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神殿神殿騎士 - 第七話騎士科的破壞狂

騎士科一年級的第一堂課是基礎體術。教導這門課的是一位身材高挑女教授，她身穿聖騎士制服，將長劍立於身前，眼神銳利的看著台下的學生們。

「歡迎來到基礎體術課，各位海神殿的幼苗們。為了成為能為海神殿遮風擋雨的大樹，你們必須鍛鍊自身。現在，先跑50圈熱身我們再開始。」

教授洪量的聲音響徹訓練場，而他身邊的同學聽到這句話後也爆出了很多不同的反應。

「50圈？我有聽錯嗎？」

「你們肯定是警備隊志願的，50圈根本不算什麼。」

「你們這些聖騎士志願的根本就不是正常人。」

「別再磨磨蹭蹭了！還不快點開始！」

隊伍在教授的厲聲催促下開始沿著訓練場邊緣慢跑。六天雖然不明白『熱身』的意義，但一群人並肩跑步對他來說是一個新奇的體驗。彷彿他們一大群人正為了同一個目標一同努力。

他看著訓練場的天空想著這透明屋頂是怎麼蓋的，上面的結界術式還有分辨不出來的建材是他在收容所都沒見過的。

「同學你好哇，你也是聖騎士志願的嗎？」

這時一個有些低沈的嗓音友好的從旁邊傳來，轉過頭看見一個金髮男孩，他邊跑邊勾起友善的微笑。

「志願是什麼？」

「你當初申請騎士科學位的時候沒填志願嗎？」

男孩疑惑的眨眨藍色的眼瞳。

「我是申請騎士團推薦的，沒有填志願。」

一說完身旁的男孩還有附近的人同時瞪大眼睛轉過來。

「那個超難考的神殿騎士推薦！哇，你居然考過了嗎！」

六天這才發現本來很整齊的隊伍已經變得零零落落，他所在的這一個群體是還維持著隊形，而且也沒有人是氣喘如牛快要虛脫的狀態。

「那個是不是也要唸12年啊？跟大學院的特殊學位一樣。」

「特殊學位是什麼？」

六天只知道自己的室友們都是唸12年，而且當初梅貝莉跟他說明的時候也只說大學院根據不同學位讀的年數會不一樣，學院通知書上也沒寫學制的內容。

但很顯然這是個不太好的問題，因為他在提問的時候眼前的同學露出詭異的表情。好像他不知道海界烈陽東升西落這種常識。

「就是特殊研究生啊。只有非常優秀的人才能通過考核，但他們也會擁有大學院最多的資源喔。」

眼前的同學頓了頓後又補充一些說明。

「就像你們的宿舍，你應該是住在一區的一舍吧？最漂亮的那棟。那可不是一般學生能住的。」

六天沒有覺得他的宿舍特別漂亮，不過比起其他宿舍群確實是比較乾淨。

「我確實是住那裡。」

「你們別聊天了。都已經超過50圈了還不停下來。」

教授突然從旁邊叫住他們，用長劍敲擊地面吸引他們的注意力。

「抱歉了教授，我們沒數。」

男孩對著教授擺出燦爛的微笑。

「看來今年底子不錯的學生挺多的。」

教授銳利的眼神環顧了12人的群體，帶著他們到附近的涼亭等待其他學生跑完。六天看了剩下還有50多個人的訓練場，這樣的比例算多嗎？他怎麼覺得挺少的。

「教授！這裡有一個通過騎士團推薦的人！」

這時其中一個女孩指著他熱情的呼喊。教授轉過身後睜著藍色眼珠看向他。

「我有聽說。你叫六天對吧。」

「是。您好。」

「教授原來已經聽說了啊。」

那個女孩有些喪氣低下頭。

「院長有讓我特別關注他。」

教授這時看著他的眼神帶著警告意味。

「教授，為什麼要讓我們跟警備隊志願的學生一起上課？程度不會差太多嗎？」

這時站在他後面的男孩提出問題，而其他人在聽到後也表示同意不明白這樣的分配。

「學院不希望以志願分群。你們都是海神殿的一份子，也是將來都有可能進入軍部的同僚。多認識彼此，了解大家的不同是有好處的。也是希望讓學生培養更寬廣的視野。」

「但他們就是比較弱不是嗎？」

「你們既然都到大學院了，就該學著去接納更多不同的人。這種想法還是趕快改掉。」

站在涼亭外的教授語氣嚴肅的看著說這些話的同學，她的眉間稍微皺起，讓剛剛說話的人們立即閉上了嘴。

六天一開始以為體術課只是單純的培養體力，但他看到訓練場上出現許多障礙物時覺得自己好像完全想錯了方向。教授說為了培養身體的敏捷能力，上半學期會用障礙機關訓練。他從來沒見過這種東西，但他的同學們似乎見怪不怪。

「六天，你先來吧。」

他走到隊伍最前方，後方剛剛跟他聚集在一起的同學們小聲的說了些期待的話語。

「他應該能簡單的通過吧？」

「那還用說，神殿騎士推薦的人，這種程度連練習都算不上。」

他看著眼前的障礙物，不太知道到底要做什麼。

「你可以開始了。」

「要做什麼？」

「跑到對面金色旗子的地方就可以了。」

指著遙遠的對面，一個小小正在飄揚的旗幟。

「準備好就前進吧。」

在教授的指示下他往前走了一步，一道巨型的鐮刀突然從上方劈下，六天在刀刃碰到他的頭頂前，在那微微的縫隙之間白光閃現。鐮刀像是被什麼東西撞開一樣彈飛至半空中，力道大到將連結鐮刀的鎖鏈硬生生拉斷，旋即墜落在幾米之外。接著在他邁出下一步時地面突然消失，但六天卻毫不在意的繼續行走。他的腳底帶著一點微風讓他好像能控制大氣一樣漫步在空中。緊追而上的連續巨錘在撞上他的身體前被六天一個拳頭給碰碎。落下的碎片直接墜落入空蕩蕩的地面。

「六天！你給我停下！」

還沒走到尾端教授突然將他叫住，六天轉過頭時看見教授正焦急的揮著手。

「我讓你通過不是讓你把場地給毀了！」

他看著被自己毀了一大半的場地，有些困惑的回問教授。

「對不起，我以為是這樣做的。」

看著教授扶著額頭緊閉雙眼，發出的沈吟都在告訴他他搞錯了。

「我還以為院長的意思是多關照你異常突出的能力。原來他是讓我注意你不明事理…我的天啊…你要是不知道怎麼做要跟我說。」

讓他回到隊伍後教授叫出一個透明的螢幕，那些被他毀掉的機關被收回空間，召喚出另一組一模一樣的。

「你是怎麼辦到的哇！你在機關碰到你的一瞬間就把它們拆了！太強了吧！」

那個跟他搭話的男孩在他回到隊伍後馬上就熱情的跑過來。

「用結界格擋或是解析術式拆掉。如果來不及直接用拳頭。」

「那上面不是有防護術式嗎？你居然用拳頭就能打穿了嗎？好強！」

「把神力聚集在一個點上就可以了。」

「哇喔，那麼難的技術你居然會啊。不愧是神殿騎士團推薦的人。」

接著男孩伸出手繼續待著燦爛的微笑。

「我叫維奧菲，很高興認識你喔，六天。」

「很高興認識你。」

接著六天看著其他人的行動才知道原來是要避開機關或是利用機關之間的間隙越過那些障礙。之前跟他一起的一群人很快的就通過那些障礙了，但是後面許多學生跑不到一半不是掉進池子裡就是被機關夾住。

而教授很怕他再把機關搞壞，讓他今天就先觀摩別人就好。六天站在一旁已經跑完的人群裡，許多學生抱怨難度太高，根本是在為難他們。

「第一天上課就調這麼高難度，是想讓我們這些資質不足的知道我們的位置嗎？」

「還有那些聖騎士志願的，一個個都好像瞧不起我們的模樣。」

「就是，我覺得連教授也瞧不起我們。」

站在他前面的幾個同學語帶怨憤的咋舌，他們身上的制服不是有破洞就是濕漉漉的。

「沒有人一開始就會這些。只要多練習就能完成這些內容。」

六天突然出聲嚇到了他前面的人。他們瞇起眼盯著他，六天想了想覺得他該為自己的話多加點說明。

「我不也直接搞破壞了嗎？」

「你那個更難好嗎！」

不知道為什麼笑出來的同學拍拍他的肩膀，語氣也變得溫和。

「不過謝謝你的安慰。」

「這樣是安慰你們？」

「你沒有在安慰我們嗎？」

他看著眼前站著的五六個人，其實從他們的站姿還有剛剛嘗試障礙訓練的模樣，不難看出他們也是有付出過努力的。六天認為不管是什麼人，只要花上大量時間的練習還有堅持下去的決心，沒有什麼辦不到的。

「你們都能夠達到那樣的目標。我只是實話實說。」

「同學，你這麼認真的表情我們會當真的。」

「我沒有在開玩笑。」

眼前的人們霎時安靜下來看著他，這沈默的氣氛六天很熟悉，他是不是又說錯話了。

「好吧，你都這麼說了我們會努力看看。」

六天看著表情不再陰暗的同學們，或許他這次沒有說錯話。

接下來的一週，騎士科一年級的教授們都知道一件事。

絕對不能讓六天當第一個示範的學生。

他們當初以為神殿騎士團推薦進來的應該能做到很好的標準模範動作。但在六天毀了好幾個模擬器、差點炸掉整個教室、破壞四五件教具後，教授們認知到這次推薦進來的也是一個問題兒童。

而且六天甚至還會誠心發問為什麼不行，認真的學習正確的操作方式，讓他們又捨不得教訓。最後為了不讓六天在開學一個月內把所有東西都破壞一輪，他成了班上唯一一個需要同學協助的學生。幸好他的人緣不錯，許多同學都很願意幫助這個破壞狂。

這天的基礎神力運用課程是繼續上週的轉換練習。為了避免重演上週六天把輔助器變成一個神力炸彈，差點把全班送進治療科的災難，教授特別安排在結界方面特別有才能的維奧菲從旁協助。

維奧菲在戴上手套後啟動裝置，當他面前展開一個透明浮空螢幕時六天的表情很明顯的出現一個問號。

「這是怎麼用的？」

六天好奇的看著透明浮空螢幕，用手指去點擊後對於冒出的許多基礎轉換術式感到吃驚。

「你得灌一點神力到輔助器裡面，不能太多，一點點就好。然後按下這個按鈕後就可以發動了。」

「灌神力進去…？」

明顯不是很懂他在說什麼，維奧菲開始好奇六天到底是怎麼考過神殿騎士推薦的。

「我先示範一次最基本的，你可以感受一下神力的轉換，還有輔助器是怎麼運作的，或許你會比較了解。」

「好的。」

點擊螢幕上的基礎攻擊後，維奧菲的手套上出現一圈簡單的術式，接著他儲存在輔助器裡的純粹神力透過術式轉換變成一道光束直擊遠處的標靶。

「這是基礎攻擊，你能明白嗎？」

六天看著遠處被燒穿的靶心，他偏了偏頭有些迷惑。

「還是不懂？」

「我大概能理解了。但為什麼要戴這個？」

「輔助器能夠幫助我們更快體會神力轉換的感覺，多練習後就可以不用輔助器了。」

「原來是這樣，好方便的道具。」

新奇的看著他手上的手套，六天一副發現新大陸的表情與他平時的平靜有著微妙反差。

「理解後就來試試看吧。」

本來維奧菲有點擔心六天戴上輔助器後又會炸掉教具，他們身邊的人在看見六天要準備操作時也默默的在周圍放下結界。但沒想到六天很順利的完成動作，而且發出的攻擊還很精準的打中靶心。

「這不是做得很好嗎？」

「原來是這樣的感覺。確實這樣學習效率會快很多。」

六天饒有興致的看著螢幕裡的其他術式，這上面的術式寫法跟他認知的不太一樣，除了更簡易的構成，也能更有效率的轉換神力。而且他也從來都沒想過攻擊術式還能這樣儲存在道具裡隨時使用。

「你之前沒用過這個嗎？」

「嗯。我不用這個也可以。」

說完六天脫下了手套，伸出一隻手指後那上面很快的出現一顆浮空光球，指向遠處更新的標靶後光球飛也似的衝出去，然後在靶心正中間燒穿一個大洞。

維奧菲一時之間說不出話來。難怪他可以考上神殿騎士推薦，原來六天早就會神力操作了。

「你居然已經會獨立進行神力操作跟轉換了！可是你不會用輔助道具，那你之前到底是怎麼學會的？」

「靠大量的實戰經驗？」

「實戰經驗？」

維奧菲瞪大眼睛看著眼前的人，一時難以置信。

「那不就是硬來嗎！太危險了吧！神力耗盡的話要花費很多精力才能恢復不是嗎？」

維奧菲雙手搭在六天的肩膀上，他甚至想確認眼前的人是不是真實的。這種事情真的有人能辦到嗎？

「而且你不靠輔助工具，單靠自己摸索出複雜的神力操作，這…這也太離譜了吧？」

六天看著他誇張的反應，疑惑的偏偏頭。

「很離譜嗎？多試多練不就可以做到了嗎？」

周圍聽到他們對話的同學紛紛露出驚訝的表情，也有人忍不住低聲議論。

「難怪他能通過神殿騎士推薦，他是天才吧？」

「豈止天才。你剛剛有看到他的攻擊嗎？那麼細膩又準確的術式轉換跟我們這些硬練的根本是不同層級。」

「可是…他好像不覺得這有多厲害…」

「這裡有很多特殊的術式，這些都是基礎攻擊嗎？」

看向維奧菲身前的透明螢幕，六天好奇的滑著那些簡易術式。不是很在意周圍的氣氛。

「這些都是常用的基礎攻擊啊。為了更直接感受神力的轉換所以有特別簡化過。雖然攻擊力不是很強就是了。」

「原來如此。我可以試試看嗎？」

「當然，你儘管試吧！我幫你更新靶心。」

然後那天六天把所有基礎攻擊術式全都試過一輪，而且每一發都很精準。維奧菲覺得他根本就不用上這堂課了。

神力課程結束後六天回宿舍詢問了萊昂輔助器具的事，他這才知道原來這已經算是生活基本工具。要學會不靠輔助器就完成神力轉換是很困難的事，對於不需要上前線戰鬥的人花費精力學習這些很不值得，所以市面上有很多搭載日常生活可以用的術式轉換輔助器。

「收容所沒有這些嗎？」

萊昂發現六天不知道輔助器的事後挑起眉不可置信的看著他旁邊的室友。

「不會吧，這種最基本的東西收容所怎麼可能沒有？」

「我都跟孩子們待在一起。他們沒有教這些。」

「…喔好吧。」

萊昂聳聳肩無奈的看著因為各種奇怪的理由錯過一切的六天。

「也合理。畢竟小孩子還不到用輔助器的年紀。」

六天思考片刻後又提出了新的疑惑。

「這樣就算不用真的掌握神力轉換也能做到很多事，對嗎？」

「關於這點過去曾經發生過一段爭論。」

西亞斯丁突然加入了他們的對話，他拿著咖啡坐到一旁的沙發上。而萊昂還沒等他開口突然插嘴道。

「請開始你的演說，歷史學家。」

西亞斯丁瞪了一眼嘴貧的室友後看向滿臉好奇的六天。

「過去有過靠輔助器不算是真正學會技能的議題。正方認為過度依賴輔助器，終將會使核心技術失傳。如果某天科技無法運轉，我們將會淪為毫無能力的存在。」

喝了一口咖啡後西亞斯丁的語氣變得有些沈重。

「如今，輔助器的普及無疑讓許多人忽視實質技術的鍛鍊。這樣的趨勢雖然帶來便利，但也讓能力的退化成為不可忽視的事實。」

萊昂這時嗤笑了一聲，毫不掩飾揶揄的語氣。

「所以你覺得我們這一代人都廢了嗎？」

西亞斯丁冷冷的看了萊昂一眼。

「我並沒有下結論，我只是在陳述事實。」

「但是另一方面許多人靠著輔助器讓生活變得更便利，也發展出很多不同類型的生活術式。」

奧克塔笑著坐到西亞斯丁身邊，終結了西亞斯丁與萊昂之間的眼神對戰。而西亞斯丁在聽見奧克塔的話後擺回他端正的坐姿。

「你說的沒錯，這是一體兩面的事。輔助器的普及讓使用神力的門檻降低，神力的運用不再僅限於戰場或是騎士之間。」

「但是。」

萊昂突然語帶調侃的加入話題。

「有些警備隊的人還是得靠輔助器撐場面。完全靠科技撐起來的戰力真的能被稱為實質戰力嗎？」

說完後萊昂看向上週把騎士科搞得一團亂的室友。

「話說回來，六天。看著那些不用刻苦訓練就可以跟你一樣強的人，你不會心理不平衡嗎？」

六天捏著下巴皺起好看的眉心，他在沈默了幾秒後給了一個讓萊昂有些意外的答案。

「我倒覺得，能不用經歷那些痛苦的時間，反而是一件好事。」

他抬起眼很認真的看著萊昂。

「世界因此變得美好也是一個事實，我沒有什麼意見。」

「你跟一般騎士還真是不一樣。」

西亞斯丁詫異的說道。

「本來已經覺得你有點異類了，沒想到是異類中的異類。」

「一般騎士不是這樣想的嗎？」

六天轉向另一邊的西亞斯丁。

「海神殿軍部在海界是首屈一指的強者，所以大部分聖騎士跟神殿騎士都瞧不起使用輔助器的人。」

「這是很自傲的想法。」

奧克塔難得的擺起臉色，不像平時溫和的語氣，他帶著有些冷漠的語氣看著六天。

「科技也是智慧體現的一環，不該被這樣忽視。只執著於個人實力是不是有些太狹隘了？」

平常總是在微笑的臉垮下，眼神稍微垂下看著桌上的茶杯。

「因為對某些人而言能信任的只有自己。」

三個人突然愣住，齊刷刷的看著坐在單人沙發上的六天。

「我說錯了什麼嗎？」

「六天，你這話說的很有深意啊。」

「？」

在學院上課一個月後六天發覺身邊的同學們已經不像前幾週一樣心驚膽顫。到了假日前一天維奧菲還有其他這幾週偶爾帶著他操作的同學帶著歡快的臉在教室與他對話。

「六天你假日要幹什麼？」

「看書，練習武器。」

他上次武器操作課第一次看到槍枝，最近正在學習怎麼使用。

「不會吧你完全不想出去玩嗎？你的生活也太無趣了吧！」

看著維奧菲吃驚的表情，六天認為自己剛剛說的話大概又是哪裡不妥了。

「你是因為要進神殿騎士團所以這麼刻苦訓練嗎？」

「我只是不知道有什麼可以做的。」

「我的天啊，希來區到處都是新奇東西，你居然甘願待在學院學習？」

「那麼你們假日都會做些什麼？」

「我會看一整天的漫畫。訓練完最需要漫畫療癒心靈。」

「郊外不是有山脈嗎？我喜歡去那。比起待在城市裡接觸自然比較能讓我感到開心。」

「我會去逛街，吃好吃的。我已經存了很多個口袋名單，希來區有好多特別的店！」

看著眼前興奮的分享他們假日行程的同學們，他們比起在訓練時獲得的進步，似乎在討論這些話題時更顯熱情。這又與孩子們跟他談論夢想時有著不一樣的感覺。不是對於未來的嚮往，而是對於平凡的日常活動感到興奮。

他在回到宿舍後看著三個即使假日也在做研究的室友，他突然好奇他們也沒有娛樂活動嗎？

「你們假日不出去玩嗎？」

「你突然問這什麼問題？」

萊昂抬起正在拆解道具的頭，迷惑地看著他。

「同學們今天問我假日為什麼不出去玩。但你們也都不出去玩。」

萊昂看了他一眼後又看向不遠處正在看書的奧克塔。奧克塔接到萊昂的視線後也抬起頭友善的對他微笑。

「因為這是我們的興趣。但如果你想邀請我們一起出去玩也沒問題。」

「我沒有那個意思。」

「六天你沒有興趣嗎？」

對於奧克塔的詢問六天突然覺得難以回答。他知道興趣是一個人做著也能感到快樂的事。但他似乎沒有那樣的東西。見他沈默了不少時間奧克塔又接著繼續說。

「沒有也沒關係。多去摸索總會找到的。」

「要怎麼摸索興趣？看書嗎？」

「你別再看書了。你看這麼久也沒找到什麼興趣吧。」

萊昂嘆了口氣後放下他手上的道具。

「我之前打工的時候認識了不少人，能碰到很多形形色色來自不同背景的人。比起看書效率快很多。」

「西亞斯丁你居然打過工嗎？」

「萊昂你什麼意思？」

「對了你之前不是有說過想去打工嗎？怎麼後來沒去？」

萊昂在被西亞斯丁用書本攻擊前轉移話題回到六天身上。

六天其實在住進宿舍沒多久就收到巴赫林寄來的信，跟他說讓他先好好適應學院生活再去找打工。他如果缺錢就跟他要，不用為了生活費急著去打工。

當然六天不是為了錢才想去打工的，他當時只是有些好奇現在的人都是怎麼生活的。但既然巴赫林這麼要求他了，他就先放下要去打工的想法。但這次他有了更合理的理由，而且都已經過一個月了應該沒關係。

「因為各種原因。不過現在應該可以。但要怎麼找打工？」

「投履歷，面試，試工。」

「…履歷…？」

「你不會不知道怎麼寫履歷吧？」

六天沈默著看著萊昂，他的三個室友們不用多久就知道這是要幫他的意思。而他們那天花了整整一個晚上才勉強寫出一個看起來還可以的求職履歷。

大學院附近的商店街由一個中央的廣場為中心散開成網狀的大型街區。這裡不只販賣生活用品也有很多餐廳，咖啡廳。除了學生，住在附近的居民也很常過來逛。

商店街許多店家知道六天是騎士科的學生後都很願意讓他嘗試。他試過超市，但他老是好奇客人為什麼買這個纏著別人問問題，所以被店長辭退。去了書店客人問他術式書，他卻開始教客人基礎術式，佔用大量的工作時間被店長辭退。更不用說去那些餐廳，因客人不滿他冷淡的態度投訴他被辭退。

「你以前完全沒有工作過吧？」

在他的第十個打工地方要準備被辭退的時候，店長懊惱的抓著頭無奈的嘆口氣。

「我沒有做過這類型的工作。」

這天他弄壞了咖啡機，因為他以為這個也是要灌神力才能操作，結果機器直接開始冒煙差點起火。

「我很抱歉。」

他看著一旁報銷的機器，看來他的獎學金要用在賠償上了。

「你們騎士科的學生雖然很勤勞，但也得多增加點社會歷練啊，總是埋首於訓練裡面會跟社會脫節的！」

「是的。」

「我知道你在這條街上試了很多工作，你就沒有一個會的嗎？你過去都在做什麼？」

看著焦頭爛額的店長，六天還是頭一次覺得自己什麼都辦不到。他過去什麼都做得很好，但那僅限於戰鬥方面。這幾次的工作下來讓他真切地體會到他除了戰鬥以外什麼都不會。

回到宿舍後室友們對於他比平時還要早回去並沒有感到很大的意外。

「又被辭了？」

「嗯。」

「你第一次做這些難免會失敗的。多試幾次就會好了。」

奧克塔友善的過來拍拍他的肩膀。

「就算我失敗了這麼多次也沒關係嗎？我好像一點長進都沒有。」

「你以前訓練的時候也沒少失敗吧？不也好好的嗎？」

六天本來想說他過去失敗的經驗都差點讓他喪命，不過覺得會嚇到室友還是閉上了嘴。

「總之不要放棄，不然你可以試試看別的工作。我記得騎士科有一些實習機會吧，或許去找找看會有適合的。你需要幫忙的話隨時跟我們說。」

「我聽說三街那裡有間咖啡廳在徵人，你要不要去試試？」

西亞斯丁從開放式廚房的吧台位置突然朝著他們說話。

「你說的不會是那間裝潢古典的咖啡廳吧？」

「就是那間。」

「那間老闆不是傳聞脾氣古怪嗎？六天去沒問題嗎？」

「兩個古怪的人聚在一起沒什麼問題吧。」

「……」

奧克塔又轉回來看向六天，六天從對方的綠瞳裡看到一絲擔憂。

「要不我跟你去看看吧。」

學院商店街三街是人流較少的一區。這裡大多都是書店還有一些賣稀奇古怪物件的小店。他們要找的咖啡廳在街尾，那是一棟風格與其他矮房不太一樣的白色石磚建築。簡單細緻的雕刻裝飾樓面，兩層樓高的房子二樓還有一個小陽台。店門口放著幾張桌椅，還有一個寫著菜單的牌子。當他們要靠近的時候，從店門口跌出ㄧ個年輕男子。

「別再讓我看到你！」

伴隨著裡面有些蒼老憤怒的吼叫聲。

「……」

奧克塔看著身旁的室友，這地方真的沒問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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