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月記 - 兩道五

「咱們回去唄……！」白麟從地上跳起來，而張識正好蹲下撿箭，屁股直接撞上白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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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本來就累，加上根本沒注意，竟被硬生生的撞進河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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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噗嚕嚕嚕！」白麟在水裡拼命掙扎，吃了好幾口水，怎麼抓都抓不到岸邊。馮蘼拼盡全力把鞭子伸給他，他卻完全抓不到，整個人被順著水流沖下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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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麟的意識越來越模糊，身體越來越沉重，掙扎的動作開始逐漸放慢，到最後閉上了眼，不再掙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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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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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再次醒來時，是在山下的河邊，他虛弱道：「這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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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蘼見白麟醒了，原本低垂的眉頭一下揚起，露出笑容道：「哥哥！你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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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識在他身邊蹲下道：「山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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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麟注意到，張識和陸嵐的衣服都是濕透的，兩人都在默默的擰衣服，心裡不由得泛起一陣酸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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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坐起身，甩甩手臂，摸了一下自己的額頭，確定自己沒發燒後，又查看一下自己的皮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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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一些小擦傷，不足掛齒。被馮蘼扶著起身，站穩後，取出摺扇朝著兩人一搧，頓時刮起一陣強而有力的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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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展扇遮住半張臉，彆扭道：「多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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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嵐道：「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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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方陷入了一陣尷尬，誰都沒先打破寧靜，須臾，張識道：「等等去雲錦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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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蘼興奮道：「為何為何？三師兄為何想去雲錦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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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識是繼白麟之後最常跑下山的弟子，但沒有一次不是被白麟拖著跑去喝酒，不然就是被強迫幫他拿一堆雜七雜八的破銅……咳咳！有點陳舊的法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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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識道：「你生辰不是快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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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麟驚道：「師弟，你居然記得別人的生辰！那我的呢？你記得我哪時候生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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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識果斷道：「不記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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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麟故作難過，伸出手指抹掉眼睛不存在的淚水，道：「你好恨心，我是夏日生的，六月二十一日啊，你不記得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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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識道：「那你記得我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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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麟道：「你又沒說過，那隻和師妹的我當然都知道啦，那隻是十二月二十二日，師妹是二月四日，師弟，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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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識：「八月八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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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嵐突然道：「那我們剛好組成了個四季了，名草山有四季，挺不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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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草四季啊……」白麟閉眼回味一下這個稱呼，道：「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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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了近一天，一群人便到了雲錦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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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識拿起一支髮簪，看著良久都沒動作，白麟趴在張識肩上，跟著看著那支髮簪，道：「師妹比較適合看起來活潑點的吧，比如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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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麟拿起另一支有著蝴蝶裝飾的髮簪，轉了一下髮簪後，微笑道：「結髮與君知，相要以終老。多美的寓意啊，師弟，你可有心悅的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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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識接過髮簪，仔細端詳髮簪上的雕刻紋路，隨口道：「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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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麟轉了個身，負手道：「也是，咱們這種修仙的，哪個姑娘敢和咱們成親啊，搞不好早上出門，晚上就剩個白骨了，倒不如跟個普通人家成親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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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麟的語氣滿不在乎，就像是在談論街坊八卦，但與平常又有些不同，話語間多了幾分傷感，幾分無奈，以及幾分自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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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識眼睛轉了轉，再三思考後，問道：「你有所感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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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麟：「有啊，你買好了嗎？師妹和那貨不知道跑哪去了，買完了就去找吧。對了，是你去，我去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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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識翻了個白眼，只見白麟晃過一個轉角，便不見蹤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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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知道不翻這個白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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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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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蓮花池畔唱輕歌，櫻花樹下飲美酒。不問從前與往後，只願與君共長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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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長得年輕漂亮的小白臉如此吟詩，說完拿起酒杯小啜一口，道：「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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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他對面的男子拍手道：「不錯不錯，很有畫面！我特別喜歡只願與君共長久這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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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白臉道：「那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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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拿起酒杯，豪邁的喝了一大口，道：「公子你說詩裡說的人，莫不是你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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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白臉道：「這可不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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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見對方不願說，也不追問，該問道：「公子你打哪來啊？瞧你這模樣也不是平凡人家吧，莫非是修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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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白臉下巴一抬，指向名草山，道：「名草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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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錯，這個小白臉就是白麟，是用了點變身法術的白麟。在他闖禍不想被師父發現時，都會這樣來躲避，能躲一時是一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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變身法術他其實也不常用，所以能維持的時間不長，而且說實話，這法術除了好玩外一點用都沒有，完全就是個雞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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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麟起身扭扭腰，揮手道別男子，心道：「與君共長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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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應該說那些人，是名草派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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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名草派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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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完酒心情大好，他搖扇的動作也跟著變得輕快，無所謂道：「回去又要被罵了。」反正我不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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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轉進商店內，出來時手中多了一個需用兩手端著的扁平木盒，木盒上還有手掌大小的三個小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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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緩緩的上山，不時停下腳步和山裡的小動物玩耍。一會兒摸摸小狗的頭，一會兒搔搔狐狸的下巴，一會兒抓起兔子在牠肚皮上用力吸一口，整個人神清氣爽，愉悅至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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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男子回來了！」白麟彎腰閃過薛海英劈來的一掌。薛海英怒道：「其他人都回來了！你是又跑去哪？！喝酒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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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麟理直氣壯地抬頭：「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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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海英這一掌直接打在白麟腦門上了，白麟吃痛，眼角含淚喊道：「師父，再打就要變笨了，師弟也常喝酒啊！你怎麼不打他只打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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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海英道：「那能一樣嗎？！哪一次不是你抓他去喝的！說了多少次要你少喝點！沒一次有在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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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麟嘀咕道：「反正我喝了也沒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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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海英瞥見白麟抱著的東西，話鋒一轉，語氣轉為柔和，挑眉問道：「這什麼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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