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月記 - 露水三

櫻夏麟手裡摺扇轉了幾圈，在手裡敲了敲，發出清脆的響聲，他一派輕鬆的道：「程掌門，以下都是我的推測啊，歡迎隨時反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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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掌門的臉色越來越白，大氣都不敢出，死死盯著櫻夏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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櫻夏麟也不怕，他道：「如果你是羅旭的妾，那就都串得起來了，師妹，他倆在你看來感情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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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春蘼呸了一口，道：「人渣賤貨真是天作之合，什麼樣的鍋配什麼樣的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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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櫻夏麟愣了一下，尷尬道：「嘶……冷靜點啦，我有點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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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春蘼道：「我自有分寸，哥哥不用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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櫻夏麟搔搔臉頰，乾笑幾聲，道：「我說到哪了……感情好的話，你必然會恨殺了羅旭的我，但我那時候死了，所以你的怒火便發洩到和我有所接觸的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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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凡和有扯上一點關係，都該死，所以連小輩們都不放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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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懷光突然起身，驚恐道：「小輩？蘇師叔，所以王央沒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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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春蘼沉默片刻，點了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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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懷光聞言臉色大變，衝程掌門吼道：「王央他做錯了什麼！你憑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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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秋識擋住洛懷光，平靜道：「現在還只是推測，你先冷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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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還只是推測。一開始我並不明白為何碧華派也會受牽連，不過換個角度想，我就懂了，是和我扯上關係就該死，而不是和我關係好才該死。」櫻夏麟微蹲下身，與程掌門視線平視，帶著和藹的笑容，輕聲說道：「程掌門，我說完了，如果有哪裡說錯歡迎指正，我這個人脾氣很好的，很能接受別人的批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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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脾氣越好代表下手越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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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掌門此刻真正體會到何謂笑裡藏刀，她顫顫巍巍的開口：「不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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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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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恨你沒錯……但是……我……」程掌門講著講著，崩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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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跪在地上大哭，哭喊道：「對不起……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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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春蘼臉上的厭惡更加明顯，站到楊秋識身後，撇開視線不想去看這個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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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冬嵐也被這齣鬧劇嚇得不輕，看著櫻夏麟說不出話。櫻夏麟轉頭問道：「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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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冬嵐道：「我……挺驚訝的，真相應該八九不離十，我沒想到你能推得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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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欸你什麼意思，當我傻子是不是啊？」櫻夏麟雙手抱胸，心中頗為不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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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冬嵐解釋道：「沒那個意思，就是，我不覺得你會想管這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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櫻夏麟道：「人都會變，我已經不是那個被眾人捧在手心的小宮主了，總得負點責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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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春蘼用一條白布把程掌門捆起來，轉身問道：「哥哥，這就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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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秋識打斷道：「不對！她不可能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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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掌門雖然有一定的修為，但身上的陰氣極少，根本不可能操控鬼祟，而且楊秋識也感知到，這人的靈力也不足以燒掉一座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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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嘛，是他們抓錯人了。要嘛，就是還有另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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顯然，櫻夏麟偏向後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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櫻夏麟道：「是不是等等再說吧，我看看，許萊許萊，在哪裡呢？方漣，幫我去找找有沒有一個叫許萊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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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漣：「是！」語畢，他一溜煙竄到各個門派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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櫻夏麟抬著眼簾，在各個門派間來回穿梭，經過碧華派時，他頓住腳步，倒退回來盯著一位青年看了一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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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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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無預警的抓起那位青年，把他丟到程掌門旁邊，笑道：「許萊，我可有好多問題想問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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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萊摔到背部，遲遲爬不起來，柳冬嵐擋住櫻夏麟，低聲道：「你想對我的弟子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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櫻夏麟繞過柳冬嵐，對許萊道：「首先……」話還沒說完，柳冬嵐又一次擋住櫻夏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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櫻夏麟又一次繞開他，但這次柳冬嵐卻死死擋著，櫻夏麟有點不耐煩，收起笑容道：「你讓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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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冬嵐盯著他道：「我不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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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之間又和十年前一樣，一觸即發，但不同的是，這次雙方都沒有先動手拔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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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後方，方漣的劍已經出鞘三分，手緊握住劍柄，隨時準備上去迎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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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秋識和蘇春蘼兩人也默默的摸上自己的武器，全程緊盯不敢大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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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晌，櫻夏麟「哈」了一聲，語帶嘲諷道：「我一直很想問你，你到底是有什麼毛病，非得和我反著來，怎麼？這帶給你什麼優越感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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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冬嵐咬牙切齒道：「跟那沒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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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奇怪，就身高來說，分明是柳冬嵐比較高，但不知為何，他一直感覺到櫻夏麟不是仰視他，而是在俯視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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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冬嵐壓抑怒氣道：「你憑什麼覺得他一定有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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櫻夏麟道：「那你憑什麼覺得他沒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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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冬嵐：「那你的徒弟就沒問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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櫻夏麟：「你也不想想我是誰，我會看走眼嗎？我才不像你收了個修鬼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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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漣把櫻夏麟拉到身後，舉著劍擋在身前，道：「師父，那人是修鬼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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櫻夏麟抱住方漣蹭了蹭他的臉頰，攀著他的肩膀道：「是啊，不過藏得很好。方漣，你真好，現在都能保護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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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秋識心中翻了個白眼，問道：「我都沒感知出來，你怎麼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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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剛落，迎面飛來一只羅盤，他舉手接住，喃喃道：「這只羅盤……能探查陰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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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是，它能感應出陰氣最強的方位，師弟，你拿到那位面前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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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秋識揉了揉太陽穴，看著準備打起來的大師兄和二師兄，心裡交戰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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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也不是，不拿也不是，這混帳任務怎麼會交給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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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秋識還在天人交戰，蘇春蘼已經一把搶過羅盤，大步流星走向許萊，把羅盤舉到他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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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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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盤整體瘋狂顫抖，指針瘋狂旋轉，彷彿感應到極為兇殘的鬼祟，恨不得當場解體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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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春蘼抓緊羅盤，漠然地望向柳冬嵐，冷道：「大師兄，看來他真的有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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