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個娃娃三代媽 - 第2.2章：混亂之中

第2.2章：混亂之中

寶英知道街頭的暴動仍在持續，這些日子，她輾轉托人通知黃先生，請了幾天假在家中休息。那日，她看到芳芳姐也待在家裡沒出去擺檔，便好奇地問：“芳芳姐，今天怎麼不出去擺檔？你不是說這時候正好生意好嗎？”

芳芳姐聞言，撇了撇嘴，有些無奈地說：“亂成這樣，滿街都是‘菠蘿’，誰敢出門？”

寶英不解，皺著眉頭問：“菠蘿？菠蘿有什麼好怕的？”

芳芳姐輕嘆一口氣，眉頭微微皺起，神情嚴肅地解釋：“這不是吃的菠蘿，是土製炸彈。街上到處都是這種炸彈，有人為了鬧事，往路上亂放菠蘿，許多無辜的人都被炸傷了，我猜還有不少人因此喪命。這些天，命重要，還是歇幾天吧！”

寶英聽了不禁倒吸一口氣，這些事她難以置信：“香港怎麼會亂成這樣？”

芳芳姐搖了搖頭，嘆道：“人心一亂啊，什麼事都有可能。”

休息了幾天後，寶英覺得情況似乎平復了一些，便不再多待，心想還是回工廠上班好。芳芳姐見狀，勸她再休息兩天，寶英笑著說自己沒事，堅持出門了。她一早乘上巴士，從車窗望出去，街頭雖然還留有凌亂的雜物，行人少了許多，但一切顯得寧靜。

然而，當她下車步行接近工廠時，情況卻不太對勁，街道上開始聚集起人群，一小圈、一小圈的人慢慢湊在一起，聲勢愈發激昂。寶英心裡開始有些發毛，打算繞開，但人群卻越來越多，擠得她無法脫身。有人高聲喊著口號，還有人手持標語，怒吼著要維護工人的權益。忽然，有人朝她的方向推擠，她被擠得連連後退，想離開卻無路可走。

正當她焦急萬分時，一隻粗糙的手狠狠抓住了她的手臂，抓得她一陣劇痛。她抬頭一看，竟是肥華和鳳哥。肥華冷笑著看著她，語帶譏諷：“好啊，大陸妹，你也來湊熱鬧啊！既然來了，就給我們站在前面當盾牌，擋擋子彈！”

寶英嚇得瑟瑟發抖，拼命掙扎，眼中泛起淚光，不斷擰頭，喃喃道：“不……我不是……我只是想回工廠……”

肥華卻不依不饒，拉扯著她往前走，嘴裡冷冷地罵著：“大陸妹，什麼都不懂，還想在香港立足？看來你真是不知道這世道是怎麼回事！”

寶英腦中閃過父親被抓走的情景，心中的恐懼像波浪一樣翻湧。就在她徬徨無助時，忽然，有個人衝過來，毫不猶豫地用身體撞開了肥華。兩人雙雙跌倒在地上，混亂中滾了幾圈。鳳哥見狀，立刻上前，看清來人是杏友才，他們是工廠裡的同工彼此認識。鳳哥皺眉怒斥：“呀才！你站一旁去，別來妨礙我們！”

呀才卻絲毫不退縮，鳳哥見狀，氣得揮拳就打。呀才默默忍受著痛，依舊護著寶英，直到忍無可忍時，硬是咬牙撲向鳳哥，用力將他推開。就在此時，前方傳來一陣連續的“砰砰”聲，接著煙霧瀰漫而來，伴隨著嗆人的氣味。警察開始投放催淚彈，人群慌忙四散奔逃，四處亂作一團。

肥華和鳳哥見狀，也急忙逃開。呀才趁亂拉著寶英的手，低聲說：“快跟我走！”兩人緊握著手，一路穿過慌亂的人群，跑到工廠附近，遠遠就看見霞姨站在工廠門口朝他們揮手。

一到工廠便見到黃先生、慧敏、靜君等人，寶英心裡的恐懼與委屈一下子爆發出來，失聲痛哭。霞姨輕輕拍著她安慰著：“乖，不怕不怕，安全了。”

呀才在一旁喘著氣，簡單地把剛才的情況解釋給他們聽，工廠裡的人也聽得心驚膽戰。黃先生皺眉說：“肥華這人，真是瘋了。”接著，對大家說道：“這段時間情況不穩，大家先留在工廠，等外面的情況平息再說。”

慧敏和靜君細心地幫呀才和寶英處理擦傷，安慰著寶英。她冷靜下來後，望著呀才，感激地問：“呀才謝謝你，還有你們怎麼會在這裡？”

霞姨笑著解釋道：“你還不知道吧？昨天肥華帶了一幫人來鬧事，黃先生擔心他們再來生事，特意叫幾個熟人留下來守著，呀才就是其中之一。”

寶英點了點頭，心裡感到一絲安心。

黃先生環顧四周，對大家說道：“今早政府忽然戒嚴起來，誰要出入都有麻煩，既然這情況不知還要持續多久，所以今早開始大家索性住下來。食物我會為大家安排，睡覺的地方隨便找，廠房夠大，湊合幾天吧。”

眾人聽了，心裡雖然忐忑，但也知道這是眼下最好的安排。

就這樣，寶英和工友們暫時留首在工廠避難。約莫過了一星期，政府終於宣布了新的工人福利政策，暴動漸漸平息，街頭的情況也逐步恢復正常。聽說肥華一幫人因為擾亂治安被逮捕，這個消息讓寶英鬆了一口氣。

經過這場風波，工廠的同事們對寶英更加信任，黃先生也對她另眼相看，上代的人都重情義這樣她也被看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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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這場動盪的事件被稱為‘六一暴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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