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希望你好好的 - 015. 有關他的一切，我未曾主動問過

周一齊沒有告訴我他為何哭，也沒提起要回他爸媽家的事，前者就算了，但後者是有些一反常態了。

傍晚吃飯時，他煮了一桌子好菜，有魚、有肉、有菜、有甜點，面對眼前色香味俱全的食物，我心中只有一種猜測，可能是他父母今年改成來我們家過年。

不過他沒說，我也沒有主動問。

直到過了七點了，見門鈴絲毫沒動靜，我不得不嗅出一絲不對勁。

坐在餐桌前，我試探性的問：「你⋯⋯爸媽還沒到嗎？」

「誰說他們要來？」

我眨眨眼，不確定是不是自己聽錯，所以重複確認：「不來？！」

「不來。」他語氣肯定。

難道是我想錯了？

可這樣更奇怪了。

往年的除夕夜，周一齊都會領著我一起回家，今年怎麼變了？

「為什麼？」

「沒辦法來。」

「為什麼沒辦法？」

「因為⋯⋯他們不在這。」

我恍然：「是出國去玩了嗎？我怎麼沒聽你說過？」

說完，我在心裡給自己一拳。

我在說什麼，周一齊當然不會無緣無故跟我分享他爸媽的事，就像我不會把我爸媽的事告訴他，這是我們一直以來的默契，一人應付一邊，省事又省心。

我們會在心底寫好劇本，在下次回任何一方的長輩家時告訴對方注意事項，以防不出差錯。

我們就是這麼假裡假氣地演著恩愛夫妻，在長輩面前一次又一次的欺騙。

這時，周一齊重重吐了一口氣，清晰可聞，我屏氣凝神的看他。

他薄唇微翕，眸裡一片寂寥。

「明天，我帶妳去。」

我愣了愣，無法看穿他面上那抹不尋常的壓抑，我不知道是不是我太過敏感。

——————

隔天，早上九點，周一齊開著車載我一路來到一個充滿車潮的地方。

汽車緩緩駛入停車場，周圍熙熙攘攘，車輛來來往往，人們馳馳匆匆。

我屏住呼吸，一眼望去便知道這是什麼地方。

周遭的人全是穿著黑衣，各各面色愁雲慘淡。

只有一種情況會出現此景。

他走到副駕駛座的車門旁，牽住我冰涼的手進入了其中一個棚子，穿越一排排花束、一位位來此的弔唁者，接著走進一個室內空間。

面對眼前的景象，我微微瞠大眼，四周滿目皆是盛開的鮮花和華麗的裝飾，高掛在前方的兩張照片，那兩副面孔是再熟悉不過。

就在這時，一位西裝筆挺的中年男人走到我們面前，周一齊很自然的鬆開我的手，和那男人走到一旁去談事。

頓時間，我感覺心像被狠狠罐了一桶鉛似的往下一沉，差點就要軟腿跪在地上。

我趕緊找個角落躲著，冥思苦想，事情是如何發生的，卻沒有半點頭緒。

不過有件事是合理的，就是他沒在一開始告訴我真相。

但我不能怪他，畢竟有關他的一切，我從未主動問過。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會場中的哀傷氛圍越發濃厚。

過了一會，周一齊朝我走來，我直起身子面對他。

「妳若是累，可以先坐。」他的表情顯得有些疲憊。

我搖了搖頭，嘴角勉強掛起一絲微笑，「不合適，我好歹是你的⋯⋯妻子。」

「妳若是想，我可以替妳解釋。」

「在你眼裡，我就這麼不懂禮節嗎？」

我不知自己為何要怒，還有點想哭。

他搖了搖頭，「不是。」

「算了。」我轉身往出口走去，留下一句：「我去一趟廁所，會回來，你先忙你的。」

周一齊沉默了，只是點了點頭。

我將餘光收回，加快腳步離開。

我錯了，不該在這種時候還對他發脾氣。

我並不是真的想去廁所，只是需要一點時間冷靜，所以我沒走遠，只是拐個彎，來到一處屋簷之下，呼吸著乾淨的空氣，來淨化心中的浮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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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若是想，我可以替妳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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盤旋在耳邊的話，彷彿時刻在提醒著我，不該再對「我們」有任何期待。

我越來越搞不懂自己了。

如今的我，對周一齊究竟存在什麼樣的情感？

是同情嗎？是虧欠？還是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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