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瞳 | Penana

空望著眼前的一切，火焰吞噬殘破的地面，焦黑的血跡猶未乾涸，死亡的氣息彌漫在空氣之中，而艾利歐的刀鋒正攜帶著炙熱的殺意朝他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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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卻沒有立刻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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腦海中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思緒浮現，他忽然想起過去聽過的一些話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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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亡，是每個生命的歸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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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他總覺得這句話充滿詩意，充滿溫柔與敬意。那些逝去的生命，或許為了守護所愛之人，或許為了實現自身信念，又或許是歷經風霜後安然閉上雙眼……那樣的死亡，總帶著一種莊嚴的意味，如同詩歌的最後一個音節，令人感動，令人悼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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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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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泊之中，倒下的屍體早已冷卻。那些死去的學生，沒有留下什麼豪言壯語，沒有壯烈的最後一戰，甚至來不及做出反抗，便被無情地撕裂、貫穿，連「死亡」這個詞都顯得過於體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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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的死亡，既不高貴，也不值得紀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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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一種「隨便」的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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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個地方，生命與死亡的界線無比脆弱，而戰爭，或者說純粹的殺戮，並不會因為任何「意義」而約束自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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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是一名戰士倒在戰場，亦或是無辜者死於劍下，本質上……又有什麼不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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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利歐的攻擊逼近，空卻依舊沒有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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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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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的死亡，值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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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值得」這個詞本身就是一種妄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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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場上沒有選擇，死亡不問對錯，既可以是高貴的，也可以是無謂的，而更多時候，它只是隨機降臨的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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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呢？既不想死，也不想讓信平死，更重要的是，不想就這樣毫無意義地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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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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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利歐的刀鋒逼近，灼熱的火焰洶湧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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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可不是發呆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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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的瞳孔微微一縮，思緒被戰意拉回現實，身影終於開始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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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利歐的刀勢並不算快，卻無法躲避，那並非來自力量，而是來自他對戰局的掌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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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場戰鬥從一開始，他便佔據了主導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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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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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鋒掠過，落地的瞬間，火焰如潮水般席捲四周，封鎖了空的退路。這不僅是攻擊，更是對環境的壓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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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的腳步微微一頓，立刻察覺到異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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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力在……流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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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焰像是某種活物，貼附在地面、空氣甚至微小的塵埃上，持續散發出細微的震動感，而每一次跳動，空都能感覺到體內的魔能正在被抽離，彷彿燃料被引走，供給著這片炙熱的煉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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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利歐立於火海中央，眼神戲謔：「明白了嗎？這可不是普通的火焰，而是會吞噬魔力的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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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落下，他的刀再次橫斬，火焰如同烈蛇攀附刀身，隨著劍勢激盪而出，化為數道燃燒的鎖鏈，將空的身影包圍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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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焰的熱浪襲來，空的雙腿一緊，身體本能地想要閃避，但周圍的灼熱幾乎封死了所有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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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剛要做出反應，忽然，刺目的一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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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視野驟然模糊，不適感席捲而來，整個世界都在一瞬間脫離了原有的軌道。光線變得扭曲，火焰在眼前跳躍，連帶著身影也出現了細微的錯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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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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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利歐眉頭一皺，腳步微頓，這一剎那的遲疑，讓他的攻擊偏離了預定的軌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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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空的身後，信平微微喘息，額角的冷汗順著臉頰滑落。他的指尖尚未完全放下，周圍的光線依舊微微顫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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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他的魔能，強制干擾對手視覺的能力。但這樣的影響……持續不了太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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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平的目光緊鎖著艾利歐，不再是最初的驚愕與恐懼，而是帶著壓抑許久的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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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快走！」他低吼出聲，同時腳下發力，猛然朝艾利歐衝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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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的腳步一頓，胸口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壓住，堵得喘不過氣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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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信平一個人面對這種對手……自己卻獨自逃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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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事怎麼可能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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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走，就是兩個人一起死！」信平低吼，語氣裡滿是堅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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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這話語卻讓空更加無法動彈。咬緊牙關，他的魔力在體內躁動，猶如翻騰的浪潮，驅使著他的身體猛然前傾。下一刻，他的身影驟然爆發，火光映照下，眼神銳利得如同劍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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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論結果怎樣！丟下同伴這種事……我辦不到！」空大吼，腳下發力，閃電般衝了出去，幾乎與信平並肩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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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平愣了一瞬，轉頭對上他的目光，卻只看到那雙眼中的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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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笨蛋……」信平低聲咒罵，但腳步卻沒有絲毫停滯，反而與空並肩衝向艾利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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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已經決定不退，那麼……兩人就只能選擇戰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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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利歐的目光微微沉下，先前的遲疑已經消失無蹤，氣勢重新凝聚，如山崩般壓迫而來。剛才那片刻的失誤顯然讓他有些不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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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愚蠢。」艾利歐冷哼，手掌微動，一道炙熱的烈焰自指尖綻放，空氣隨之震顫，整片天地似乎都要被這股高溫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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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平！」空低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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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信平已經搶先一步伸出手，魔能再次擴散，光線在空氣中微微扭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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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耀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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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艾利歐知道這種幻覺的存在，仍會本能地受到影響，而這，就是他們唯一能抓住的破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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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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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利歐的瞳孔微微一縮，周圍的景象忽然變得模糊，視線中的兩人則是化為數道殘影，真假難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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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沒有錯過這一瞬間的機會，身影猶如疾風般貼地疾行，火光映照下，他的拳頭順勢砸向艾利歐的側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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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艾利歐冷笑，即使視線受阻，他的戰鬥直覺仍舊精準無比，手臂微抬，炙熱的火焰猛然爆發，攔截空的攻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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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就在這一瞬，信平的身影猛然閃現，毫無保留地揮出一掌，直擊艾利歐的側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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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艾利歐瞳孔驟縮，這一掌雖不足以致命，卻足以讓他一瞬間失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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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的拳頭隨之而至，這一次，他沒有錯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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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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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利歐的身影被擊飛，重重撞上遠處的石壁，火焰四散，塵埃翻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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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和信平沒有放鬆戒備，兩人並肩站立，胸口劇烈起伏，眼神仍然鎖定著煙霧瀰漫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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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束了嗎？」望著未散去的煙塵，空低聲呢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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煙塵中，一道低沉的笑聲響起，帶著淡淡的嘲弄與……狂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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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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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瞬，火焰再次燃起，強大的壓迫感席捲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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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場戰鬥，遠未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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