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命覺醒1》聽說寫文就有魔法 - 【第三章：謠言】5.小黑屋

(圖源來自：Disco Diffusion AI依文產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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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眨了眨眼，尷尬地笑了一下，下意識去掏口袋，卻才想起手機不在身邊，沒辦法拍下這張萌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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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想算了，確實該回去寫文了。結果還沒動手，身邊的小黑人已經迫不及待地舉起手，在紙上啪地按出一個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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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連忙把它推到一旁，先看看被打了圈有沒有影響。這時周遭環境敘述極速變換，像世界被一層新皮瞬間覆蓋。原本的拉門變成了客廳隔間，沙發上出現一位黑色正裝的嚴肅女子，長得像小悅想像中的編輯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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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書桌前出現一行提示——進入修羅場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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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鍾夏悅大驚，反射性地在紙條上狂打好幾個叉，卻毫無作用。這才發現，紙條的敘述裡全都夾雜著「任何動作都等於同意」的陷阱──唯一的拒絕方式，就是徹底無視它。但現在已經太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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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位編輯般的嚴肅女子走向正坐在掃地機器人上的藍色幻獸，隨手一拎，幻獸還來不及掙扎，就像垃圾袋一樣被扔了出去，化作一道流星消失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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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著，她大步逼近鍾夏悅，目光冷冽地往她桌上一掃，語氣不容置疑：「還在弄大綱？拿來，我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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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刻的鍾夏悅就像縮進殼裡的烏龜，護著自己的作品：「沒關係，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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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用？然後再讓你摸個一週？給你摸到下學期？還是你想在這摸一輩子，不想出去了？」編輯冷哼，像在鄙視一個冥頑不寧的拖稿大王，她一掌拍到鍾夏悅面前，亮出倒數計時器：「15分鐘，我要看到完整的大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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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秒數飛速減少，倒數得鍾夏悅腦中一片空白：「不是⋯⋯這麼短，怎麼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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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知道作者們總是吵著要靈感沒靈感寫不出來，但不好意思，現實是我們需要這個晚上完成作品。」編輯冷淡地說：「簡單的起承轉合，一個短篇小作品沒問題吧？還是你連大考作文都跟監考老師哭說沒靈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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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鍾夏悅不爽，起了一點叛逆心，心想就算不寫，大不了出不去，她才不信編輯能把她怎樣。反正她又不是真正的作家，哪來什麼非得在死線前交稿的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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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想寫？」隨著分秒流逝，原本還像人類的編輯，樣貌逐漸扭曲成鬼。鍾夏悅驚然發現那不是錯覺，編輯真的眼冒紅光，頭上長出角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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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與此同時拉門外的景色逐漸暗下，火光竄起，四周彷彿化為煉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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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鍾夏悅嚇得從座位跳起：「失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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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繞著房間忙找出口，卻一無所獲。唯一的拉門外就是一片火海。好在她還保持著遇險先字讀的習慣，看出火海煉獄場景只是裝飾敘述，不會真的燒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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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不寫，這裡會越來越可怕。」編輯那鬼魅般的眼神無比銳利：「我知道你覺得這裡都是假的，拖稿也無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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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倒數計時仍無情地運作，雖然編輯語氣輕飄飄像在說「沒關係」，但鍾夏悅已嚇得縮在位子上緊捏自己的平安符，因為編輯的眼睛已經變為一片漆黑，連眼白都看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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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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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黑人跳上桌，雙臂張開，毅然擋在她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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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鍾夏悅愣住了，她想喊它的名字，才想起自己連書名都還沒定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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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小黑人彷彿無所畏懼地站在前方，「守護」與「勇敢」的劇情敘述正使它發芽茁壯，它繼續堅持地護在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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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編輯隨手一揮就推開了小黑人：「我不想看連大綱都混亂的棄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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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鍾夏悅連忙接住小黑人，偷偷怒瞪編輯，氣她這樣對待它，但更多的是氣惱自己，若不是自己從前如此不負責任，隨寫隨棄，小黑人也不會這麼弱小，被人瞧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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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黑人在她的懷中握住她的手指，像在表達友好。不知不覺，這個曾經讓她覺得詭異的小怪物，現在看起來格外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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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會寫完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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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次不是基於心虛，而是她真正下定的決心。鍾夏悅不再與編輯對抗，乖乖認真重新梳理大綱，也把剛才小黑人新增的CP互相守護劇情參考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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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實證明，當人真正投入後，才會進入真正的精神時光屋。當鍾夏悅終於定下大綱，回過神時才發現已經過了許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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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趕緊抬頭一看，訝異發現計時器早已消失，四周恢復初始清新簡潔的房間。沒有火焰，沒有任何可怕的東西，編輯也恢復成人類的模樣，坐在前方閱讀自己帶來的稿件，靜靜等著她。成為有點壓力又不干擾她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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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倒是小黑人像被人重新組裝過一樣，有點不成人形，還小得像拇指姑娘，不過不像以前那樣變成小黑雲，而像是被扭成麻花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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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鍾夏悅擔心地問：「你還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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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麻花小黑人蹦蹦跳跳，活力十足，看起來狀態不錯，才讓鍾夏悅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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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稿的編輯忽然抬眼掃過來，鍾夏悅本來馬上低頭迴避視線，就聽到編輯淡淡地說：「你也寫一段時間了，可以起來動一下，久坐畢竟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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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鍾夏悅震驚了，竟然是久坐提醒？太貼心了吧！她差點忘記這是修羅場模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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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剛站起來，還來不及高興，編輯又掏出計時器：「盡量動，你只有三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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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然再溫馨還是修羅場模式，小悅心寒地只能捧著麻花小黑取暖，趁著短暫自由伸展筋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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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環顧四周，她觀察修羅場模式與一般模式的差異，注意到原本有門但消失的牆面位置有定義修羅場的敘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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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悅繼續裝作在伸懶腰，一邊靠近那面牆。悄悄趁編輯不注意，在修羅場敘述前面加一個「非」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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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結果沒有反應，那個非字寫在牆面上，只增加了牆面被塗鴉寫了非字的敘述。顯然想任意改敘述並不是那麼容易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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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回想目前為止上過的課，記得老師說敘述是構成故事的基本單位，也是讓故事更穩固的關鍵。知名源或生息源越強的故事，敘述就越能爭奪話語權，效果也越強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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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觀察形成這個房間的故事敘述，這是個情境故事——一個作家在截稿前一天，被來自魔界的編輯監督。這就是這位編輯為何有時間浪費在盯拖稿作家身上，還能不爽時就變成魔鬼嚇人。她真不知設計這房間的人到底在想什麼？有編輯監督就算了，還要加個魔界設定，是想嚇死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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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悅琢磨著，一般模式和修羅場模式的差別就在於編輯有沒有出現。眼看只剩下一分鐘，她一時半刻也想不到有什麼趕走編輯的故事能當字命用。忽然她靈光一閃，意識到眼前的故事本身就是一個字命。她緊急想到了之前小說看到的藉口，將藉口寫成補充敘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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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時間到，這麼急著寫文怎麼不回位子寫呢？」編輯盯著她，彷彿看穿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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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悅手抖了一下，但看到剛寫下的敘述順利融入周遭的故事敘述中，未被抵觸，她鼓起勇氣反問：「今天幾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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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截稿，還幾號搞不清楚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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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截稿日是農曆9月1號。」小悅說出她剛剛引用故事寫下的敘述，默默期待它能生效：「今天的確是9月1號，但是是國曆，也就是截稿日其實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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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悅想翻手機對照農曆日期，才想起手機不在身邊，只好做罷：「總之，是還有很多天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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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麼國曆農曆的，不要鬼扯。」編輯眼睛慢慢變黑，看起來又要變成魔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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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魔界來的搞不清楚不怪你，我們家都過農曆。」小悅緊扣故事的漏洞，厚顏無恥地說：「你看日程表是不是這樣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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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怎麼會弄錯日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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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編輯皺著眉檢查日程，小悅剛才寫的敘述正在發揮效力——這個作家家裡習慣農曆，約定的截稿日也是農曆，魔界編輯新上任才會搞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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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於是編輯檢查日程發現真的是農曆，頓時無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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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鍾夏悅無比欣喜：「所以今天其實不是截稿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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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確認日程的編輯面無表情，像是發現自己週末誤跑來上班的社畜，嘆了口氣，毫無留戀地抓起自己的公事包就走了。臨走前只留下一句：「繼續寫，別拖到最後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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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悅目送這位魔界編輯竟然是打開廁所門穿入鏡子離開，都覺得以後有點不敢在那間上廁所了。不過剛剛的成功喜悅還是壓過了所有疑慮，這是繼字命賞析課施放出文字煙火和螞蟻飛龍後，她第一次成功運用字命解決難題，開心得想再放一次煙火慶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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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她欣賞房間環境的敘述逐漸回歸一般模式時，突然聽到嗶的一聲。變換中的敘述瞬間擠出一行字──異常警告：編輯未收稿即離場，觸發隱藏劇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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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蛤？還有隱藏劇情！」鍾夏悅罵著，就聽到身後傳來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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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一轉身，便見一名黑衣人自櫃子中爬出，手中刀刃寒光閃爍。詭異的敘述如滾水在他身周沸騰翻攪，四周光線驟然暗淡，原本的拉門消失無蹤，化為四面封死的幽閉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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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鍾夏悅驚叫出聲，緊抓麻花小黑轉身欲逃，卻被黑衣人迅速攔下。寒光一閃，她耳側的牆面傳來尖銳刺擊聲，隨即感覺到冰的刀刃冷貼上脖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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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命懸一線的恐懼讓她雙腿發軟，差點跪倒在地。幼時被成人脅迫的陰影宛如幽魂般攀附上背脊，勒緊她的喉嚨。明明那時候她曾那麼勇敢，現在卻話都講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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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什麼不寫了？」黑衣人低聲詢問，明明手持刀刃，語氣卻彷彿他才是受盡委屈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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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鍾夏悅愣了一下，剛還以為遇上搶劫，結果竟是被逼著寫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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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麻花小黑絲毫不懼刀鋒，扭成麻花狀揮舞著，像條小蛇般試圖威嚇黑衣人。但它太小了，毫無威懾力，直接被黑衣人拎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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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我！」鍾夏悅急得伸手想搶回，卻被刀刃擋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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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股似曾相識的感受讓她恐懼加倍，憤怒也加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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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猛地下蹲，避開刀刃，同時扭身肘擊黑衣人下體。趁黑衣人向後踉蹌，趕緊搶回麻花小黑，逃離攻擊範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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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喘了一口氣，自己已經不同以往了，小時候的虐貓事件後，爸爸讓她和小語去學了各種防身武術。雖然她學得沒有妹妹厲害，但現在可以救自己一命了。雖然她不知道為何她明明只是在書房寫個文，為何會遇到強盜劫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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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衣人卻彷彿沒痛覺，他只是跌倒又站起來，注意力還停留在剛剛還在他手中的麻花小黑身上，喃喃唸道：「只有開頭和大綱⋯⋯這麼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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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鍾夏悅超想罵她才剛開始寫就被追殺是要怎樣寫？但看著對方手上閃著寒光的刀子，她只敢小聲說：「不然你讓我好好寫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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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衣人聽到，突然冷靜下來：「您要動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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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鍾夏悅發誓，她竟然看到那對凶狠的眼神瞬間柔化，甚至彷彿蹦出星星。對方立刻收起刀子，殷勤跑到書桌旁整理桌椅，還像變魔術般泡了一杯茶端過來，恭敬地說：「請入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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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鍾夏悅全身起雞皮疙瘩，哪敢碰茶，只能硬著頭皮坐下，在那火熱到近乎病態的視線下拿起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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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算筆握在手裡，這麼大的壓力讓她一個字也寫不出來。短短的停頓，黑衣人臉色又變了：「您不是說要寫嗎？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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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這種情況下誰寫得出──」話未說完，刀鋒已疾刺進她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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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鍾夏悅瞪大雙眼，卻沒有痛覺，只覺眼前一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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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後她在一片黑中看到一段敘述——你死了，扣除5格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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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蛤？」鍾夏悅差點直接飆髒話。可當周遭再度恢復光亮，她發現自己仍坐在剛才那個房間裡。她下意識摸了摸胸口，完好如初，彷彿剛才被刺殺的經歷只是幻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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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您以為死亡就能逃離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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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衣人隔著桌子坐在她對面，捧著臉，彷彿深情凝望般低語：「我會忍耐等待後續，但您別再欺騙我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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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底為什麼學校的寫作房裡會有神經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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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鍾夏悅簡直雞皮疙瘩掉滿地，她抬眼望向曾經寫著修羅場敘述的牆面，上頭已給出答案——她現在在「生存模式」裡，傳說中被瘋狂讀者追稿的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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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都要噴淚了，這和看到編輯一樣出戲！她又沒有讀者！唯一看過她作品的只有小語！結果這裡模擬個讀者，還模擬一個瘋子給她！她都要PTSD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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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誰騙你了！你都不聽人把話說完！要文也要給我時間和空間寫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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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鍾夏悅這次開罵了，剛才不會痛的死亡幻覺讓她從生存的恐懼，降級為被迫玩VR遊戲的感受，但她現在更焦慮的是——自己剛剛被扣了5個格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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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明才完成任務一，總共只有 10 格子，這就扣掉一半，她心痛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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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嘛？我太衝動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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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衣人竟然反省起來，雖然還揮著刀，卻真的退開幾步：「好吧，我離遠一點，你快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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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對方突然好說話了，鍾夏悅有點無法適應，她正想再補充點什麼讓黑衣人不要干擾她，結果黑衣人又發瘋了：「看什麼看！還不快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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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鍾夏悅趕緊低頭裝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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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開始只是求生一般寫點東西，將人物設定再列一次，但寫著寫著，越來越覺得人物不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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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咬著筆桿，她自己對人物完全沒有感情和興趣，後面寫下去的動力簡直是枯竭，這該怎麼辦？她真的不記得當時為何想寫這個故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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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不自覺地望向麻花小黑，覺得小黑還比較可愛，明明小黑就是故事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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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在發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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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衣人的聲音突然從右耳傳來，她轉頭才看見黑衣人已無聲無息來到她身側，刀子直接刺中她：「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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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鍾夏悅只罵出一個字就死了，再次被扣了5格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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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再睜開眼睛，要不是麻花小黑在桌上她差點就要翻桌了，「到底是怎樣！你讓不讓我寫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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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發誓，等她出去，絕對要把黑衣人的刀子插在房間設計者的頭上，並聲討她的10格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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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衣人則冷冷拎起麻花小黑說：「這種你自己也興致缺缺的東西也好意思硬寫，你當我是廚餘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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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麻花小黑無辜地扭動，不知何時它已經越來越小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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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鍾夏悅被說中感到一陣尷尬，特別覺得對不起小黑，氣勢立刻弱下去，只能小聲說：「我、我再想想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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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衣人輕聲提醒：「你最好想快點，我沒有耐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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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鍾夏悅想吐槽對方居然還自知沒耐性，但剛才那句廚餘桶實在太打擊了，比一次扣5格子還痛，但她又無可反駁，只能沮喪地瞪著她的草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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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檢視一次人設，就像個社群媒體上認識但不熟的網友，沒什麼感情還要指揮他們演戲的尷尬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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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實她心中自知，原因她自己想過了，她腐掉以後對BG就無感，當初棄坑四成也是這個原因，剩下六成是拖延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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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差在性別，她就對自己的角色喪失興趣，她自己也是越想越愧疚，差點都覺得自己被捅一刀活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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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寫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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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衣人這次沒衝動幹掉鍾夏悅，但手裡刀子揮舞著寒光，令鍾夏悅突然想起一件令她害怕的事——她10格子扣完了，再被殺是不是真的會掛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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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你不干擾我搞不好就寫出來了⋯⋯」鍾夏悅小聲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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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干擾？」黑衣人對自己的威脅毫無自覺：「提醒你，你最好不要把時間浪費在自己提不起興趣的內容上，你再寫出垃圾，我就不管你已經沒格子，直接宰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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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鍾夏悅抖了一下，聽起來好像真的會沒命，她後悔之前聽那位學長的建議來這裡了，她好想小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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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麻花小黑滾過來，又是對黑衣人威嚇的揮舞麻花，看起來像個跳舞的迷你海帶。沒有任何用處，但卻讓鍾夏悅緊繃的心情因為它有點可愛，而緩和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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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再次打起精神，決心把小黑寫好，讓它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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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冷靜下來後，她發現黑衣人說話雖然恐怖，但也有些微道理。寫喜歡的東西，不要再磨沒興趣的設定了，改成喜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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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因為喜好就把角色變性實在有點心虛，而且前世今生著老掉牙題材也是想換掉的部分，但換了小黑就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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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鍾夏悅咬著筆桿，把這兩個難題寫在草稿上後，突然靈光一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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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是前世情侶，今生都轉世成男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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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了這個點子後，鍾夏悅突然有一種一道明光照耀下來的興奮感，而且突然覺得上輩子生死相許，下輩子相認發現彼此都是男的，面面相覷，好像超好玩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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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於原本計劃寫今生女主的戲份規劃⋯⋯鍾夏悅想了一下，一些女孩子限定的梗只能拿掉了，但又覺得有些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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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些細小的泡泡不知從何處飄來，她沒注意到，但靈光一閃，不然加入一個被認錯人的女角，兩人都認錯人還成為情敵，最後再面面相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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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完梗的鍾夏悅自己先笑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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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她有點高興變順利了，好像被靈感之神照顧的感覺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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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後她突然發現麻花小黑的頭上，似乎頂了一個光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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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實也不能說頂，是光球飄在小黑頭上，這顆光球還有兩顆大大的眼睛和小小的鳥喙，頭上有株嫩芽，像一顆頭上頂草的小雞造型氣球，只是既亮又毛茸茸的，十分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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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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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泡泡小雞吐出更多幻彩的細小泡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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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可愛的奇怪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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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鍾夏悅忍不住伸手戳戳看，想到這似乎就是不久前社長說過的挖坑獸，朱朱娃。難怪感覺更多想法了，推翻原本大綱，照著想法一路寫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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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寫到一段落喘了口氣，她才忽然想起自己還在被人威脅的可怕環境，竟然寫到忘我了，她才趕緊東張西望看那個黑衣人是不是又拿刀子準備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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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想到黑衣人還在剛才保持讓她安靜寫文的位置滑手機，在她抬頭時視線掃了過來：「寫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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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鍾夏悅不敢說還沒，趕緊說：「寫了不少了，但有些地方我還要思考，沒那麼容易馬上寫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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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衣人沒管她，逕自上前抓起麻花小黑，這時麻花小黑大了不少，更有編織感更整齊，看起來更像一條黑色辮子小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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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鍾夏悅默默拿起白色大書當作盾牌，做好隨時要被刺殺的心理準備，畢竟她原本寫的是BG，這樣隨喜好就任性改BL怎麼想都覺得會被殺，特別是黑衣人看起來就是無法接受BL的恐怖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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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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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衣人仔細端詳小黑，並沒有馬上反應，看得很認真，接著突然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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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笑得鍾夏悅心裡發寒，如果黑衣人突然發火她還不會那麼不知所措，嚇得她將白色大書舉得更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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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好玩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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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衣人哈哈大笑，邊說邊分享：「結果他們把對方當情敵半天，結果他們才是前世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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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鍾夏悅無比意外，也很陌生，這是第一次小語以外的人談論她的作品，而且是正面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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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覺得好玩嗎？」她忍不住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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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好笑啊，一廂情願變成一場烏龍！」黑衣人問：「他們對前世的記憶記得多少？看起來不太多，結果用天竺葵胎記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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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點鍾夏悅其實也沒想得很清楚，畢竟是匆忙寫的，但聽起來合理就點點頭順著說：「的確不多，就是有一些夢境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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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於那個天竺葵花紋，鍾夏悅承認就是拿小黑自己生成的「認出命定之人」寫的，那時小黑用黑色絲線繞出了花的形狀看起來像天竺葵，她就照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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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衣人看得很高興不時笑出來，讓鍾夏悅終於放下了白色大書，忽然有種感動，不久前還罵她寫廚餘和垃圾的人，現在看起來看得很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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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重要的是小黑看起來更好了，她感到心滿意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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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衣人笑得開心，然而下一瞬間突然變臉：「後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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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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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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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衣人又揮起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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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寫完你也好意思拿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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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利刃刺入鍾夏悅胸口，她又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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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又被扣了5格子，好在她還是能再睜眼，而剛剛寫完的進度仍在沒有因為她「掛」掉少任何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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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來不管怎樣她的確不會死，剛才黑衣人還說什麼不顧她只有10格子，該不會扣格子只是單純嚇人？但想這才是正常的，學校寫作房間會死人還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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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又有勇氣和黑衣人對罵：「寫文當然也要時間好嗎？你當我是AI可以瞬間生幾千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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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剛才難道沒給你時間寫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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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不是給時間就能寫出來！」鍾夏悅抱頭：「哪有這種人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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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當然是很特別的存在，不然你以為一般讀者會理你？」黑衣人冷笑：「外面作者這麼多，你不寫，讀者看別人的就好了，誰在乎你要不要寫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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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句話比黑衣人手上的刀還利，曾經在網路上寫連載但乏人問津的鍾夏悅只感覺到血淋淋的萬箭穿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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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我⋯⋯」鍾夏悅抱著頭，狠瞪黑衣人：「我知道啊！我又不是第一天寫文！就算是這樣我也無法飆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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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來，你已經不管你的格子變成負數，覺得不會真的死沒關係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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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衣人一刀刺在桌上，將小悅的左手釘在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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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詭異地不會痛，但紅色的血流出，伴隨一股莫名不適的噁心感，小悅嚇得尖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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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相信，治療拖延症最好的方法就是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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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衣人笑了一下：「不寫文，手就剁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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