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螢幕上的倒數計時結束,最終決勝局即將開始。
場館內,雙方應援團的吶喊聲此起彼落,誰也不願被壓過一分。白子楓站在隊伍的最後方,他垂著視線,彷彿還沉浸在對自己剛剛的失誤自責中,渾然不覺自己已站上了舞台。
而某個目光,自他出場的那一刻起,便緊緊鎖定著他,再未移開。
「J——你、要、加、油!」
突兀的喊聲凌空響起,打破場內應援的節奏。
白子楓怔住、反射地抬頭,一雙眼在人群中搜尋,卻只看到台下觀眾有的困惑地四處張望、或是有人興奮揮舞著應援物,甚至是因打翻飲料而引發不小的騷動。
他沒找到她。
白子楓原以為那只是錯覺,失落的情緒在心底悄然蔓延,卻仍不願就此放棄。視線於錯落交疊的面孔間游移,但每一張陌生的臉都像在推開他的期待。
直到某一刻,他的視線倏地停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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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白子楓踏上舞台的那一刻起,尹夏桐的視線便未曾移開。她看著他沉默、看著他垂著頭、看著他背負自責與壓力。
身旁的應援聲此起彼落,連同加油棒都請了出來,可尹夏桐卻像是被隔在另一個世界裡,周遭的聲音逐漸變得模糊不清,唯有她的心跳聲在耳膜旁鼓譟不已。
她以為自己來這裡就只是想看看他比賽,卻沒料到,當真正見到他站上舞台時,她的情緒竟會洶湧至此。
白子楓的這條路並不順遂,但他卻依然選擇站在這裡、依然選擇繼續往前。而她呢?她是否真的已經準備好,去追逐自己曾經放棄的夢想嗎?
她的胸口忽然湧起一股難以忽視的騷動,如同某種情感將要破繭而出。那種撼動心神的感覺,令她不由自主按住心口,試圖壓抑那不安的律動。
如果說,白子楓是那樣支持自己,又在她面臨危機時出手拯救——
那麼這次,就由她親自為他開闢道路吧。
她深吸了一口氣,在所有人的視線中站起身,大聲喊道:「J——你、要、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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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一排的角落裡,尹夏桐穿得低調,儘管一再將帽簷壓低,卻藏不住那雙頻頻望向他的眼。
白子楓的胸口一窒。
她來了。
像是被無形的線牽引,白子楓的目光無法移開,只能一怔一怔地看向尹夏桐。那熟悉的輪廓映在燈光之下,明明距離那麼遠,卻彷彿近得觸手可及。她就在這裡、在他面前,在這座舞台下方,凝視著他。
而此時,場館內的聲音漸漸停息,應援團的口號在那道突兀的喊聲後漸漸弱了下來,台下眾人相互對望,在彼此相覷的眼中讀出相似程度的驚訝與困惑。就連正在主播台上開場、總是保持專業形象的主播山羊也罕見地停頓了一下,與賽評久久交換了個眼神,顯然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數所驚到。
沉默無聲無息將白子楓包圍,他站在舞台中央,燈光落下,在他腳邊投下交錯的陰影,與心底揮之不去的黑暗重疊。那一瞬間,他像是被拉回最不堪的時刻。他的手在身側緊握成拳,指節輕顫、泛白,彷彿這樣便能抵擋心底湧起的恐懼。
就在寂靜壟罩的片刻,細微的私語聲自台下響起,最初只是零星浮現,但很快地,聲音彷彿掀起一股連鎖效應,匯聚成洶湧的洪流,逐漸清晰:
「J,加油!」
「J神!我們愛你!」
「J!不要放棄,一定要堅持啊!」
那些聲音此起彼落,回蕩在場館內的每一個角落。
那一刻,彷彿有股滾燙的熱流自四面八方湧入,直直撞進白子楓的心口。他猛地抬起頭,愣愣地注視每一個台下的觀眾,每一雙眼睛都閃爍著期盼和鼓勵,那些聲音也在他的耳邊變得無比清晰。
那雙琥珀色的眼中升起點點星光,白子楓深吸口氣,心中多了道說不出的複雜情感。是喜悅、是感動、也是驚訝,甚至亦是點壓力,但這些最終都融成了一個⋯⋯決心。
白子楓的目光褪去方才那般的懼色,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堅定。那雙曾經充滿迷茫的雙眼,此刻是蛻變的沉穩,彷彿能面對之後的一切挑戰。
眾人見白子楓如此,皆是默契地露出「安心了」的神情。特別是與白子楓有著「世界冠軍」約定的張家瑋,自方才便站在一旁,始終觀察著他的一舉一動,就連工作人員向他示意比賽即將開始都沒察覺。直到徐青亞拍拍他的肩,他才驀地回神過來,「我⋯⋯」
徐青亞望向白子楓一眼,隨即勾起嘴角,無所謂地聳了聳肩,「唉唷,放心吧!難搞帝他⋯⋯有時候比我們想得強。欸,你不是最了解他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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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鄉親啊!」主播山羊一開口,立刻抓住所有人的注意力,他也忍不住激動道:「這場『終局之戰』馬上就要開始了!將決定ATP戰隊能否挺進季後賽——」
「上一局有提到,J選手的狀態好像不太理想。」賽評久久就相對冷靜一些,在一旁為觀眾補充,語氣也帶著幾分興味:「不過剛剛賽前,現場的觀眾們可是有好好幫他打過氣了呢!現在看他的眼神,好像不太一樣了喔!」
「沒錯、沒錯!」主播山羊附和,「他看起來更專注了!而且啊,是我們熟悉的J……那股氣場回來了!」
螢幕畫面切到選手席,設備進入最後的調整階段,J端坐在位置上調整耳機。彼時照耀在周身的燈光閃爍,修長的手指穩穩搭在鍵盤上。他的目光專注、沉穩,與上一局的模樣截然不同。
比賽,才正要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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