪有我們今天的成就？正是因為前面的無數次碰壁，這些都成為墊腳石，讓我們一步步爬到高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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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突然這麼勵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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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覺得我們如今在漫才圈裡的地位，託賴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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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不就還要感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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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該感謝我，要不是我覺得你很像風獅爺，你怎可能賺得那麼輕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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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哪裡像？你自己去金門站站看！看多輕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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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體恤你在室外辛苦，幫你找了室內活嘛。看我多機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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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底錢都是我在賺，你在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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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老闆嘛！我只是社會的蛀蟲。謝謝老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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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你當老闆！我來花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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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笑！員工就是要賺錢給老闆花的！你還不快點滾去金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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珊妮看著兩人鬥嘴的畫面，問：「他們平常都是這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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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啊，」冠冠眼神帶著崇拜道：「這是我每次的療癒心靈時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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飯飽酒足，一群菸鬼就準備走到外頭解解癮。欲跟出去的冠冠見珊妮孤伶伶坐在原處，思考一下又坐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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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麼不去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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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妳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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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用顧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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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我只是想這麼做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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珊妮點點頭，然後場面陷入一陣尷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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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下意識扒著自己右手臂。快想點什麼說啊，冠冠你這蠢腦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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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說⋯⋯丁哥是妳的男朋友嗎？」問這什麼蠢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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珊妮表情流露出噁心：「我眼光沒那麼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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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喔，那妳是讀哪間學校？」話題太跳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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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藝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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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嗎？那就是達康的小學妹了耶！而且聽說那間不好考，哪像我只有高中學歷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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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我選那間只是離家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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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妳住北投囉？那滿近的。有機會我們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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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別於室內似乎正在醞釀的粉紅泡泡，室外則正經八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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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剛在裡頭不方便問，」阿達吐煙，「珊妮妹妹是不是有古神血統？我聞到一股熟悉的神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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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達哥嗅覺真靈，我都做過特殊處理了你還聞的出來。關於珊妮真身的確有些線索，實際情形還在調查當中，」儘管現屬同個陣營，他仍不想透露太多，「現階段我只能持保留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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達哥點頭：「你要小心。如今雖已非當年群魔亂舞的時代，情勢卻更加錯綜複雜。各方勢力都虎視眈眈想要擴大自己的影響力，無論珊妮真身為何，像她這樣的和氏璧勢必引來諸方爭奪，屆時一場腥風血雨或許避免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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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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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我雞婆，由於你身份敏感，對珊妮的危害可能還多過助益，或許還是交予正派組織保護，你也比較輕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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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會考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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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你的樣子就是沒得考慮。」阿達笑道，「沒事，我想你肯定考慮周詳了，就當老人碎念吧。凜冬將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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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不是史塔克家。」語畢，二人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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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在笑什麼？」珊妮抓準他們抽完時間，攜同冠冠走出店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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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我就問阿丁要不要來當漫才師，他很適合當裝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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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個人而言，我比較適合吐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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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不適合，你只適合當我的司機。」珊妮丟下這句，遂往停車處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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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他連忙熄菸，將蒂頭丟到店門口的菸筒上。「再聯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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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回到車上，看到康康一行走來附近送行。瞥著珊妮若有所思的表情，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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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是不是變得圓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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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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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對冠冠的態度不像今天才認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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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珊妮望著窗外跟她揮手的纖瘦青年，「我看到去年的自己。」雖然沒看旁邊，但她感覺賽巴斯丁不以為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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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等一年了，妳還沒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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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情是像物品能拿取放下的嗎？如果那麼容易，為什麼我還這麼苦惱。」珊妮說，「而且，我覺得他在圈內，所以才親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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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手機訊號特別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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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現在沒心情理會你的漫才式玩笑⋯⋯是他也深受寂寞之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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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青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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珊妮罕見臉紅起來：「你別誤會，我只是心血來潮想交個新朋友而已⋯⋯啊啊，好像能體會菸癮是什麼滋味了，忽然好想聞到菸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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賽巴斯丁聞言，考慮十幾秒後默默降下兩邊車窗，用一隻手做出掏、咬、點菸的流暢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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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大量煙霧隨讚歎吐出，「真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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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說一般人不能吸你的菸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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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手的沒關係。」賽巴斯丁無所謂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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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說出口的是，她已經不是一般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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