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王國的人質進入魔法學院就讀 - 第六十章首席魔法使的葬禮

終於到了這天，克勞丁的叔叔，中央王國的首席魔法使，萊昂·德費羅札出殯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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萊昂在一年前遭到中心教成員山羊的襲擊而亡，中央王國為隱瞞他的死訊而擅自將他下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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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貝啟尼大公，也就是萊昂的堂哥——尚安德烈·德費羅札的安排，他的遺體被接回貝啟尼公國，要好好地辦一場葬禮後重新下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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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正是萊昂的告別式，地點辦在大公宅邸旁的天神教大教堂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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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才下了一場大雪，侍者們連忙將積雪掃到一旁，還好今日太陽賞臉，使人暫時忘卻空氣的冷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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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來參加儀式的大部分是德費羅札的家族成員，萊昂的親友，以及中央王國派來致敬的代表，還有少許萊昂的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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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普通天神教葬禮一樣，大夥們穿著黑色服裝，由神父主持安息禮拜即追思，最後由參與者一一向前瞻仰遺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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輪到克勞丁的時候，她看了一眼卻退卻了，向周圍的人說了句「不好意思」後便小跑步跑離現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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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咳！嘔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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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勞丁扶著樹幹朝著草地乾咳，萊昂叔叔的遺容使她招架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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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曾經會對她說話、會皺眉、會笑的人，如今只剩下毫無溫度的白骨，被整齊地安放在棺木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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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勞丁！還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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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邀前來貝啟尼陪同克勞丁參與葬禮的柔伊跑上前關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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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勞丁用隨身攜帶的手帕擦了擦嘴角後，便轉過身來，對著柔伊說：

「妳知道嗎，在葬禮還沒開始的時候，我遇到一個親戚，她跟我說：我有著跟我死去的母親一樣的面容，」

「但是⋯我怎麼樣都想不起母親的模樣，講到母親的名字，我無法直接浮現她的臉，只剩破碎的印象，我覺得⋯⋯她在被我遺忘⋯⋯」

「會不會有一天，我也不記得萊昂叔叔的長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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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勞丁邊說邊不斷地摳著自己的手指，指甲緣的皮已被她摳出血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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柔伊什麼也沒說，走向前主動抱住她，克勞丁也順勢將臉貼著對方的肩窩，繼續開口道：

「我啊⋯⋯小時候還蠻常見到萊昂叔叔的，因為我父親聘請他作為我的劍術和魔法家教，就是他教我如何克服自己的短處，學習視域的魔法來輔助⋯⋯」

「上次見到他已經是兩年前的事了⋯沒想到再次見到他已經是遺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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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勞丁說完，忍不住抽泣，柔伊只是拍拍她的背，不斷地告訴她「沒事的，我在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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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整個葬禮的儀式結束後，參與者紛紛離場，僅有些與大公較親近的人士留下來吃所謂的「答謝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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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聚集在大公宅邸前方的花園內用餐，餐點擺在兩旁的長桌上，採自助式取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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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勞丁原本只想坐在一旁與柔伊一同安靜地用餐，沒想到不斷上前問候的親友團使她們要一直消耗社交能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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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有個空檔，兩人癱在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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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的親戚也太多了吧！」柔伊率先開口抱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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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辦法，畢竟是大家族⋯⋯而且有的根本不是親戚，是別國的政要人士，我父親說打招呼也是一種政治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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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以後要繼承大公的位置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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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克勞丁不確定地應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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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妳弟怎麼沒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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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鋒一轉，因為柔伊突然想到克勞丁有個同父異母的弟弟——克萊倫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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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說克萊倫斯還是留在學校上課比較好，他的成績已經嚴重落後了，而且他根本跟萊昂叔叔不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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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啊⋯⋯萊昂叔叔沒有當過克萊倫斯的家教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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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克萊倫斯的劍術家教跟魔法家教另有其人，因為萊昂叔叔跟我都是使用烈焰的魔法，克萊倫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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柔伊一臉恍然大悟的樣子，「哇」了一聲，便說：

「可惜了，我以為今天就可以見到傳說中的克萊倫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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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勞丁笑著回道：

「改天再把他介紹給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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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完餐後，克勞丁請柔伊先在花園等，她要去自己的房間拿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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邊走在走廊上，手上還拿著剛剛沒喝完的紅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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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父親的辦公室時，克勞丁聽到裡面傳出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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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靠在門上偷聽兩人的對話內容，聽到父親響亮的抱怨聲，和他的貼身隨從布魯特先生唯唯諾諾的應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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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心教這次真的做過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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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聽到大公在大罵時用力拍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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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爺，請息怒，過度的憤怒對身體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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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心教！？什麼意思，為什麼會提到中心教呢？克勞丁的心臟開始「蹦蹦蹦」地跳，似乎對於她接下來要聽到的內容有心理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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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殺了萊昂，然後你知道嗎？那個弒熊元帥跟我說，十一年前的政變其實是中心教主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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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他搞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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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能！我請人調查過了，追隨他參與政變的那些士兵，剛剛好全部都是中心教徒⋯⋯是中心教唆使了加百列的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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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百列叔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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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關鍵字的那一瞬間，彷彿有什麼東西在她腦中炸開，視線失焦，耳邊的聲音變得遙遠而扭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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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勞丁像是被電擊一般，瞳孔不由自主地快速震動，手上的酒杯一時抓不穩，便「ㄎㄧㄤ——」地一聲，碎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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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什麼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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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門外傳來玻璃碎裂聲，大公立馬走向門邊，轉開門把後，發現門外只有碎了滿地的玻璃杯跟灑了一地的紅酒，卻不見半個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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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知政變和萊昂叔叔死亡的真相，克勞丁幾乎是用逃的跑回自己的房間，反手將門鎖上後，把自己塞在被窩裡面，蜷縮成一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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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萊昂⋯⋯叔叔是被中心教的人殺死的？）

（加百列叔叔⋯⋯是中心教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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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用力地抱住自己的手臂，身體卻不受控制地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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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在腦中一遍又一遍地迴盪，卻沒有任何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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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心教對她來說很陌生，她只知道中心教是禁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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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說她從來沒有想要去了解中心教的教義，她始終相信中心教只不過是教義不同所以被天神教為主導的政權打為異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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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此時此刻，她有了新的看法，她似乎對於「中心教」這個詞產生反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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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去對她而言模糊又遙遠的中心教，此刻突然變得具體。那不再只是個被禁止的異端，而是一個奪走她重要之人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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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因政變死去的母親，還有記憶中曾經對她好的加百列叔叔，她終於崩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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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信、不解、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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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內心的情緒被痛苦煮滾的時候，開始轉變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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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慮、悲傷、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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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部都是因為中心教！要是沒有這個宗教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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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念頭浮現時，連她自己都被嚇了一跳，卻怎麼也揮之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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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蜷起雙腿靠著牆，面無表情地緊握從抽屜裡拿出的匕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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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鋒一次又一次地劃過牆面，發出刺耳的聲響。每一道刮痕，都是她說不出口的吶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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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叩、叩！」有人敲響了克勞丁房間的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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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坐起身，用棉被擦乾眼淚，稍微對鏡子整理儀容後前往應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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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外的人是柔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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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還好嗎？」這是柔伊在克勞丁應門後說的第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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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非常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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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勞丁揚起嘴角，以一個僵硬的笑容應對柔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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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感覺到對方的不對勁，但柔伊也不想強迫對方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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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勞丁走出房間並將房門關上，示意要和柔伊一同走回葬禮現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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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糟糕，她比之前給人的感覺還要更詭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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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放心的柔伊還是在與克勞丁走回葬禮現場的途中，開口說：

「克勞丁，妳如果有任何心事都可以跟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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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說了嗎？我現在非、常、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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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勞丁說完便勉為其難地露出微笑，並用手指指著自己的臉，想告訴對方，「可以笑得出來的我」現在完全沒有任何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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柔伊語帶不安地回道「好吧⋯⋯」，畢竟總不可能回她說：「妳看起來一點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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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克勞丁的房間，柔伊所不知道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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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牆壁上多了許多克勞丁用匕首刮出來的痕跡，那是她幾近崩潰邊緣的無聲抗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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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她自己都沒意識到⋯⋯自己的精神狀態正在嚴重惡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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