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史公逸譚 - 咸陽火

雄雄的一把火，燒盡了嬴家人的功與過，燒盡了秦帶給六國遺民的傷痛，也燒出了秦國黔首的悲與怨。

　　站在壩上望著這燒了一個月仍漫漫無止息的大火，張良彷彿見到了項羽。

　　這個男人有豪情、有實力，在亂世是個不可多得的英雄，但……之於百姓，他絕不是個適合百姓的人！！

　　正當張良在思考的同時，有個人自背後呼喚了他：

　　「子房！」

　　他轉過身來，呼喚他的人正是扮作貼身侍童的妻子，張良原本嚴肅的面容頓時緩和了下來：

　　「季湖，有什麼事嗎？」

　　跑到他的身邊，季湖搖搖頭，開口道：

　　「沒什麼，只是找不到你，所以就到處找找了。」

　　聞言張良不禁莞爾，開口問道：

　　「在下又不會出什麼事，擔心什麼？」又不是三歲小孩。

　　季湖也沒回答，只是盯著他那清雅秀氣臉一陣子後才吊起眉頭開口：

　　「是嗎？依據過往經驗，如果任你獨自一人四處閒逛的話，定會招來登徒子的！」因為那張尊容實在不太像是個男子。

　　「……」這話還真叫人不知該氣還該笑。

　　細細望著張良的神情，季湖嘆了口氣問道：

　　「怎麼，你還在看那場火嗎？」

　　說話的同時，季湖也轉身看向了被祝融肆虐的咸陽，而後再度轉身問向他：

　　「你覺得項羽這人如何？」

　　妻子的問話讓張良笑了笑，沒有正面回答，只是反問她：

　　「那妳又覺得他是怎麼樣的一個人？」

　　季湖先是思考了一陣子，而後才開口道：

　　「要我說嘛！項羽是個人才，也很有魅力，帶兵的能力也絕對不差，但……他太任性妄為了，像這次火燒阿房宮，憑的也是一股仇恨之心，完全不顧其他無辜布衣的死活，這場火下去，可不知要死多少秦的百姓？

　　「或許他在亂世之中是個英雄，但在太平盛世之中他絕對是個麻煩！他不適合居於高位，無論為王或為帝，自視甚高又依自己想法行動，然後又不太願意聽取他人的意見。

　　「莫要說是秦的百姓，就算是楚的百姓相信在他的治理下必然悽慘無比，但他又不甘於人下，因此絕對是個麻煩！」

　　張良點點頭，附和地回答道：

　　「這一點在下也有同感。」

　　不過他隨即又開口笑道：

　　「實話一句，在下有時還是覺得夫人您不是身為男兒身還真是可惜呀！不然我們就可以一塊共事了。」

　　季湖沒好氣地撇開頭，開口道：

　　「得了，別在尋我開心了。」

　　「唉呀！夫人此言差矣，在下可是真心覺得可惜呀！」……才怪！

　　季湖吊起眉頭，以一副絕對不相信的神情擺擺手道：

　　「騙人！每次你捉弄我時，都會刻意改稱呼，平時你才不會以『夫人』稱呼我呢！所以你一定是在捉弄我！」

　　張良到也不可置否地笑了笑，而後才褪下笑容，轉身望著咸陽的火道：

　　「的確，項羽實在是太任性妄為了，這對天下而言絕非是件好事，只是……現在以楚軍的實力最強，並沒有其他實力能楚軍相提併論的勢力。」

　　「所以只有等，等項羽的弱點對他造成了影響、等擁有與他對抗的能力者的羽翼漸豐、等其他僅次於楚軍的勢力對項羽感到不滿的時候、等范增離開項羽無人能拉他一把的時候，把項羽給扳倒；不過……」

　　說到此，季湖的臉色沉了下來，而後才再度開口道：

　　「要扳倒項羽，就絕對不能留下他，留下他只會是個麻煩，必定得在扳倒他的同時就得將他除去。」

　　「嗯！」張良亦有同感地回答。

　　季湖看了看張良，突然開口問道：

　　「你覺得劉季這人如何？」

　　「唉？！」

　　季湖突如其來的詢問叫張良有點措手不及，不解地問道：

　　「為何這樣問？」

　　「你會幫劉季出謀，就表示其實你看好劉季，既然如此，當然就想知道你對劉季的看法啦！

　　「別不回答喔！好歹你在問我對項羽的看法時我都老實回答了，你也得實話回答喔！可別打啞謎呀！」

　　張良先是笑了笑，而後才回答道：

　　「沛公這人呀！看起來什麼都不會，卻很能用人、識人，也很能聽人所言，就一個作上位者的人而言，是個不可多得的人才，也是百姓能冀望的人。

　　「雖然他多以粗鄙的言行加以掩示，可是其實他的野心很大，在下相信他的野心絕不是做個王就好，他大概想成為第二個嬴政吧！

　　「不過……這人是個可以共患難不能共享樂的人，一但他的大業若成，一定要小心他，不然就可能落個兔死狗烹的命運，就算他不直接下手，在下相信他的妻子呂雉也很樂意代為下手的。

　　「可若是學范蠡之為，反而會讓他們有所警覺，因此要防範他們還得想想法子才行。」

　　「嗯！說到劉夫人，他們夫妻倆就某方面而言還真的是夫唱婦隨呢！沒一個能掉以輕心。」這絕對是天生的最佳絕配！

　　說到此，季湖像是想起什麼似地開口：

　　「話說回來，自從劉季從鴻門回來後，看著你的眼神明顯就不對，他似乎是想打什麼主意讓你這個『借』來的軍師徹底為他所用哪！也許他會借刀殺人，讓你這位韓國司徒做不成，只能當他的軍師。」

　　「嗯！這事在下明白，在下會防範這事，雖不知能否真正防範的了，可總不能讓無辜的韓王成了犧牲品。」

　　說到這兒，張良對季湖露出了笑容，而後牽起她的手道：

　　「季湖，妳想開口的應該不是這些吧！」

　　正因為是夫妻，因此季湖的神情是否與平日有所不同張良比誰都還來得清楚許多。

　　季湖也明白這點，垂眸想了想後才回答道：

　　「這事兒我還不是很確定，因為不確定，所以真的不知如何向你開口，可是呀！如果我確定了，就一定對你說個明白，因此……現下能否先不要問呢？」

　　張良點頭笑了笑，算是給了季湖一個肯定的答案，就在此時，也正好有人呼喚了張良：

　　「張先生，主公有事相找。」

　　「明白了，在下即刻過去！」

　　回覆了傳喚者的話後，張良回頭再度看了咸陽的火一眼後，便牽著季湖的手往壩上的軍營走去。

　　現下最重要的，就是為劉季在范增的謀略下能夠全身而退，至於扳倒項羽的事，就到事後再去想想吧！

　　事後，史書記載，阿房宮的這場大火燒了三個多月才停止，秦國人民死傷慘重。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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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小記：

是舊文没錯！

我是留侯迷，留侯夫人是私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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