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與天爭 - 第十四章　天道棄子

第十四章　天道棄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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細嚼文墨，不求長生。胡說亂蓋，可鹹可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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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朋友，大家好！叔叔是亂蓋大仙——可鹹甜。上一回我們說到離人封地，這一回就讓我們回到，遭到怪人襲擊後的長慶與小樓。這場劫難究竟給他們帶來了什麼影響？接下來，叔叔繼續開講。故事來到了三天後的天一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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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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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房內，長慶緩慢地睜開雙眼，目光掃過陌生的房間，眉頭微皺。他下意識地抬手摸向腹部，感受到隱約的疼痛與微弱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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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喃喃道：「果然不是夢啊……」遺憾與疲憊交織浮上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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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了？」

一道清冷的聲音打破了房間的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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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慶轉頭望去，眼中閃過驚訝——是市集那個女子。她立在不遠處，面容冷峻，雙眼平靜如水，聲音中聽不出任何情緒波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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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

她只簡短地說了一句，便轉身離去，動作乾脆俐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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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慶一怔，剛想開口卻來不及，只得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門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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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後，一名宗門弟子走進房間，帶著幾分冷漠，向長慶解釋道：「三天前，你們遭遇襲擊後被送上飛行法寶。當時你傷勢極重，再加上身體本就虛弱，氣息幾度斷絕。幸虧祝執事與師妹輪流運功護住心脈，才勉強撐到天一宗。宗門全力救治，才保住了一線生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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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慶眼神一緊，急聲問道：「那我師兄和師姐呢？他們怎麼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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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子並未立即回答，而是冷淡地遞過一碗藥湯：「你剛醒，先把藥喝了。祝執事稍後會來詳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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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畢，他不再多言，轉身離去，似乎不帶有善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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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慶伸手去拿藥碗，卻發現四肢無力，手在空中顫抖，最終無奈地垂下，無力地望著自己僵硬的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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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心妍默默走上前，拿起藥碗，舀了一湯匙，低頭輕輕吹氣。但她用力過猛，藥湯瞬間凝成一小塊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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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微微皺眉，舉手將冰塊融回碗中，重新舀了一勺，遞到長慶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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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慶看著她，眼中掠過一絲疑惑，遲遲沒有張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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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妍平靜地說：「一向如此。」語氣一如既往地冷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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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慶的目光不自覺地掃過她右手上的紅線，心中閃過驚訝的念頭，但終究沒有說出口。他輕輕點頭，順從地張口喝下藥湯。苦澀的味道讓他微微皺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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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後，房門被推開，祝寧走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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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尊。」

心妍拱手行禮，動作乾脆俐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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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寧微微頷首，隨即目光落在長慶身上，語氣溫和：「小兄弟，身體好些了嗎？有什麼疑問儘管問，我自當一一解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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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慶勉力抱拳行禮，雖然仍躺在床上，卻不失禮節：「晚輩洛長慶，多謝仙長相救。敢問，我師兄、師姐與宗門現況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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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寧沉吟片刻，回答道：「你們是東境五行劍莊的門人吧？隔天早上他們便說有三人失蹤，依你們的特徵，有所告之，也有提及你的性命垂危。等你清醒後，會再發信告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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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慶聽到這，心裡浮現不安：「舅舅他們應該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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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寧繼續說道：「至於你師兄……我們派人下山尋找，但山崖過深，加上桃花谷即將關閉，無法仔細探查。我們無法保證什麼，還請節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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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慶身體一僵，手指下意識地攥緊被褥，咬緊牙關，沉默不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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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寧注意到他的動作，停頓片刻後接著說：「至於你師姐，情況稍微複雜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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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慶猛地抬頭，神情緊張：「她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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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寧無奈地說著：「她受了極大的驚嚇，加上身體本就虛弱，不幸小產，神識也受到重創。雖然我們成功修復了她的傷勢，但她的記憶全都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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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都……忘了？」

長慶低聲問道，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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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寧點頭：「是的，她如今擁有了天一宗的完美道韻，筋骨、容貌與氣質都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她現在是全新的自己，過去的一切都對她來說不再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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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寧頓了一下，補充道：「我沒有將這件事告知五行劍莊。也許，你可以趁這個機會，幫她換個身份，擺脫從前的陰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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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這時陷入短暫的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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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慶低下頭，思緒紛亂。他的心中滿是掙扎，一方面是對師姐的擔憂，一方面是祝寧的提議。他無法立即下定決心，只能沉默不語，陷入深深的思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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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長慶終於開口，聲音低而沙啞：「晚輩想去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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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寧望著他，溫聲回應：「她的健康已無大礙，但你的傷勢極重，現在還不能下床。等你能行動時，再去找她吧。這段時間，我會教她一些本宗的神通，幫助她穩固根基。而你，應該專心療傷，兩天後再寫信回宗門匯報情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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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慶沉默片刻，低低地「嗯」了一聲，隨即閉上雙眼，似在掩蓋心中的波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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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猶豫了一會兒，又問：「那……我還能修煉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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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聲音帶著些許顫抖，仿佛期待一個不同於心中猜測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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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寧微微皺眉，卻沒有立刻回應。他的沉默比任何答案都更具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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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的房間內安靜得可怕。幾息之後，長慶的眼角終於滑下一滴淚，順著面頰悄無聲息地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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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聲說道：「多謝前輩。我先休息了，那就……不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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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寧輕嘆了一口氣，沒有多言，轉身離開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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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妍走到長慶的床邊，安靜地拿起手帕，輕輕拭去他眼角的淚珠。她的動作極為溫柔，卻帶著一股無法言說的距離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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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慶沒有睜眼，也沒有言語，神情疲憊而茫然，彷彿陷入了思緒的深淵，最終在不安中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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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前，祝寧腳步頓了頓，回過頭對心妍說：「這段時間，麻煩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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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妍淡淡點頭，平靜回應：「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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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依舊站在床旁，低頭看著長慶的睡容，沉默無言。屋內寂靜無聲，只有窗外的微風，輕輕拂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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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後，天一宗的客房外，晨光穿透薄霧，為山間的廊道披上一層金色光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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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慶站在門前，微微活動了一下身體。他摸著自己的腹部，感受到傷口的癒合痕跡，心中讚歎：「仙境的丹藥果然神奇，如此重的傷，竟能讓我在這麼短的時間內下床走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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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妍站在旁邊，冷冷地提醒：「在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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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慶點了點頭，剛想抬手敲門，卻被不遠處傳來的低語吸引了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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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妹這幾天怎麼總是跟這個廢人待在一起？他有那麼需要人照顧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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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林師弟就算真的做了什麼壞事，也與師妹無關啊。況且，師妹何等天之嬌女，這樣委屈自己照顧他，真的合適嗎？」

另一名弟子的語氣中帶著些許嫉妒與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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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兄你們沒看到當時的情況。他身受重傷，還要帶著他的師姐離開。我想祝執事應該是敬重他的情義吧。而且，宗門確實對他們有所虧欠，我想才會請師妹多費心照顧。」

一名女弟子的聲音試圖為心妍辯解，但似乎也流露著猶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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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也不用是心妍師妹啊。」

「是啊、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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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語聲雖然壓抑，卻仍清晰地傳入長慶耳中。他微微一怔，嘴角牽起一抹苦笑，心中湧起一陣酸楚。他低聲說：「讓妳受到非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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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妍瞥了他一眼，語氣如常：「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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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慶深吸一口氣，正要敲門，手卻停在了半空。他的腦海中忽然閃過幾年前的記憶——那時的小樓，是一個膽怯怕生的女孩，怯怯地應門，連話都不敢說幾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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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她已經不是從前的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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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現在……會是什麼模樣？」

長慶心中泛起疑惑與不安。思索片刻，他終於舉起手，敲響了房門——叩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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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瞬間寂靜無聲，只有他的心跳聲隨著期待與忐忑越來越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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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後，門內傳來女子柔和的聲音：「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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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門緩緩打開，一名白髮如雪的長髮女子站在門口，她的穿著與心妍相似，唯一不同的便是那及地的長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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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容貌如花似玉，五官精緻得如同畫中人，嘴角掛著淺淺的笑容，卻讓人心頭不由一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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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張潔白無瑕的臉蛋有著仙人氣息，氣質高貴脫俗又帶點神祕，與記憶中的小樓判若兩人。但那雙眼眸，卻依舊熟悉，彷彿未曾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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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是你嗎？你是救我的人？你是我師弟？」

女子的聲音輕柔，但語氣中帶著幾分不確定與疏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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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慶愣住，眼眶一熱，千言萬語堵在喉頭，竟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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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就是他，你們聊。」

心妍適時出聲解圍，語氣淡然，隨後輕聲補充：「記得吃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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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畢，她轉身離去，留下一個清冷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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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慶張了張嘴，想留她片刻，卻無法說出口，只能看著她的身影漸行漸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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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入內坐下，小樓率先打破沉默，興奮地詢問：「師弟，我們發生了什麼事？我怎麼什麼都忘了？我的師門在哪裡？我們什麼時候回去？這裡的人對我很好呢，祝前輩教我的神識修煉非常神奇，我等等展示給你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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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滔滔不絕地說著，與記憶中那個怯懦的小樓判若兩人。長慶心中複雜，早知會面對這些問題，但真正聽到時，還是有些無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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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深吸了一口氣，將目光重新投向小樓，默默告訴自己：「不該再沉湎於過去了……大哥希望我和嫂子……快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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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樂的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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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賦的話語又一次在他的腦海浮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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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弟、師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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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樓的聲音將他拉回現實，長慶努力壓下翻湧的情緒，扯出一抹笑容，刻意模仿幾位兄長平日的風趣語氣：「啊……哈哈哈，師姐，見妳安然無恙，真是太好了。這下我也能放下心了！還好妳的花容月貌沒有傷到呢，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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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樓微微一怔，隨後笑道：「果然，我什麼都忘了。你能告訴我發生了什麼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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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慶深吸一口氣，斟酌著祝寧與他一同編造的故事，語氣平穩地說：「當時妳說受了高人指點，來桃花谷尋找機緣。我們在市集中相識，妳提到女子行走江湖不易，便邀我結伴而行，還稱我為師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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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樓微微皺眉，似乎對這些陌生的記憶感到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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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慶察覺到她的神情，卻沒有停下，繼續說：「那天晚上妳說妳沒能得到機緣，桃花谷即將關閉，便想去看看谷主留下的神通，或許能有所感悟。妳拜託我陪妳前往，還說要給我銀兩，還有刻畫符石作為回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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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頓了頓，語氣微沉：「結果，我們雖然領悟了神通，但因修為不足而走火入魔，幸虧天一宗的前輩經過，才救了我們。如今，我的丹田已損，無法聚氣，而妳則神識受損，失去了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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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樓低下頭，神色變得黯然，輕聲道：「難怪……原來是因為參悟谷主神通的緣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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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起頭，眼中滿是擔憂：「師弟，你真的不能再修煉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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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也無妨。」

長慶淡淡一笑，隨手取過符紙，靈光一閃，一張符籙赫然成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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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本來就不修武道，而是專修陣法、符籙和符文，有無丹田對我而言，倒無甚影響。反倒是妳，似乎因禍得福，有了不小的突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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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樓睜大眼睛，目光落在他手中的符籙上，驚訝得捂住嘴：「師弟，你原來這麼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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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語氣恢復了幾分活潑：「我確實有所突破，但還不太順手，得再練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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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慶趁機接話：「妳不是說要幫我宗門刻符石，順便學學符道嗎？正好練練手，也算是還我飯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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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欠你飯錢？」

小樓困惑地眨了眨眼，隨後偏頭問道：「那我的宗門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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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慶攤開雙手，一臉無奈地嘆道：「妳說妳是個散修，無親無故，修煉資源難得。當時大概是看我心善，訛了我一頓飯吧……我還一度以為妳是個騙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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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樓掩嘴輕笑，眉眼彎彎，帶著幾分玩味：「騙子？我可不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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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慶抿了抿嘴，故作輕鬆地回道：「妳不記得的話，什麼都說得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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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努力模仿幾位兄長的語氣，但似乎有些不自然，話語微微卡住，顯得有些拘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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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樓掩嘴輕笑：「哎呀，我真的忘了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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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後他摸了摸額頭，帶著些許困惑地問：「可是，師弟，我叫什麼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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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慶突然心中一動，覺得不如乾脆連名字也重新改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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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緒飛轉，眼角掃過窗外的藍天白雲，院中翠竹隨風搖曳，他的心一動，便故作輕鬆地說：「妳連自己叫藍芸竹都忘了？芸竹姐，妳該不會只記得吃飯的時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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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的記不起來啊，問問也不行嗎？」

芸竹笑得燦爛，嘴角帶著滿足的弧度，輕聲道：「芸竹，這名字真秀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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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慶微微愣住，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芸竹的臉上。隨即，他輕輕歎息，眼中一瞬的悲傷如雲霧般掠過，快速隱匿。他故作輕鬆地笑了笑：「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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芸竹突然又問：「那師弟，你怎麼稱呼？我們何時回去畫符籙、刻符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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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洛長慶。我是你用銀兩騙出來的，現在回去會被罵死。」

長慶裝模作樣地乾咳了幾聲，故作輕鬆地說道：「咳、咳，再休息幾天吧，我也還在養傷。你也可以多向祝執事學學，執事可是超凡入聖的大修行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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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嘴角掛著輕佻的笑，但心中卻滿是無奈。他強裝鎮定，然而疲憊的體力已經接近極限，只是硬撐著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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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慶的目光掃過桌上的髮簪，提醒著：「對了，別忘了把那個髮簪戴上。妳說過那是妳娘留給妳的，曾經嘱咐過要一直佩戴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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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語氣變得低沉，稍稍低下頭，掩飾住內心的情緒，但眼角卻不由自主地紅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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芸竹隨手將髮簪插上，動作流暢而自然，竟讓她自己也感到驚訝。雖然記憶已失，但那份對髮簪的熟悉感卻依然存在，就像是她與過去的一絲牽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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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樓戴上後，顯得有些落寞，喃喃道：「原來如此……可惜我什麼都不記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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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關係，慢慢來吧。」

長慶輕聲安慰，語氣柔和中帶著些許無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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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的對話在沉默中悄然結束，長慶回到自己的房間，靜靜坐下。眼前的一切似乎都不再清晰，只有無盡的空虛與痛苦圍繞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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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不自覺地握緊，視線模糊，眼淚悄然滑落。這些痛苦，這些失落，最終還是無法逃避。他摀住臉，任由淚水滑過指尖，心中那股翻滾的痛楚湧了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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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去的人或許已經解脫，而活著的人，卻要承受所有的真相，背負那份無法釋懷的沉重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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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桃花谷涯壁的山洞內，四周寂靜無聲，只有一絲清幽的氣息流轉，彷彿能夠穿透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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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仙——東方辰屹立在洞內，他鋒利的目光，緊盯著半空中懸浮的兩個巨大繭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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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色和白色血繭中，氣血之力彷彿在震動，散發出濃烈的能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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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繭中的氣息若隱若現，裡面的人正在慢慢甦醒，卻被困在無邊無際的黑暗中，無法掙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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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四肢僵硬，渾身無力，心中充滿了迷茫與恐懼。微弱的聲音從他口中擠出：「這是怎麼回事？有人在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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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見聲音，東方辰的目光微微一動，轉向紅繭所在的位置，沉聲道：「你所經歷的一切，都是真實的，並非夢境。桃老曾賜你本命精血，助你度劫。如今，你的心脈已毀，若無外力續命，早已命喪黃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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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繭聽後，眼神一空，似乎明白了什麼，卻依舊無法接受。他回想起自己所做的一切，語氣虛弱且充滿悔意：「那我……犯下了這麼大的過錯，請前輩帶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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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方辰冷冷一笑，語氣冰冷至極：「帶你去哪？你自知犯下滔天大罪，以為一死了之就可以負責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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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內一時間寂靜無聲，紅繭低垂著頭，目光空洞，仿佛被這番話擊中，陷入了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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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後，他的聲音再次響起，低沉而誠懇：「敢問前輩，我該如何贖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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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方辰目光微微一閃，語氣更為冷峻，帶著難掩的嘲諷：「贖罪？說得倒好聽。那些你所傷害的人，真的需要你的贖罪嗎？千刀萬剮，能抑制他們心頭的仇恨嗎？你能還給他們清白、根基，甚至是他們的性命嗎？即便你能，能彌補他們所承受的痛苦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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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方辰的聲音越來越激動，似乎進入了某種情緒的漩渦，語氣中帶著隱隱的痛苦和憤怒，彷彿這些話語不僅是對紅繭說的，更像是他自己曾經的心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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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繭再次陷入沉默，似乎被東方辰的話語重重擊中，過了許久，才傳來他低沉的回應：「晚輩愚昧，請前輩明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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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方辰神情稍微放鬆，但語調中依舊帶著威嚴：「將功贖罪，雖然亡羊補牢，卻是你唯一的出路。你必須明白，他們真正需要的是什麼。無論是大義還是個人恩怨，都要用心去體察，盡你所能去尋求他們的原諒。這是你唯一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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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繭聽後，眼前一亮，仿佛一層厚重的迷霧被撥開，心中湧現出一股澎湃的決心，他堅定地說道：「晚輩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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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隨即他的語氣再次變得黯然：「可是，我如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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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方辰輕哼一聲，語氣淡然，似乎對紅繭的掙扎早有預料：「若你真有心贖罪，先修復你的心脈吧。桃老的精血會幫助你將繭中的力量融入心脈，但這過程漫長且痛苦。至於其他的事，將來再說。你旁邊那人，也與你一同墜入谷中。他比你傷得更重，尚未甦醒，待他醒來後，他只能聽，不能說。如果你真有誠意，就配合我，暫時裝作師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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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繭一愣，隨即脫口而出，感激之情溢於言表：「啊！多謝師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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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方辰冷冷一笑：「我不過是幫你隱藏身份，你我只不過是名義上的師徒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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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已經足夠了，師父！」

紅繭充滿感激，輕聲說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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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後，他再次問道：「對了，師父，我叫林不凡，請問師父尊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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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方辰微微停頓，淡淡回應：「桃花谷主，東方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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