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房东和房客的姐姐们 - Chapter 13 離別前的夜晚

自從雪說出即將離開的消息後，家裡的時間彷彿變得異常緩慢又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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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的日常似乎沒有變——早上靜還是會準備熱騰騰的早餐，雪還是會喝著黑咖啡、翻著醫學雜誌出門；但她們之間的空氣，卻悄悄起了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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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種「倒數」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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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個眼神的交會、每一個不經意的碰觸，彷彿都多了一層意義。靜能清楚感覺到，雪變得比平常更容易靠近她、更頻繁地擁抱她，更多地凝視她卻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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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下起了小雨，靜端著剛熬好的蓮藕排骨湯走進客廳。雪坐在沙發上，穿著灰色家居服，頭髮略微濕潤，似乎剛洗完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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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一點吧，還是熱的。」靜將碗放下，小心翼翼地吹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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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接過湯，啜了一口，沒說話，只是看著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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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了？味道怪怪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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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雪放下湯碗，輕聲道：「只是想到，很快就喝不到妳煮的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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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句話像一把細細的線，纏住靜的心口。她低下頭，沉默地整理著桌邊的紙巾盒，假裝沒聽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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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輕輕將她的手握住，手指冰涼，卻握得那麼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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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我怕我一離開，妳會把我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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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笑了笑：「妳是醫生，應該很忙吧，我才怕是我被妳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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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沒有再說話，只是突然將靜拉進懷裡。她的懷抱很緊，像是怕一鬆手，懷中的人就會碎掉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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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今晚……不想一個人睡，可以陪我嗎？」雪低聲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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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一愣，然後輕輕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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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幾晚的時間變得奇異而柔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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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們會躺在床上，開著一盞昏黃的床頭燈，聽著細雨打窗，什麼也不做，只是彼此依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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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時，雪會緩緩吻她的額頭，耳垂，脖子，吻得很輕，像是在記憶她身上的每一寸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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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把妳的樣子、聲音、體溫……都帶走。」雪曾低聲說道，語氣幾乎有些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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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則會用指尖輕撫雪的後背，像安撫小孩一樣。她知道雪不輕易表露情緒，但她也知道，雪比誰都不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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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夜，她們終於沒有再忍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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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撫著靜的臉，一點點親吻，直到靜輕輕地回應，直到兩人的喘息交纏、手指交扣，直到彼此都將所有情感毫無保留地交給對方——那不是單純的慾望，而是告別前的深刻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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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沒有哭，雪也沒有。她們只是緊緊地擁著彼此，好像只要擁得夠緊，就可以延緩分離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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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別的日子越來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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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天，靜會裝作輕鬆地笑，會和葉一起逛市場，會和青鬥嘴，但夜晚，她就會默默在房間寫日記，有時還會坐著發呆，望著雪的房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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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有一次走進來，看著靜摺衣服時若有所思的樣子，輕聲問：「想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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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點點頭，又輕輕說了一句：「她還沒走，我就開始想了，好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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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沒有再說什麼，只是默默走過去，從背後環住她，靠著她的背說：「還有我們在，不會讓妳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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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也總是假裝無所謂地開玩笑：「雪走了你終於可以屬於我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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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的眼神總會在靜轉身時多留幾秒，像是想從她的表情裡讀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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