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來之地 - 我還是我

那名女子跟貝瑞塔一模一樣。

這並不是說她長得像貝瑞塔，而是她就是貝瑞塔。從容貌、髮色、體態、聲音，到氣質以及習慣動作，都是一模一樣的，這可不是像複製人那樣的在基因上百分百相符而已，而是從裡到外，她們就是同一個人，任何認識或跟貝瑞塔相處過的人都能非常清楚的知道，她就是貝瑞塔，貝瑞塔就是她。

「怎麼可能？」那名女子道。

貝瑞塔仍舊是最先冷靜下來的那個，「我叫貝瑞塔，妳叫什麼名字。」

「我……也叫貝瑞塔。」那名女子低著頭喃喃道。

「妳是英國分會的人？」阿瑪萊特問道。

那名女子似乎恢復了警覺，再次把手放在槍上，語氣也變得冷峻，「我是英國分會的會長，我不管你們到底在玩什麼花樣，通通給我跪下，其他的事情我會再調查清楚。」

「等等，」白朗寧走上前，「我們不是敵人，我們是……」

碰！

那女子朝白朗寧腳邊開了一槍。

「跪下！」

貝瑞塔知道現在該怎麼做，或者說，貝瑞塔知道若是她一個人面對三名入侵者時，她不會輕易相信任何人說的任何話。假如對方就是她，那肯定也需要更強而有力的方法才能說服。

「好，好，」貝瑞塔跪了下來，「你們也跪下，把裝備都放地上。」

三人跪在地上，將隨身裝備一一摘下，丟到那女子腳邊。

「現在趴下，將雙手放在後面。」那女子命令道。

貝瑞塔緩緩的伏下上半身，但臀部卻微微翹起，像是一頭蓄勢待發的豹子，身後兩人一看就知道她的計畫，也很有默契的假意趴下。

「我們只有一個要求，請將我們上報給組織，我們是中國分會的人。」

「先趴下！」那女子厲聲道。

「沒問題。」

話音剛落，剛才貝瑞塔丟到那女子腳下的裝備，發出「轟隆」的一聲巨響，讓她反射性的往後彈了一步。

高手過招，勝負往往是在一瞬之間。

貝瑞塔早在取下多功能對講機時，便按下定時爆破聲音，這是她常年用來保命的手段之一，透過預錄的聲響引開敵人的注意力，以便製造反撲的機會。

如今也同樣有效。

貝瑞塔像猛虎出閘般往前彈出，轉眼間就欺身撞入女子懷中，貼身瞄準她的下顎打出一個上鉤吋拳，孰料那女子的反應與貝瑞塔不相上下，電光火石之間將槍托打橫擋住拳擊，同時用頂膝撞向貝瑞塔肚子還以顏色，貝瑞塔旋身閃過膝擊，向後撤退，卻一時間愣在原地，不知該如何進攻。

幸好另外兩人配合度絕佳，早已跟在貝瑞塔身後衝出，一左一右分別擒住那女子的雙臂。

「拿下啦！」白朗寧叫道。

「失禮了。」

阿瑪萊特一腳踢向她膝蓋後側，那女子順勢跪下，但眼睛一直看著貝瑞塔，似乎有許多問題。

「老大，怎麼處理這傢伙？」

貝瑞塔也看著她，眼神卻十分迷茫。

「老大？」

貝瑞塔走向前，蹲在那女子面前。

「剛剛那招，」貝瑞塔緩緩道，「妳是從哪裡學的？」

「我……」那女子說，「我不知道，我一直都會。」

貝瑞塔始終記得，小時候爸爸幫她進行特訓時，總說她的下巴疏於防備，後來有次她靈機一動，用步槍的槍托擋住了爸爸的上鉤拳，害爸爸的手砸在槍托上腫了起來，想不到爸爸竟然開心的幫這招取了個名字，叫做「貝瑞塔式奉還」。

這是她專屬的招式。

當然，天下之大，各種人、各種招式難免相像，這很正常，但是連反應流程與動作都完全一樣，這簡直是不可能的事情，再怎麼巧合，也不會巧到這種程度。如今眼前這名女子，不僅是外在跟她一樣，整個內在甚至是經驗記憶都一樣。

貝瑞塔感覺背脊發涼，一陣酸麻感從頭皮放射到全身。

每個人都是獨一無二的，不是嗎？每個人都應該是特別的，不是嗎？為何眼前的這個人，長得跟我一樣？為何眼前這個人，聲音跟我一樣？為何眼前這個人，思想跟我一樣？為何眼前這個人，連記憶都跟我一樣？

我難道不是獨特的嗎？

貝瑞塔感到一陣熱氣從胸口湧上，她的情緒從困惑不解，轉變成了近乎抓狂的憤怒。

「妳到底是誰！到底是誰！」她伸手拉扯那女子的頭髮，對著她狂吼。

而那女子的反應，就跟貝瑞塔一貫的表現一樣，不僅沒有慌亂，反而貝瑞塔越是瘋狂，她就越是冷靜。

「妳先告訴我，妳是誰。為何要闖進我的分會？你們在找什麼？」

「是我在問妳話，妳回答我！」貝瑞塔咆哮道。

那女子冷哼一聲，明明跪在地上被控制著雙手，卻用贏家的眼神挑釁著眼前的三人。

「殺了我。」

「妳想死？」貝瑞塔像是一個發瘋的惡犬，湊到她臉頰旁邊，「我沒要到我的答案之前，我必定會讓妳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隨妳開心吧！」那女子淡淡道。

「妳！」貝瑞塔被氣到說不出話。

她是心戰專家，從小接受的是頂級的特務訓練，從身體素質到心理素質，都是世界上最頂尖中的頂尖，執行任務這麼多年來，她從未像今天這樣情緒失控，即便當初被那混小子把怪物救走，她也沒有這麼瘋狂的情緒。

可她如今只希望眼前的女子從這世界上消失，讓她知道她是獨特的，讓她有活著的動力。

「我再給妳最後一次機會，妳到底是誰？」貝瑞塔惡狠狠道。

「我剛剛已經講過了，我叫貝瑞塔，」那女子用命令的口吻道，「殺了我，這就是我的回答。」

「如你所願！」貝瑞塔舉起槍，不由分說就往那女子的頭轟下去。

砰！

一聲槍響迴盪在屋內。

眾人低頭看去，那女子還跪在原地，帶著生死無懼的眼神。

然後大家發現貝瑞塔的槍掉在地上，原本握著槍的手正在流血。

「住手。」

一名男子站在門口，他的聲音，是貝瑞塔最孰悉的聲音。

「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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