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神殿神殿騎士 - 第十一話學期考試

幻境轉換將所有人帶至一片乾淨的圓形廣場。柱廊圍成一圈，周圍流淌著的河水將他們包圍在廣場內。那些被靈體打敗的同學們已經先抵達這個地方。

這時露天廣場上方出現一個巨大浮空螢幕，上面呈現著實際發生在遺跡的事件。那是一個神殿騎士團處理的舊世遺址，汙染從爆發的遺址蔓延至帕提議會周邊國家，居民被渾沌靈魂攻擊，土地發黑寸草不生。

神殿為了創造神蹟，眷養生靈，透過純潔的犧牲、神力的融合創造強大祭司。在信仰中心種植迷幻植物，加強前來祭拜的人對他們的忠誠度。人們被抽乾血液，融合過後的神血注入到擁有強大生命力的容器裡，靈魂被溶解與淬鍊，被囚禁的人們生不如死。

起義在中後段變調，殘殺過多導致管理神殿的人們憤而釋放凶狠詛咒。失去理智的靈魂轉向渾沌，他們將土壤汙染，所有到達此處的生命皆會被蠶食。神族降臨消耗生命力淨化靈魂，建立墓碑、祭奠神廟，遺跡得到短暫的安寧。

而後墮神族找到了這裡，對神樹下毒，改造怨靈，將遺跡帶回最悲痛的時期。海界聯合軍應變不及只能強行封印，直至神殿騎士團前來將一切帶向終結。

『陵墓現已安置於達諾區，相關背景與研究請搜尋艾基諾雅的嘆息。

覆水難收，已成定局。

我們為過去感到遺憾，同時應記取教訓向前邁進。

願各位同學能從此次競賽得到寶貴經驗，茁壯、成長，變得更加強韌。』

螢幕最後顯示這段話，廣場正前方展開大型移動術式，帶領他們回到學院。

這場競技賽就此落幕。

大學院慣例在競技賽後會有為期三天的長假，不過這次卻加長到一週。根據奧克塔所說，似乎是競賽內容太過衝擊，要給學生更多時間緩和情緒。六天能明顯感覺到宿舍氣氛這幾天都不是很好。本來熱烈的研究討論被沉默取代，只剩下簡短的問候。甚至熱鬧的學院氛圍也染上一片哀愁，許多廣場上還出現緬懷艾基諾雅等逝去靈體的海報。

改變最多的是西亞斯丁，他這幾天常常盯著他不放，但在六天與他對視後又撇開視線表示不想對話。他實在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麼，最終在第四天晚上直接開口詢問坐在餐桌旁看書的人。

「你是不是有問題想問我？」

西亞斯丁抿唇皺眉了好些時間，最終開了口：

「你是不是也被獻祭過？那些靈魂一直反覆說著你被汙染，我不能不在意。」

他的另外兩個室友同時停下動作震驚的轉向他。

「除了獻祭，我的血也被融合過，靈魂也被淬練過。這些都會在靈魂上留下痕跡，靈體們能看見這些，所以才會說我被汙染。因為我的靈魂已不再是原本的樣子。」

客廳原先平靜的氛圍瞬間變得古怪，六天看不明白室友們那複雜的表情。這時奧克塔突然站起身，動作有些僵硬的擁抱他。接著迅速鬆開手，扶著他的肩膀，帶著難以言喻的眼神看著他。

「你一定很痛吧。」

「已經太久，我不太記得了。」

西亞斯丁嘆了口氣語氣複雜說道：

「你說得也太輕描淡寫，這很嚴重。」

「這只是一段過去。做錯事的也不是我，我沒有什麼好隱藏的。」

六天看向沉默的三人，他突然從那些眼神裡看出淡淡哀傷。

「你們幹嘛這麼看我？又不是你們被獻祭？」

「你是笨蛋嗎！知道朋友有這樣的經歷誰不會傷心啊！」

萊昂生氣的對他小聲吼道，而六天對於萊昂說出口的名詞感到些許震驚。

「我們是朋友嗎？」

聽到這話後萊昂不再坐著，他直接在他後背給了一拳說道：

「我已經不知道該說你單純還是笨了。」

「還是你想說你才不屑跟我們做朋友？」

西亞斯丁撐著半張臉無奈接下萊昂的話。

「沒有。我很高興。謝謝。」

他的室友們轉而露出微笑又是拍了他的肩膀又是撞了下他的手臂。六天不是很明白這些是什麼意思，不過就像在競技賽時所有人一起將靈體消滅時一樣，身上不具名的壓力多少減輕了一些，在他的心裡泛起一點點溫暖。

競技賽剛結束的那幾天幾乎沒有學生來光顧咖啡廳。老闆詢問了他之後對於競技賽內容感到有些驚訝。

「選了一個這麼艱澀的主題？」

「我查過前競技賽的內容，不覺得這次的難度有比較高。也是有不少重演戰爭或對戰強力敵人的。」

老闆放下手中的咖啡嘆口氣說道：

「這跟戰鬥技巧沒關係。這個遺跡是一連串悲劇引發的。而且會讓人們更加省思他們強加於英雄的期待。」

「我不是很明白。」

這時咖啡廳常客突然靠近六天，他將吧台上的咖啡推到一旁，饒有興致的高談闊論。

「小六天啊，你可能在海神殿待得還不夠久，但這裡的人可以說是完全把莫殿下當成神。當然她的成就本來就足夠輝煌，完全擔當得起這個重量。當時這個遺跡歷史可以說完全把海神殿給分裂成兩派！每天都有人在吵架，媒體上、街頭上，到處都有集會，回想起來那段時間還真是不平靜啊。」

「我看你當時是挺享受的。」

「那可不是！看人們吵的不可開交多熱鬧！」

「這有什麼好吵的？人們不滿神殿騎士團的作為嗎？」

打斷兩位熱絡的對話，咖啡廳常客將視線轉回他身上。

「主要還是在吵對莫殿下的態度。一方面她確實是帶來希望的明燈，也是海神殿的象徵，終結海界黑暗的先鋒。一方面覺得過於神化海神殿主人，不但忽略自身發展潛力，而且強加過多期望在莫殿下身上。說不定未來殿下真的醒了會重蹈艾基諾雅崩潰的覆轍。」

「後來中間地帶突然爆發大量殘靈逃出結界的事件，這件事就不了了之了。」

「哀呀也不能說就不了了之啦。海神殿至今還是多少有些人在討論這些內容的。既然大學院又重提這個遺跡，這之後肯定又會有類似的爭吵發生。帕基尼，你這下可要傷腦筋了。」

咖啡廳老闆挑眉看了常客，接著指向店門口附近的規矩牌子。

「誰敢在我店裡大吵大鬧就給我滾出去。」

「有些人吵架起來可不是簡單喝斥就能搞定的喔。」

老闆這時突然走了過來拍了下他的肩膀。

「有他在還不成問題嗎？」

「哈哈哈哈也有道理。小六天絕對能把人給丟出店面！」

這個絕對是在說前幾天他按照老闆要求把來求售物品的古董商人丟出去的事。當時老闆要他丟遠一點，六天就把商人丟到後方的噴水池裡面。還弄壞了噴水池裡的一個馬頭雕像。

「這次不能丟噴水池。院長罵我了。」

「你丟到隔壁書店門口就好了。讓他們安靜點多看點書長點腦子。」

「知道了。」

這時常客拍了手看向掛在牆上的古琴，帶著期待的語氣再次看向咖啡廳老闆。

「帕基尼，你也很久沒彈琴了。趁今天沒什麼客人能不能彈個幾首？」

「你要求真多。」

雖然老闆嘴上這麼說，但他還是慢悠悠的走到牆邊把琴下來。接著他回到位置上撥弄琴旋調整音調，而後垂眼彈奏著幾首悠然小調。那些曲子都很輕快，與老闆平時嚴肅冷漠的態度不太相符。六天無法分辨音樂的好壞，但店裡的客人都帶著欣賞的眼光看著老闆，這應該是彈得很好的意思。

最後老闆彈奏著一首有些激昂歡樂的歌曲，但是曲子卻停在一個高音，以整體性不太像是曲子的結尾。他皺著眉看著撫弄琴弦的手，然後將古琴小心的放到腿上不再彈奏。

「你還是沒辦法彈完這首歌嗎？」

常客帶著惋惜的語氣說道。

「本來有人唱的歌變成只剩伴奏聽了也沒意思。」

「找人唱不行嗎？」

常客立刻伸手將他的嘴摀住，睜著眼睛嚴正說道：

「這可是帕基尼跟他老婆的情歌！不是誰都可以唱的！」

六天知道老闆的老婆在兩百年前去世了，但他還是不明白為什麼老闆無法把歌彈完的理由。

「即使只有伴奏聽起來也很完整，不能彈完嗎？」

「小六天啊，觸景傷情知道嗎？有些人就算離開了，想念的時候心裡還是會難過的。」

「你沒有那種對象嗎？」

老闆摘下眼鏡仔細擦著琴面，若無其事的發出疑問。六天摸向耳邊的耳飾，接到常客的視線後他很快的給出耳飾來源。

「這是我師尊傳給我的。」

「原來是這樣啊，我還一直想你這種呆愣個性的怎麼會戴耳環。」

「師尊也給我唱過一首歌，但我並不會因為這首歌感到難過。」

老闆像是不相信似的將古琴遞給他。六天從來沒說過自己會彈奏這個樂器，但老闆卻一副他好像本來就應該會的模樣。這讓他有些懷疑巴赫林是不是在他沒來工作的時候跟老闆說了什麼。

雖然那首歌並不是用這個樂器彈奏的，但音調類似的話應該還是能夠還原。他撥弄著琴弦彈著記憶裡的音調，隨著音樂前奏結束，模仿著師尊的語氣唱起歌詞。

我太接近烈陽28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25PtiTaKc
越是努力，就越是淒慘28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T6hLDajM2
登得越高，就跌得越重28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fEvufBujn
這真是我所求嗎28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shgK9vzuS
讓我們祈求吧，不要成為那個悲劇

幸福是最遙遠的存在28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NM6gRpTzX
我卻為了它一再陷入絕境28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MNDaWFgvP
這就是我所求28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FRR2pI5lG
就是這成就了我

越是努力，就越是悽慘28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HGLUyXDFc
登得越高，就跌得越重28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Iav0CvLlp
但我甘之如飴

歌曲很快就結束，但當他抬起頭後卻注意到所有人都盯著他。連店裡其他不在意他們的客人都睜著眼看向吧台這裡。

「怎麼了？」

「小六天，你很會唱歌啊！」

他摸了摸自己的臉，從來沒有人這麼對他說過。但看著稱讚他的常客，對方雙眼裡乘載著滿溢的讚許，這應該不是客套話。

「不過你不會想你的師尊嗎？你們應該相處很久了吧？」

被這麼一問，六天突然回憶起久遠的過去。那些久到彷彿能夠積灰的記憶一段段回到眼前，但他並沒有感受到任何傷心的情緒。

「我很高興他總算得償所願獲得解脫。」

「......」

看著陷入沉寂的咖啡廳，六天想著他似乎又把事情搞砸了。

競技賽結束一個月後是學院的學期考試。一個學年的成績考評除了平時課堂表現、學院競技賽還有學期考試。算是檢測學習成果的一環。維奧菲跟他抱怨過學院的這個地獄安排。越是接近考試就越常發牢騷。

「到底為什麼要安排得這麼緊密！我都還沒完全從競技賽的精神衝擊恢復啊！」

維奧菲發洩似的對著標靶瘋狂射擊，在已經完全沒有可以射擊的地方後將槍枝重重放到桌上。六天看著眼下發黑的同學，看起來已經很多天沒有睡好了。

「你得睡覺才行。精神不好會影響表現。」

「你怎麼看起來這麼正常啊？學期考試很不容易欸。而且你考的科目應該比我還要多很多啊？」

「考試需要準備嗎？」

維奧菲大概花了三秒才回過神，然後雙手抓著他的肩膀，語氣沉重的說道：

「我的好同學，你該不會什麼都沒唸吧？」

「要唸什麼？」

「上課教過的內容啊！我的老天爺！你該不會要成為第一個被當的騎士推薦生吧！」

一旁聽到維奧菲大叫的同學好奇走過來詢問發生了什麼事。六天這才知道原來所謂的考試除了實技測驗還有筆試。要同時準備兩項內容對許多同學來說是一個很大的負擔。

「像是基礎術式，你能把四大基礎鎮型畫出來嗎？這可是必考題！」

「還有變換型！聽說教授很喜歡考元素融合術式，這個你行嗎？」

六天覺得這些問題並不難，輕易回答好心提醒的同學們。而他們在確認過他的答案都正確後，無奈說著他或許是那種過目不忘的天才。於是六天並沒有太把學期考試當一回事。不過他很快就在第一場海界史考試認知自己的錯誤。

考場在原本的授課教室，只是每個座位都特別隔開。隨著鈴聲響起，學生周圍立刻被結界壟罩遮去所有對外聯繫，他既感受不到外面的氣息，也無法聽見任何聲響。只有頭頂上冒出倒數三小時的鬧鐘，還有迸出的巨大螢幕。上面密密麻麻的寫滿問答，還有似乎是要寫上答案的地方。他好奇的解析上面的術式，發現居然還有防止拆解的機制。

『主題一：中間地帶百年戰爭

問一：選出以下有參與百年戰爭之國家28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y1AvRfaTB
A）亞爾埃蘭　B）埃西亞克　C）朱逤義　D）阿西姿諾　E）巴塔安』

「？」

六天茫然的看著螢幕上的問題，參與百年戰爭的不是有很多邦聯跟部落嗎？這些選項不夠選吧？滿腹疑惑點點上面的字，他還發現一個問題，他不會操作。雖然問題要他選，但他不管怎麼點擊上面的選項都毫無反應。嘗試無果後他很乾脆的直接跳至下一個主題，然後在那裡又遇上另一個困難。

『問二十五：詳述《西斯亞和談》對百年戰爭之影響及其與亞爾埃蘭帝國獨立之關係』

西斯亞和談上課的時候有學到，但他不知道要在答案欄裡寫什麼，課堂上沒有教問題的答案。難道是要自由發揮嗎？再度茫然的點擊問題的空白處，但螢幕仍然沒有回應他。他試著對著構成試卷的術式放出一點探測，結果讓整個銀白色畫面閃出微微紅光。

『請勿使用任何干擾術式。』

巨大警告字樣佔據試卷，過沒幾秒後又消散，還給他一面潔白的畫面。經過前幾次經驗，六天知道不能亂拆東西，所以他馬上打消了拆解試卷術式的想法。

接著他想到或許能用神力複製出試卷的術式再嘗試拆解。發現這個方法有用之後他很快的就複製出一模一樣的試卷出來，但就算仔細拆解了也仍然沒發現要怎麼在上面作答。

最終整場三小時的考試他一個字都沒寫，眼睜睜的看著螢幕在截止時間自動消失，沿著設定好的術式路線傳送去院長辦公室。他的考試不像其他人有空檔休息，一連兩天都是從早到晚沒停過。就算他晚上想問室友們關於試卷的操作方式，他們各個都是一回到宿舍就把自己關在房間不肯出來。

最後在考完試的一週後，當所有人都收到了成績單，六天只收到了一封到騎士科院長辦公室報到的訊息。

「六天你的成績怎麼樣？還行吧？」

幾天不見的維奧菲友好的從後方拍了他的肩膀，看著他爽朗的微笑，看來成績應該還算滿意。

「我要去找院長。」

「找院長？為什麼？」

「上面就這麼寫的。」

狐疑的看著通知書，維奧菲顯然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只要他趕緊去院長辦公室報到。

騎士科院長辦公室與之前去過的術工科院長辦公室很不一樣。這裡空間開闊，裝飾物極少，所有物品皆整齊的擺放在架子上。賽拉院長看見他後指了辦公桌前的沙發，在他坐下後語帶無奈直奔談話主題。

「你是不是不會考試？」

「我不會用那個試卷。也不知道怎麼答題。」

非常乾脆回應院長的提問，六天馬上就看見對方雙手壓著兩邊的太陽穴皺著眉。他想著自己是不是應該學著那些犯事的學生假裝無辜才對。

「我猜大概也是這樣。考量到你的出身，確實能理解。收容所沒有這些資源，而且你在騎士推薦裡也有卓越的學術表現，所以幫你申請了補考。」

賽拉院長將通知書給他，接著嚴肅的指著他，語帶警告說道：

「但就這麼一次。下次要是再這樣交白卷或是成績不理想，你就給我留校研習。」

「我知道了。」

「你可以走了。補考日期是下週一，你最好趕快找人教你怎麼考試。」

院長搧搧手讓他趕緊離開，在關上厚重的辦公室門前，六天想到了他還沒盡到該有的禮貌。

「謝謝您，賽拉院長。」

「你還是趕快回去準備補考吧！」

在關上門前院長對著他大吼道。

學期考試結束後學生們獲得短暫的休憩，一路上都有歡快笑聲。六天在看見術工科大樓時想到這幾天都窩在研究室的萊昂。奧克塔還跟他說如果有順路經過這裡要順便看一下人還活著沒有。

閃過好幾個在走廊上飛來飛去的使役，那些迫不及待等放假的術工科學生們看見他一個騎士科學生還打趣的問他要不要嘗試新式道具。

「很謝謝你們的邀請，但我現在必須確認朋友是否還有生命跡象。」

「哈哈哈哈，那你得動作快了！考完試大家都瘋了，每天都有試驗爆炸！」

才剛說完附近的教室就發出轟然巨響，從門縫冒出黑煙還有詭異的食物味道緩慢蔓延至走廊。

「失敗啦！」

裡面走出來的人頂著一頭烏黑亂髮爬出來，身上到處都是破洞，然後看向剛剛還在跟他搭話的人。

「幫我叫治療科，有人食物中毒了哈哈哈哈。」

走廊上的人群一邊大笑一邊走進還在冒煙的房間裡收拾殘局，這裡跟騎士科嚴肅的氛圍還真不一樣。

萊昂的研究室在建築物頂層，他一個人就有一整間巨大的房間。六天是第一次到這個室友常常誇讚的研究室裡，到處都擺滿設計圖還有試做品，最終他在最裡面的位置找到正在埋頭組裝物件的人。

「萊昂。」

「誰啊？六天？你怎麼會過來？」

黑髮室友戴著護目鏡抬頭看向他，對方聽起來不像是有生命危險的狀態。

「你這幾天沒回宿舍，奧克塔怕你死了。」

「哎呀，我都忘了！抱歉抱歉，做著這些就給忘了。我今天會回去的。」

「你在做什麼？」

蹲下身看著那個不算小的道具，那是一個六角形盒子，毫無術式刻印也沒有神力韻存，目前看上去就是一個堅固的盒子。

「想到之前競技賽沒能及時發現神樹的衰老是一個關鍵，所以我想能不能造一個常駐型檢測道具。不過泛用型檢測術式有很多種，要全部放在同一個道具上有點困難。」

「你在做很厲害的東西啊。」

這樣的話即使沒有龍眼也能迅速發現狀況了。看著還在雛型階段的器具，六天真希望自己能夠幫上忙。不過他現在有更大的問題得先解決。

「你平時不是應該都窩在訓練室或圖書館嗎？怎麼會跑來這裡？」

「我剛剛去騎士科院長辦公室，經過這裡順便來看你。」

「院長辦公室？你又闖禍了？」

「唔...不知道算不算。總之我要接受補考。」

「你說什麼？你要補考？」

萊昂手上的工具隨著他震驚的呼喊一起掉到地上。他不可置信整個人轉向他。

「你怎麼可能要補考？」

六天將院長給他的補考通知遞給萊昂，這才讓他真的相信他的話。

「入門歷史、通俗語、自然研究、社會心理，怎麼都是文科啊？你沒唸書嗎？」

「唔......那是一個原因，另一個原因是我不會寫考卷。」

「嗄？」

六天對著萊昂說明了他那空虛的兩天，萊昂對於他完全不會操作試卷感到震驚，整個人瞠目結舌的坐在矮凳上一時說不出半點話。

「你大概是我見過最誇張的人了。啊不對，你之前連怎麼用通訊機都不太會我就該想到了！真是的，連我祖母都會用這些東西你怎麼完全不會啊！現在不是做研究的時候了，我得叫上西亞斯丁還有奧克塔一起給你補習！」

萊昂很快的把自己身上所有裝束脫下，穿著簡便的衣服就拉著他往宿舍跑。早就沒課的西亞斯丁還有奧克塔在客廳看見他們兩個後還有些怪異的盯著滿頭大汗的萊昂。

「緊急狀況！我們三個要幫六天來一場密集惡魔補習！」

「你在說什麼鬼話？做研究做到瘋了嗎？」

「他不會考試！下週要補考！」

「蛤？」

兩個室友與萊昂先前的反應一模一樣，兩雙眼睛直盯著他。六天再次拿出那張補考通知書，奧克塔看沒幾秒瞬間爆出笑聲，還轉過頭止不住的抖動肩膀。而西亞斯丁則嘆了口氣還對他翻白眼。

「抱歉...哈哈哈哈…居然有人在大學院考試交白卷！」

「真虧你還是騎士推薦生。你申請資料是怎麼過的？」

「申請不用做那些考試的。」

最後六天正襟危坐的坐在沙發區地板上，看著眼前室友們為他準備的一堆模擬考古題，雖然跟學期考試的試卷不太一樣，但整體構造還是很類似的。

「首先，每張試卷都有特定的模組編碼，你需要把書寫用具碰這裡，獲得授權後這張試卷就只有你可以寫了。」

奧克塔指著右上角一個小型圓圈術式，他將筆觸碰那個圓圈後立即感受到屬於試卷的一部分術式覆蓋到文具上。

「然後是題型。多選題就是選擇合理的選項，就算沒有全部涵蓋到也沒關係。你就選有符合題目的。」

「申論題要結合你所知的內容，提出一個結論，接著用具有邏輯的推論列舉各項證據佐證你的結論。切記一切都需要合情合理，不能瞎編。」

西亞斯丁指著另一張模擬試卷上的題目。

「但這個問題並沒有正確答案。」

六天疑惑的看著模擬試卷上的題目，這是在問戰後不同信仰如何塑造海界國家間的秩序。西亞斯丁從沙發邊挪動位置，雙手抱胸湊近看了眼題目後看向他。

「本來就不會有正確答案。這是要確認你怎麼透過現有的資訊、聯繫不同領域提出一個觀點，或是批判。」

「唔。那這個針對環境變化提出改善政策也是？」

「你只要敢寫，就沒有什麼不能寫的！」

「不要亂教！」

西亞斯丁瞪了眼笑出聲的萊昂，奧克塔掠過已經鬥起嘴的室友，勾起微笑給了他其他參考資料。

「一般來說會參考現有的政策來改良，或是挪用。但如果能夠提出有創意又可行的方法也是能接受的。」

「這個考試自由度很高啊？只要合理都能接受？」

「六天啊，這就是海神殿大學院啊。只要能行，沒什麼不可以的！」

「但拜託你還是多少長點常識，你真是太脫離常軌了。」

「像是交白卷嗎？」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眼前三個室友因為他的話笑開懷，都已經半夜了他們還不怕累陪著他寫模擬考卷，整間宿舍洋溢著歡笑，而六天也被這氣氛感染，臉上慢慢浮出淡淡微笑。

幸好室友們的惡補很有成效，六天在補考完的隔天收到成績單後獲得了滿分。甚至許多教授都額外給了評語說他分析透徹，見解卓越。不過他沒想到的是巴赫林這幾天給了他一封信，裡面只放了一張特地把他一個字都沒寫的空白考卷裱框，放在某個辦公室正中央的照片。

他不解的詢問萊昂這是什麼意思，萊昂只回了三個字，

「黑歷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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